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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34飲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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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34飲蜜

像他嗎?

赫連煊唇角勾出點笑, 飲茶眺望,對幽怨的劄木爾視若無睹。

場上熱鬧還在繼續。

下一場,姑娘們比賽抓羊。一塊塊羊皮分散在草地上,姑娘們騎馬的同時撿起羊皮, 誰騎得最快, 撿得最多, 誰就是贏家。

此活動激烈, 每次都是各大節日的重頭戲,延伸出了賭馬傳統,大家會給看好的選手壓註,真金白銀。

公主們雖對金銀珠寶司空見慣,但穆凝姝身上的發飾首飾, 皆為珍品中的珍品, 是個女孩都眼饞,便各耍各的小心機,或拍馬屁鼓勵,或冷嘲熱諷激將,撥弄得穆凝姝暈乎乎上場參賽。

瑪茹也參加了此局,她馬術頗好,不少人壓她嬴。

一眾公主選手中,呼延芙緹娜最受期待, 面前的賭註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其他公主都是來自附屬於赫連部的其他部落,類似藩王之女。呼延芙緹娜卻不同,她來自禎跶部。

草原上, 禎跶部、赫連部、以及須蔔部,鼎足而立,為草原上實力最強大的三個國家, 各自擁有龐大的附屬部落。另有些獨立於這三大部落的小國家,平日裏不起眼,夾縫中過自己的小日子。

當年赫連煊就去了禎跶部當質子。

芙緹娜是呼延部公主,被禎跶王收為義女,親封為禎跶公主,因此地位比赫連部附屬國公主們高出一等。她姿容秾艷,有禎跶第一美人之稱。

此次芙緹娜過來,作為禎跶部使臣,由赫連煊親自接見過,其他公主無此待遇。

據說她騎術了得,有她在,很多公主都不敢上場,幹脆直接壓註她贏。

穆凝姝面前的壓註,空空蕩蕩。莫說跟芙緹娜比,她連瑪茹都比不過。

她把全身上下值錢的東西都取下來,全壓自己。

既然參加,輸人不輸陣。

人家那邊親友團熱鬧,穆凝姝看向自己身旁。

張奉景友情讚助一支玉簪。阿素珊取下所有首飾,義氣全壓。

窮得想去要飯的赫連天林壓上一枚銅板,聊表心意。

雅曼扭頭走向芙緹娜,壓上幾註,笑道:“我一老母親,守寡養小福寶,輸不得。賭場如戰場,不講感情。”

賽事開始,芙緹娜如一團烈焰之箭,哨聲一響,瞬間離弦。欠身倒掛時,速度不減,迅速撿起羊皮回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其他公主紛紛追趕,各有看頭。

但最大的看頭卻在穆凝姝這裏。

她為了跑得快,特意牽來絕影,沒想到絕影上戰場是一絕,在這種小游戲上未經訓練,馱著穆凝姝狂跑,她根本無法撿羊皮。

好不容易讓絕影停下來,又因為它身量太高,穆凝姝彎腰都夠不著地面。

她沒專門練習過這項游戲,哪怕馬停著,她都不敢像其他公主們那樣,以腿勾住馬腹,懸空去撿。

萬一掉下去,脖子摔斷,就是個死。

別人早已跑得老遠,她們一人一馬行進不足百米。

絕影徹底被穆凝姝指令弄暈,幹脆在原地繞圈圈,呆呆笨笨。

看熱鬧的人群笑聲越來越大。

精彩的比賽年年有,尷尬成這樣的失誤可不多見。

穆凝姝想直接下場,絕影卻見人多,無比興奮,自顧自亂蹦跶,晃得她暈頭轉向。

她臉上發燙,好尷尬,好丟人。

視線中忽然多出道身影。

赫連煊朝她走來,拉住韁繩,一巴掌拍到絕影鼻子上。

亢奮的眼神瞬間清澈。

他坐到她身後,控住絕影,慢悠悠朝前走。

穆凝姝驚訝,“你怎麽來了?”

