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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40不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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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40不學好

王帳中常有臣子們出入, 穆凝姝喜歡待在屏風後玩自己的,自在愜意。

芙緹娜聲音脆亮,同赫連煊聊兵法,時不時笑出聲, 兩人多聊了幾句, 穆凝姝也就多聽了幾耳朵。

在她對自己的認知中, 求知好學是她的一大優點。即使境況貧乏, 寫字和獸醫,她都能克服困難,學過七七八八。

但今日她卻微微動搖,行軍打仗什麽的,完全聽不懂。入耳仿佛催眠魔音, 念得她暈暈乎乎。

沒興趣。懶得聽。

她收斂心思, 放回自己手中的話本上,單手撐頭,身上披個毛毯,慵懶地慢慢翻。

書頁的光被人擋住。

赫連煊過來,拿起她小桌上的半盞奶茶就要喝。

穆凝姝伸手攔住,從小火爐上取下罐子,另倒一杯給他,道:“我這個是甜的, 你不愛喝。這杯是鹹奶茶。”

赫連煊接過茶杯,坐到她身旁,將滑落一般的毛毯拉上來, 搭在她身上。

他微微側頭,看她手裏的書,再看她臉上悲戚的表情, 念道:“《姜國後宮傳》……有這麽好看?”

“好看啊,特別感人。”穆凝姝點點頭,給他簡明扼要講解故事內容,感慨道,“唉,男主皇帝掣肘太多,愛得真不容易。”

赫連煊沈默良久,道:“讓自己的女人受盡冷待和虐待,住進冷宮,最後還不得好死……什麽廢物贅婿。姜國皇帝就這德性?他別當皇帝了,不如去北地放羊。”

穆凝姝為心頭好話本子辯解道:“這是故事,是虛構。哎呀,你不懂何為纏綿悱惻,情深似海。”

赫連煊嗤之以鼻,道:“拿冷淡當寵愛,全都腦子有病。孤當然不懂。”

穆凝姝請教道:“行。來,請您這位真皇帝說說該如何寵愛?”

“當然是給盡世間一切尊榮,女人立為皇後,孩子立為太子。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當皇帝圖什麽?”他隨手翻開她那堆寶貝話本子,從中抽出一本,剛看個標題,蹙眉冷峻道,“這本沒收。”

穆凝姝妄圖搶回心愛的《公主風流記》,以失敗告終,懶懶趴在桌上。

赫連煊隨便翻開幾頁,前一頁公主跟玉面太醫卿卿我我,後一頁又換了個清秀探花郎吟詩作對。

他拿書連連輕敲她腦袋,“天天不學好……穆凝姝,這是有夫之婦該看的?”

她捂住頭,道:“討厭,不準打。打頭會變笨。你沒收就沒收,反正我也看完了。”

赫連煊停手,循循善誘道:“你應多看點正經書,比如簡單些的計策兵法,從基礎學起,像美人計,苦肉計就不錯。孤可以陪你演練。”

“想研究兵法你找芙緹娜去,本公主不感興趣。”話一出口,穆凝姝自覺一股子酸味噴湧而出。

她咳兩聲,坐起身子,朝赫連煊眨眼勾手指,示意他靠近,道:“兵法我也知道一些,還是姜國內部才有的絕版,你湊過來,我告訴你。”

赫連煊俯身過去。

穆凝姝突然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書,咕嚕翻下床,趿拉著鞋跑開,一丈開外才止步回頭。

她舉起書晃晃,臉上的笑容狡黠又得意,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不就兵法嘛,誰不會呀。”

說完,一溜煙跑出氈帳。

赫連煊按按額心失笑,大意了。走為上計用得不錯……美人計用得更好。

桌上散亂著她的話本子。

他吩咐侍女,將她的東西一一收好。

* * *

穆凝姝帶著寶貝逃出生天,朝太醫院那邊走去。

她的調養藥方用完了,得找佗佗拿幾包。

赫連煊似乎不太喜歡小孩兒,若是知曉她喝助孕的藥,說不定會覺得她在故意算計他。雖說她想要個女兒,但也不是想要女兒就能有,她不想赫連煊覺得她意在嫡長子,進而覬覦王位。

其實現在這狀況,她能不能懷上,都難說。思來想去,滋補調養不是短時間能見效的事,不如自己低調補補,只當碰碰運氣,成就成,不成便只當沒這回事。

沒走幾步,她遇到芙緹娜。

芙緹娜見她嘴角掛笑,頗是開心,又瞥見她手裏的話本子,道:“凝姝閼氏平時,就看這種書?”

穆凝姝順著她的眼神,看向《公主風流記》,道:“嗯,對。你要看嗎?可以借給你。”

芙緹娜笑了下,眼中帶上輕蔑,道:“謝了。我只看兵法謀略類的有用之書。這種玩物喪志的閑書,你還是自個兒留著消遣吧。”

穆凝姝脾氣好,卻並非聽不出好賴話。

方才赫連煊雖說她兩句,還沒收,她聽得出只是玩笑話。況且她確為有夫之婦,恰巧也是個公主,他作為一個君主,擔心頭上戴綠帽,說得過去。

但眼下,芙緹娜從表情到言語,全是譏諷和看不上。

她自得其樂看看書罷了,憑什麽連這點愛好都要被芙緹娜隨意點評?

