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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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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

暑假眼看著便要到頭了。

玩瘋了學生們終於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堆積如山的作業。

不過對於林安譯來說這自然不算什麽,畢竟自律的他早早地便完成了這些,同時還帶動了唐澤。

所以最後這幾天的時間林安譯反而很是悠閑。

這天林安譯剛晨跑完回家洗了個澡準備看看書的時候,電話便響了起來。

“餵?”

拿起聽筒後林安譯便聽出了徐英的聲音。

“外婆沒在家,你打她的手機。”

林安譯以為徐英是找外婆。

“我自然知道打手機,我打電話來找你。”

“找我?”

林安譯覺得有些奇怪,他和徐英已經很久沒見了更別提說話了。

徐英找自己能有什麽事呢?

“怎麽我不能找你?”

徐英聽著他的語氣後問道。

“找我幹什麽?”

“你今天有時間沒,出來吃個飯。”

雖然是在尋求林安譯的回答,但徐英那帶有命令式的語氣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什麽時候?”

“晚飯的時候。”

“地址呢?”

“我讓趙賈來接你。”

林安譯是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趙賈是誰的。

“就我一個人?外婆呢?”

“我給她打了電話說我晚上帶你去吃。”

林安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兩個人便沈默了下來。

“還有什麽問題?”

“沒有了。”

“那你到底來不來。”

“來。”

林安譯說完這句話後徐英那邊也沒有說一聲再見便將電話掛斷了。

站在客廳的林安譯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心裏的感受,一方面他是不願和那兩人同桌吃飯的,一方面他又想見見徐英。

他想給她說說自己最近的生活,他考了全年級第一,他做了兼職,他還逛了動物園。最重要的是他認識了一個很好的人,那個人她也見過。

懷著這種期待又有些許反感的心情,林安譯恍恍惚惚地度過了一天直到了晚上。

家裏的座機很準時的響了起來,只是打電話的不是徐英而是趙賈。

“餵?小譯是吧?”

聽見趙賈那略微有些油膩的聲音叫著自己,林安譯便有些反感。

“嗯。”

“你快下來吧,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好。”

林安譯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的基本禮貌沒有直接掛斷電話。

他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拿上了鑰匙便出了門。

林安譯剛一走出小區便看見一個趙賈從車窗裏伸出手朝著他的方向揮舞著手。

“小譯,這裏。”

林安譯快步走了過去上了車。

一路上林安譯都坐在後座盯著窗外沒有和趙賈搭話。

中途的時候趙賈還不時和林安譯說兩句,可是見林安譯沒有和自己聊天的欲望便也沒再自討沒趣,默默地開著車。

趙賈很快便將車開到了目的地。

“到了,下車吧,包間二號,你媽已經在裏面了。”

趙賈通過後視鏡看向林安譯道。

林安譯也沒說什麽話只是打開車門走了下去,他走進飯店後來到前臺詢問著包間二號在哪裏。

前臺的人大約給他指了指,他謝過了之後便直徑走了過去。

林安譯站在包間門口看著門的正上方寫著家和二字,他做了一個呼吸後便打開了門。

他看見裏面不止坐了徐英一個人,還有一男一女。

“怎麽,現在連叫都不叫一聲了?”

徐英盯著林安譯冷嘲熱諷著。

“媽。”

徐英點了點頭讓他隨便坐。

待林安譯坐下之後,徐英才開始給三人互相介紹起來。

“這是你趙叔叔的兩個孩子。”

“這是趙靜,這是趙玉。”

“這是我兒子林安譯。”

林安譯看出來那兩人是雙胞胎。

他向兩人點頭笑了一下,那兩人也象征性地朝著他打了招呼。

“你們歲數好想差不多吧。”徐英突然想到。

“徐阿姨我們和林同學是一個學校的。”

叫徐靜的女生接話道,用的是大人們喜歡的那種乖孩子的聲音。

“哦?是嗎?”

徐英完全不知道林安譯讀的學校是哪裏。

“林安譯同學在我們學校現在是一個傳奇人物呢。”

趙靜用著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話語訴說著。

“怎麽個傳奇法?”

趙靜先是看了林安譯一眼,可是她發現林安譯壓根沒在乎他們在說什麽,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從年紀幾百名開外考到了年級第一。”

趙靜的語氣此時變得有些驕傲了起來,仿佛那個年紀第一是她一樣。

“真的啊!”

就算是徐英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稍顯驚訝的。

“你怎麽不和我說呢?”

徐英的語氣略帶埋冤地說道。

林安譯先是埋著頭翻了一個白眼心想:你給機會了嗎。

然而他嘴上還是說著:“本來今天想和你說的。”

正當他們這樣說著話的時候,趙賈走了進來。

“爸!”