赫連煊道:“你馬術是孤教的。徒弟丟人丟成這樣,師父只好來救救場。”

穆凝姝嘴硬:“丟也是丟我自己的人。我又不會告訴別人是你教我的。這點義氣,我有。再說,這個和馬術不一樣,你沒教過。我學東西可快了,若是訓練過,肯定不至於這麽難看。”

“公主說是就是。”赫連煊看到她耳尖紅得滴血,輕笑提醒道,“前面有羊。撿吧。”

他停下來。

穆凝姝沒動,犯難道:“試過了,夠不著。”

赫連煊擡腿壓住她的腿,單手摟在她腰間,“側身下去撿,孤在這,摔不到你。”

她聞言欠身,撈起一塊羊皮,起身扭身朝向他,高興道:“撿到啦。”

“嗯。”他聲音很低,金黃雙眸中帶著點笑意。

穆凝姝小聲道:“這樣慢吞吞,也拿不了名次啊。倒是更丟人了。”

赫連煊心態良好,挑眉道:“無所謂,今年只當練習下。至於丟人,他們算老幾,孤愛怎麽慢,就怎麽慢。前面有羊,繼續。”

穆凝姝垂眸抿笑,躲開他的視線,欠身專註撿羊。

偏幫的任性大單於太可愛,惹得她心底本就繁盛的鮮花瘋狂生長,整個夏季草原所有野花加起來,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心花怒放。

方才喧鬧的看客們紛紛對眼神,心照不宣。

節日盛會已持續五日,單於忙得很,只偶爾在看臺那邊晃下,沒親臨過賽場。今天不僅來了,竟還有如此舉動。

黑色駿馬背上,單於年輕俊美,悉心摟著懷中佳人,慢悠悠晃蕩,讓她撿羊皮,顯然是專程過來解圍,外加陪寵妃玩玩。

草原上的寵妃一茬接一茬,年長閼氏們見多識廣,卻也沒見過這種。她們帶小孩子玩兒,都不如單於待這寵妃細致,更別提她們的糙爺們兒夫君。

阿素珊看得羨慕,磕到了。

赫連天林神色凝重,這還是他那永遠死人臉的親侄兒嗎?這樣溫柔的笑意,赫連煊從未對他這小叔展露過。沒想到,親侄兒泡妞手段竟比他還高,深藏不露啊。

張奉景嘖嘖搖頭,完了,大傻子淪陷更深了。

雅曼心理失衡,赫連煊雖討厭,卻著實貌美……且年輕。穆凝姝談個這麽身強體壯的,她卻只伺候過老頭。此地青年才俊眾多,她左顧右盼,深覺應當彌補下遺憾。

穆凝姝毫無疑問落了個倒數第一。

赫連煊隨她去賭桌,將她那點細軟首飾贖了回來,另讓人拿來珠寶賞銀,雙倍打賞,贏者有份。

除了雅曼。

阿素珊等壓註穆凝姝的人,東西一一拿回,也另行賞賜。

雅曼:“……”每天都更討厭赫連煊。

穆凝姝抱著一堆首飾,湊近赫連煊,低聲道:“這樣收回來真的可以嗎?賭場還能這麽玩?”

下棋講究落子無悔,賭場當然得願賭服輸。

赫連煊隨意拿起支簪子給她插上,道:“孤說可以就可以。”