穆凝姝道:“閑書有閑書的用處,看了讓人笑一笑,也算功德。你口中的兵法謀略,我既不喜歡,也用不上,在我這裏,並不比這個話本子高尚。”

芙緹娜眼梢又流露出上回那種傲慢,道:“好啦,凝姝閼氏,我給你道歉。是我不好。跟你一個婦道人家說什麽。真是替赫連煊可惜,他在外拼死累活,家裏就養著你這種人。”

穆凝姝聲線變冷,道:“這種書。這種人。芙緹娜公主,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芙緹娜道:“你做事更難看,就別怨其他人說得不好聽。姑娘節那會兒,你打破規矩,獨占赫連煊,可知曉當時有多少人罵你狐媚不知分寸,又有多少人罵他荒唐桀驁?我花了多大力氣才安撫好大家?你平日不學無術,兵法倒是研究得透徹,借著合歡蜜大作文章,為己謀私,真令人嘆為觀止。”

瑪茹回耶律部的路,恰巧跟芙緹娜同方向,因此芙緹娜順道護送了她。兩人一路上話題緊繞穆凝姝,自然將相關事宜說得事無巨細。

穆凝姝對此類事感到厭倦,懶得多言,道:“你喜歡如何想,隨便你。”

擡腳走路。

芙緹娜惋惜道:“你不值得我想,我只是替赫連煊不值。你配不上他。無論從哪方面看,都配不上。”

穆凝姝停下,回頭道:“芙緹娜,照你的標準,有用之書我也看過不少,昨天才看完《母牛的產後護理》。我可以把動物們照顧得很好。赫連煊受傷時,我也能將他照顧妥帖。你是很優秀,但這不代表,所有與你不同的女人就都得受你鄙夷。你要是想給赫連煊當閼氏,可以告訴他去,用不著找我麻煩。”

芙緹娜好似聽到了什麽大笑話,露出個驚訝的笑,道:“原來你以為,我想搶奪你的位置,給他當妾室?呵——”

她乜她一眼,沒再說話,徑直朝王帳那邊走去。

穆凝姝找到張奉景處取藥。新來的一批藥物還未來得及分門別類處理好。她就在藥帳中幫忙整理下草藥。

此處是張奉景的獨間,沒旁人出入,還挺清靜。

混合藥草香清新怡神,她很喜歡。剛才看芙緹娜往王帳走,估計是去找赫連煊了,她懶得回去聽他倆討論兵法。

比起瑪茹動不動怒吼大罵,芙緹娜的嘲諷不算什麽,尤其經過瑪茹淬煉後,穆凝姝壓根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不喜歡她的人多了去,她在意不過來。

她認認真真搗鼓草藥,跟人吵架置氣哪有這個有意思。

即使芙緹娜說她不學無術,她仍覺得自己特別棒。無論是搗藥還是照顧動物,每件事她都做得很投入。

芙緹娜官職加身,調度車馬,確實很風光。但如果沒有他們這些兢兢業業養育牛馬的人,官員調度哪門子的車馬去。

張奉景拿著穆凝姝帶來的那本《公主風流記》,翻來翻去,卻一個字沒看進去,默默看了穆凝姝沈浸搗藥,足足一個時辰不帶停。

張奉景終是忍不住,道:“凝姝,那個芙緹娜公主,你知道嗎?”

穆凝姝隨口回道:“知道啊。姑娘節時見過,這次過來留在赫連部為臣子。”

張奉景吸口氣,停頓片刻,道:“那你知不知道,赫連煊這回之所以在外時間拉長,是因為他親自去了禎跶部,迎芙緹娜回來?”

穆凝姝停下藥杵,擡眸看他,道:“這個……還真不知道。”

張奉景道:“看來我比你知道得多一點。那你且聽一聽吧。”

此番赫連煊出征長達兩個月,戰至中途,赫連煊親自去禎跶部將芙緹娜接了回來,因戰事未完,芙緹娜就一直跟隨他,留在軍中。

回來赫連部前,兩人已相伴一月有餘。

且為親迎芙緹娜,赫連煊花費了重金。出征之時,赫連煊就將用以向禎跶部換取芙緹娜的財物,全部裝車,隨軍用輜重一起運送。可見,此事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計劃良久。

張奉景道:“赫連煊之前去禎跶部當質子的事,你知道吧?”

穆凝姝點點頭,“當時他在赫連天雄手下過得不好,有性命之憂。兩部落之間當時達成合作,交換質子,以作盟誓,他就主動去了。”

張奉景道:“這是其一,還有個原因。他是為芙緹娜而去。”

穆凝姝楞了下,搗藥的手速緩慢下來,道:“為了她?”

張奉景不忍心說下去,但覺得不告訴她,才是對她最大的不公平。

她這人,性子頗有點傻氣,喜歡上赫連煊,就如喜歡她心愛的動物和藥草,認認真真,心無旁騖。

可是,赫連煊卻不見得能回應她這份情。

感情裏的事,並非有付出就一定會有回報。

張奉景默然,良久,道:“他們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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