趙靜的叫喊在林安譯看來明顯是反應過激。

而一旁的趙玉林安譯從剛進來到現在這人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也不知道是啞了還是怎樣。

趙賈點了點頭把目光放在了徐英身上。

“點菜沒有?”

“點了。”

看著徐英這般輕聲細語溫柔的模樣可讓林安譯大為震撼。

畢竟從小到大徐英給他的感覺便是冷嘲熱諷、兇神惡煞。

林安譯心裏說不出來的感覺,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難受。

“你們在聊些什麽呢?”

趙賈笑著開口問道。

一旁的趙靜便連忙說著剛才的聊天話題,說著說著幾人便笑了起來。

外人看來還真就有一種一家人其樂融融、合家歡的氛圍。

除了一旁低著頭想事情的林安譯和沈默不語的趙玉。

兩人像是為了揭示這一假象而存在的一般。

現在包間裏的景象看上去就是左邊熱情洋溢,右邊冷若冰霜,兩種氛圍從正中間斷開,可是卻又詭異生硬般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種景象一直持續到了飯菜上桌才稍稍有了緩解。

“想必餓壞了吧,快點開動吧。”

趙賈好似一家之主一般維持著大局。

“說的是,孩子們肯定餓壞了。”

徐英在一旁殷切附和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會說話。

看著眼前的冒著熱氣的菜肴,林安譯竟一時覺得沒有食欲。

他動了幾筷後便放慢了速度一直喝著一旁的可樂。

“來,讓我們一起敬一下你們的爸爸。”

吃到一半時,徐英端起酒杯提議著。

然而在場的人除了她和趙賈便只有張靜端起了酒杯,林安譯自然是不可能端杯子的,畢竟趙賈不是他爸,不過至於趙玉為什麽沒有就很耐人尋味了。

看著這兩人沒有任何的動作,一旁的趙賈感到有些尷尬,他連忙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後說道:“沒什麽好敬的,我便先幹了,你們隨意。”

徐英先是盯了林安譯一眼,然而林安譯壓根兒沒看他們在幹什麽,他正專心地吃著剛上桌的排骨。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徐英將杯中的酒也一飲而盡了。

反倒是趙靜好像並沒有發現現場的尷尬氛圍,反而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了一句:“爸爸,我敬你!”

說完便也將杯中的酒喝下了肚。

“惺惺作態。”

一直沒說話的趙玉此時突然開口了。

趙靜聽見他的話後頓時變了臉,大喊大叫了起來。

這下,原本表面上維持的溫馨場面突然便土崩瓦解了。

“趙玉!你說誰悻悻作態呢!”

“那你覺得我在說誰?”

“你他媽的憑什麽說我?憑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那也比你強!”

兩人越吵越激烈,好在趙賈強行出面控制住了兩人。

不然他們可能會打起來,林安譯想。

“夠了,你們這像什麽樣?在外面說這些你們不嫌丟人?”

趙賈提高著音量吼著兩人。

被趙賈這樣一吼兩人便也就各自閉上了嘴沒再開口。

看著生氣的趙賈,徐英在一旁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小聲地說著什麽。

林安譯吃著碗裏的排骨,意外地覺得挺好吃。他此時置身事外,仿佛沒有看見剛才的事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氛圍才漸漸回轉到了融洽的模樣。

趙賈和徐靜相互對視點了點頭後看向了另外三個人。

趙賈清了清嗓子讓三人看向他們。

“今晚叫你們出來吃飯是因為我們倆有事想和你們說。”

“什麽事?”

經過剛才的事後趙靜的心情也明顯變得很差,但她還是開口詢問著。

“我和你們徐阿姨準備辦個手續。”

聽見趙賈的話後三人的表情明顯變了。

趙靜的臉色變得很差,趙玉的表情比之前更冷了一些,同時還發出了嘖的聲音。

而林安譯則是一臉的無所謂,這些年這種事他還是經歷過一些的,已經免疫了。

“什麽時候決定的?”

趙靜好像有些脫力地詢問道。

“就是幾天前吧。”

“有必要辦手續嗎?”

“我們覺得應該給彼此一個安全感。”

趙賈說著還和徐英對視了一眼,兩人那甜蜜的相視一笑只讓趙靜覺得反胃。

“如果我們反對呢?”