她的東西,他不喜歡出現在旁人身上。

赫連煊賞賜的珠寶等物,皆為精品,款式雖比不上凝姝閼氏那些東西特別,公主們也愛不釋手,高興之餘卻難免泛酸。

即使不提王位和榮華富貴,僅憑出挑容貌和年少成名的才幹膽識,赫連煊也足夠令人心動。隨意同他沾點邊,便能得如此厚待,若是給他當妃子……看看穆凝姝,便知何謂羨煞旁人。

* * *

上午一切有條不紊,下午卻突發事端。

赫連煊除了來陪寵妃玩了會兒,其他時候連人影都難見到,偶爾遇上,神色也冷淡疏離,交流僅限於行禮問安。幾個膽大的公主貿然明示暗示,碰過一鼻子灰,心灰意冷。

其他公主見之,心裏有數,幹脆拾掇拾掇情緒,把目光投向其他貴族才俊。

大單於這邊尚未引發爭風吃醋,倒是赫連天林惹出了大亂子。

此番過來的公主裏,竟有幾個赫連天林的舊相好。見到他後,先是紛紛揪住他算賬,聯合動手揍他,後來不知赫連天林如何巧舌如簧,挑撥得幾個公主爭風吃醋,相互大打出手。

穆凝姝帶人勸架拉架,還得讓佗佗註意盯住阿素珊,生怕她氣到早產。

場面亂七八糟,直至黃昏,總算把那群哭哭啼啼的公主們安撫住,送回各自氈帳。

赫連天林卻跟沒事人一樣,毫無悔意,得意感慨自己太有魅力。

穆凝姝拿他沒辦法,跑去看臺後的主帳中找赫連煊,想讓他收了這妖孽。雖是臨時搭建用以休息的氈帳,裏頭東西卻齊全,赫連煊來這邊時,常在此帳中。

她進去,邊走邊道:“赫連天林該改名叫赫連天災,你這小叔真是不得了……單於——人呢,不在嗎?”

幾個隔間看遍,都沒找到人。

穆凝姝坐到桌邊,隨手拿起杯水喝。

甜絲絲,冰冰涼涼,還怪好喝的。

好像是蜂蜜。

整整一下午,她忙得連口水都沒喝上,此時一沾水,才覺口幹舌燥。

咕嚕嚕幾口,飲盡整杯。

旁邊還有一杯。

她拿起來,繼續喝。

估計是侍女給赫連煊準備的蜂蜜水。他不愛喝甜的,她幫忙全喝掉吧。

“你做什麽!”瑪茹沖進來,一把奪走她手裏的杯子,朝裏頭一看,空的。桌上另一杯,也空了,怒道,“你幹嘛喝這個,誰允許你喝的!”

“這是你弄的?就喝了你兩杯蜂蜜水,至於這麽吼嘛……”穆凝姝自知理虧,但喝都喝了,又吐不出來,況且也不算大事,“我賠給你就是。等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十壇蜂蜜過去。”

瑪茹不依不饒,仍舊生氣,罵罵咧咧。

穆凝姝靜默以對,垂著腦袋,踢地上的地毯,誰叫她喝了人家東西呢,只能挨著等她消氣了。

“又吵什麽?聲音大得在外面都聽得到。”赫連煊進來,眉頭微蹙,看向穆凝姝,“瑪茹又找你麻煩?”

穆凝姝解釋:“沒有沒有。這次是我不好。我喝了她的蜂蜜水。我不知道是她的……”

赫連煊看向瑪茹,道:“一點蜂蜜水罷了。孤等會兒讓人給你搬去十壇。不要再鬧。”

“才不是蜂蜜水的問題!”

瑪茹被兩人默契的十壇氣得更厲害。

這水……這水是她特意準備給自己和赫連煊的……

瑪茹沒辦法說出實情,神情越發煩躁,直言赫連煊偏心,不問緣由就偏幫。

穆凝姝趁她跟赫連煊鬧騰,靜悄悄遁走,溜回王帳休息。

終於清靜了,吵得她耳朵疼。

忙忙碌碌一下午,衣裳汗得黏黏糊糊。

她讓侍女們打來水,好好泡個澡。

因天熱,她特意讓侍女們打的溫水,不料卻越洗越熱。

洗完後,她披上薄薄的蠶絲睡袍,拿扇子扇風,燥熱不減反增。

莫非是風寒發熱?

出太多汗,被風吹著了,或洗澡時水溫不夠熱?

“赫連煊……”穆凝姝本能想找他,又覺不對,喃喃道,“病了應當找大夫,他又不是大夫……”

她讓阿香去叫佗佗,有病得趕緊治。

這場風寒甚是詭異,猛烈異常。

她口幹舌燥,暈暈乎乎拿起床頭茶壺,直接對著嘴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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