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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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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他

“叮鈴鈴...叮鈴鈴...”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原本吵鬧的校園一下便如同寒蟬一般靜默了下來。

煙霧繚繞的廁所也因為離去的人們而漸漸清新。朝著廁所內部走去,大樓因為背著太陽而顯得有些陰暗。

最後一間緊閉的廁所門慢慢地打開了,林安逸左手把著門把手右手捂著肚子行動遲緩地走了出來。

他走到洗手池打開水用手捧起一點澆在臉上將上面的灰塵洗去後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出廁所。

“都上課了你怎麽才回來?”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看著站在門口喊了報告的林安譯問道。

“我不舒服,上廁所去了。”林安譯語氣飄忽地說道。

老師看著臉色的確不怎麽好的林安譯沒在多說什麽,點頭示意他進來。

林安逸慢慢走進教室,然而快到座位時被不知從那邊伸出來的腳絆了一下。他踉蹌著向前俯沖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型。

他沒有過多言語只是沈默地坐了下來,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是誰伸出來的腳。看著他這習以為常的模樣,便知道只應該不是第一次。

林安譯趴在座位上只覺得全身都好疼,可是具體疼在什麽地方他也說不上來。他閉上了眼睛想要緩解身體上的疼痛,隨著眼前的黑暗他的大腦開始閃過走馬燈。

昏暗的廁所角落,數不清的腳從天而降,他只能緊緊地用手抱住自己的頭。他沈默地忍受著這樣的折磨,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快些過去。

今天回家的路上格外的順利,林安譯也是難得地覺得輕松,連回家的步子都變的輕快了幾分。

林安譯打開家的大門,發現家裏好像又空了一些。

“外婆?”林安譯小心地喊道。

空曠的屋子竟有了不大不小的回音,林安譯的心沈了一下。

“外婆?”林安譯又喊了一遍同時向著廚房走去。

看著外婆背對著自己的背影,林安譯頓時安下心來。

“哦?小譯回來了。”外婆緩慢的聲音卻讓林安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安。

“嗯。”林安譯點著頭。

“那就快去洗個手來吃飯吧。”外婆慈祥地笑了一下。

林安譯點了點頭轉身去廁所洗手。

洗好手走出來,外婆也剛好將飯菜端上了桌。

“嘗嘗外婆今日的手藝,剛在樓下和她們學的。”外婆夾了一塊盤裏的菜放進了林安譯的碗裏。

林安譯將菜夾起放在嘴裏咀嚼著。

“真好吃。”林安譯笑著說道,半點未提今日學校裏發生的事。

看著他笑起來外婆便也很欣慰地笑了起來,示意著林安譯多吃一點。

“外婆,我媽呢?”雖然林安譯知道這句是廢話,但她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也不知道外婆是不是沒有聽見林安譯說的話,她沒有回答林安譯。只是一個勁地問著他學校裏發生的事情。

林安譯看著外婆的這般表現便也沒再多問什麽,只是努力地回答著外婆的問題。

一頓簡單的家常便硬是被兩人拖成了年夜飯的架勢。

飯後,林安譯將碗洗好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將作業完成。

他坐在不大不小的書桌前看著窗外,此時外面的天早已經黑了下來,街道兩旁的燈卻也將大路照得透亮。林安譯就這樣呆呆地坐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吧。

林安譯喜歡這樣一個人呆著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要再做地將大腦放空。

一刻鐘的時間剛到,他腦袋裏的定時器便讓他回過了神來。

他揉了揉眼睛將書包打開借著桌上的燈光將手伸進書包裏想將書拿出來,然而伸進去的手卻並沒有碰到冰冷的書本而是摸到了一個軟綿的東西。

他將這個東西拿了出來,頓時一股刺鼻的鐵銹味沖進了他的鼻腔。他頓時將手中拿著的東西甩到了地上。

雖然沒有看清那東西是什麽,但他隱約猜測到了。

聯想著今日在廁所發生的事,頓時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部沖了上來。他捂著嘴沖向了廁所瘋狂地嘔吐了起來。

他的動靜也將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的外婆吸引了過來。

看著他不停向外吐著,外婆也被嚇到了連忙走上前拍著他的急促地問道:“怎麽了?小譯?怎麽突然吐起來了?”

此時的林安譯沒辦法回答外婆,只能用自己殘存不多的意識控制著大腦搖了搖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安譯像是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最後都開始向外吐著胃液了。

他將頭擡了起來感覺眼前的事物都是花的。

“怎麽樣了小譯,現在感覺好點了嗎?”外婆一遍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背一遍用溫和的語氣詢問著。

林安譯這時不想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讓外婆放心。

外婆將他扶回了房間讓他在床上躺了下來。

“你先休息一會兒,外婆去給你煮點粥喝。”

說著外婆便轉身準備向屋外走去,可是剛走了一步她便看見了剛被林安譯甩在了地上的東西。她將其撿起來後仔細瞧了瞧,頓時臉色變了。

“這是?”外婆拿著手中的東西面色驚訝地問道。

林安譯閉著的雙眼在聽見外婆的詢問後又再次睜開,看著外婆手中的東西,他心中的那股惡心感又湧了起來。

但他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吐不出什麽來了。

“是惡作劇。”林安譯只能強忍著不適用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

聽見林安譯的話後外婆的表情更為驚訝了,疑惑地發問道:“惡作劇?”