“這只是一個通知不是什麽請求。”

趙賈語氣有些強硬地回答著。

林安譯明白,趙靜和趙玉都明白他們沒法撼動兩人的決定,趙賈和徐英原本便是一丘之貉罷了。

趙靜閉上了嘴沒再多說什麽。

“我還有事想先走了,爸爸祝你新婚快樂。”

林安譯沒想到趙靜居然是第一個忍受不了而離開的人。

趙靜動作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開了房間門走了出去,全程一個字也沒對徐英說。

同樣讓林安譯想不到的是趙玉也站了起來追著他姐姐走了出去,招呼都沒有打一個。

結果便是包間只剩下林安譯和他們兩人了。

“小譯,你不想祝媽媽新婚快樂嗎?”

聽見徐英的話林安譯只覺得有些好笑。

“我親愛的媽媽,你的這種快樂不是已經體驗了很多次了嗎?現在還能快樂?”

林安譯搖著頭面帶嘲諷地走出了包間,他拉上門阻斷了徐英的辱罵。

走出飯店呼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林安譯突然擡起了頭望向了天空,久久沒有移動。

終於他吐出了一口沈重的氣後才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燈光打在林安譯的身上,一長一短地拉扯著。

走著走著,林安譯突然覺得有人在背後跟著自己。

他回過頭,果不其然地看見自己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人,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是趙玉。

“你跟著我幹什麽?”

林安譯很是疑惑地看著他。

然而趙玉還是保持著他那緘默的本質沒有回答林安譯。

林安譯做出了一個不耐煩的表情便沒再管他繼續向前走去,然而身後的趙玉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走了一節路後,林安譯不得不又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著趙玉。

“你到底想做什麽?想揍我?”

林安譯逼問著。

“我先給你說清楚,你爸不是我搶走的,是徐英搶走的,雖然明面上我和她是母子關系,可實際我們關系不大。”

林安譯快速地說道。

然而聽了林安譯的話後,趙玉還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你他媽是原始人?不會說話?”

林安譯看著他模樣突然有些生氣。

趙玉看著林安譯的音量加高了這才開了口。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林安譯做出了一個你沒說錯話的表情來。

“姐姐她去朋友家住了,我今晚沒有地方去。”

趙玉有些難以啟齒地述說著。

“你姐姐去朋友家,你怎麽不去?再者你沒有朋友嗎?”

“姐姐不讓我跟著她,讓我自己想辦法。”

趙玉耳朵漸漸紅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找林安譯。

可是他一個人走在街上的時候,他只看見了林安譯這個人,他唯一知道名字的人。

“那你沒朋友嗎?”

趙玉搖了搖頭。

林安譯想,他這樣沒有朋友也正常。

“那你不回家?”

“我還有家嗎?”

趙玉突然擡起頭看著林安譯,林安譯仿佛在他的眼裏看見了自己。

也像他這樣問著旁人:我還有家嗎?

林安譯一下便心軟了下來。

“只能睡沙發哦。”

聽了他這句話,趙玉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驚喜了起來。他快步走到林安譯身旁。

“睡地上都行。”

“那倒也不必。”

原本一個人的回家路變成了兩人的結伴而行。

“你恨你媽嗎?”

林安譯想這人沒朋友實屬正常。

“你呢?”

林安譯將問題拋回給了他。

”說不上恨吧,只是覺得沒意思罷了。”

“那我也差不多,我早就習慣沒有父母的生活了。”

“我也差不多要習慣了。”

“聽剛才你姐說你們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嗯。”

“哪個班的啊?”

“十四班。”

“那個火箭班。”

林安譯感嘆著。

“算是吧。”

“那你成績應該挺好的吧。”

“沒有你好。”

兩人便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林安譯發現此時的這個人和剛才在飯店裏那個人表現出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是態度卻不再想剛才那樣冷冰冰的。

兩人不緊不慢地走回了林安譯的家。

“外婆,我回來了。”

走進門的林安譯叫喊著。

等林安譯和趙玉脫了鞋子之後外婆才慢慢地從屋裏走了出來。

“小譯回來啦。這位是?”

“這是...這是我朋友趙玉。”

林安譯想了想措辭後說道。

“外婆好。”

趙玉恭敬地打著招呼。

“你好啊。”

“外婆,趙玉要在我們家住一晚。”

林安譯向外婆報備道。

“好啊,小譯的朋友想住多久都可以。”

外婆熱情地說道。

“打擾外婆了。”

趙玉趕忙說道。

“不打擾不打擾,幸好小譯的朋友是一個一個來的,不然還真就住不下了。”

外婆說了這樣一句話後便回了房間。

聽了外婆的話後林安譯腦裏一下便浮現出了唐澤的臉,他不禁笑了一下。

林安譯把洗漱用品給了趙玉後便回了房間等他出來自己再去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他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等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趙玉已經走了,他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他身上也蓋著一層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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