“對啊,現在的初中生都是這樣的,外婆。”林安譯用輕松的語氣應答著,害怕外婆不信他還補上了一句“關系好才會惡作劇的。”

外婆看著林安逸的這般模樣,也沒在多說什麽只是讓他好好休息便拿著那東西出去給他煮粥了。

臨出門時,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聲剛剛好刺中了林安譯的耳朵。待外婆走出房間後,林安譯自嘲地笑了一下。

只有眼角落下的那滴淚才知道此刻的他是作何心情。

因為昨晚的“惡作劇”,林安譯的作業沒有完成。

“林安譯下課來我辦公司一趟。”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在臨近下課的時候說道。

林安譯帶著疲憊的神情在下課後踏進了辦公室的門。

“周老師是有什麽事嗎?”林安譯看著他面前坐著的年輕女人問道。

年輕女人叫周思,她是和他們這一屆一起進校的老師,老話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年輕的周老師自然頗為的嚴厲,也多虧著她這股子精氣神,林安譯他們班的成績也算是一直名列前茅。

“最近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與在課堂上“兇惡”的模樣不同,私下單獨面對學生時,這位年輕的女老師還是盡量表現著自己的友愛。

林安譯搖著頭答道:“無事。”

“那為什麽感覺你最近都不在狀態?”周思問道。

林安譯也不知道該做何回答只能沈默以對。

見林安譯不語,周思又繼續說道:“最近幾個老師都向我反映說你最近問題很大。”

林安譯還是不做言語,他打算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她說兩句還是會讓自己回去。

“今天下午把你家長叫來吧。”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不做回答的林安譯,周思終於還是扔出了重磅炸彈。

原本低著頭保持著這般沈默狀的林安譯還是因為她的這句話擡起了頭看向了她,他聳了一下肩回答道:“不在。”

“什麽叫不在?”周思被林安譯的態度整的有些急躁。

“我爸跑了,我媽不知道。”林安譯用簡單的話語說著沈重的內容。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周思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問著。

林安譯不願意再繼續說下去,又開始保持起沈默。

“把你家長的電話報給我,我來給他們打電話。”周思自然是不相信林安逸的這套說辭。

林安譯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將電話報給了周思,本想著將家裏座機報給她,可脫口而出的還是媽媽的電話號碼。

周思照著林安譯說的電話號碼一個一個輸進了手機按下了通話鍵。

“餵?你好!”周思又變了一個語調向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我是林安譯的班主任......”

周思後面說了些什麽林安譯沒有認真聽,他沒有想到媽媽居然會接通電話。畢竟平時她的電話總是在占線呢。

“你不是說不在嗎?”周思掛斷電話後看著林安譯說道。

“她要來嗎?”林安譯沒有回答周思的問題,而是用一種不可置信卻又隱隱期待的語氣問道。

“自然是要來的。”雖然覺得林安譯的語氣有些奇怪,但她還是回答了上來。

原本還想要說點什麽周思卻因為打響的上課鈴只好作罷,她揮了揮手讓林安譯回去了。

看著林安譯轉身離去的背影周思忍不住地搖了搖頭,只是她沒註意到林安譯臉上布滿的期待感。

走出辦公室的林安譯也沒有聽見周思和其他老師的交談。

“周老師,你們班這個林安譯很厲害啊。”坐在周思對面的老師肯定到。

“這孩子確實很有天賦,學習好品行態度也端正。可我總覺他有心事。”周思皺著眉頭說道,“他也太成默寡言了,一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都沒有。”

“這有什麽關系嘛,只要成績好什麽都不是事。”坐在對面的老師滿不在乎地調侃道,“現在的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沒用在學習上。”

周思聽了他的話後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吐槽到:書呆子。

走出辦公室後,借著這個時間林安譯跑去了廁所。林安譯在學校一般不怎麽喝水,因為他不想去廁所。如果真到了尿急時分,他也會憋著到上課再請假跑一趟。

廁所對他而言是有陰影的。

解決完後,林安譯從廁所走了出來。剛走到門口便看見有個人影站在廁所外面。

看著林安譯走出來,人影便走上前來。

“那個同學。”透著稚嫩語調的女聲傳進了林安譯的耳朵裏。

真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林安譯還是像往常那般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人影。

“我...我是五班的......”女生有些磕磕絆絆地表達著自己的愛慕。

可林安譯卻聽不進一個字。

上次有人堵著廁所表白還是他們第一次打自己那天吧,林安譯這樣想著,居然盯著面前的空氣發起呆來。

“林同學?林安譯...”女生的呼喚將他招了回來。

“為什麽?”林安譯輕聲地問道。

“什麽為什麽?”女生疑惑道。

“為什麽喜歡我?”林安譯問道。

“那個,因為......”女生糾結著居然想不出任何喜歡的緣由。

林安譯是知道理由的,只是女生不好開口罷了。

說來說去不過全是靠著自己這套皮囊罷了。

“對不起。”林安譯疲憊地回應了一句後便將女生留在原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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