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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他其實有一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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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他其實有一點害怕

床頭有牽過來的插板,陳耘把手機充上電,躺上床,點開手機上的某個app,剛才的監控畫面再次出現,不過換了場景,這回在浴室。

郁從言用後背對著他,水汽氤氳了鏡頭,看不太清,可朦朧的感覺更叫人遐想。

郁從言的皮膚很白,但此時在水汽的作用下泛起了紅暈,他不算很瘦,身材勻稱,有一點恰到好處的肌肉,肩膀還有一點以前健身的痕跡,背上的肌群很漂亮。

陳耘看了一會兒,覺得如果郁從言再不洗完,今天晚上就不是催眠而是提神了。

好在郁從言很快擦幹身體,圍上浴巾,從浴室裏走了出來,陳耘跟隨著他切換了視角,在另一個臥室的畫面看見郁從言走了進來。

洗了個澡,郁從言身上疲態輕了一些,他沒開房間的燈,在衣櫃面前換了睡衣,掀開被子躺到了床上。

黑暗的房間裏,亮著的手機屏幕是唯一的光源,陳耘看著屏幕上的人,嘴角揚著溫和的笑。

郁從言沒有立馬睡覺,而是半坐在床上,拿著pad不知道在看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襲來,陳耘閉上了眼睛,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陳耘起床時,廚房已經有了聲音,陳慧端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兩個人還是不說話,陳耘沈默著吃完了面,換好衣服,臨出門時和陳慧說:“晚上做好飯等我。”

陳慧“嗯”一聲,陳耘便走了。

醫院打電話來,說陳德明醒了。

陳耘沒有欣喜,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他覺得自己走進病房時,完全算得上心平氣和。

但陳德明看見他心情卻很難平和,他在病房門口出現的一剎那,陳德明的眼神就開始躲閃,但很快被他自己遏制了,又變為氣勢不足的狠厲。

陳德明冷眼看著他,“小崽子,我低估你了,你挺有本事啊!”

陳耘不說話,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了。陳德明的眼神滴溜跟著他轉,等到陳耘轉身,父子倆猝不及防對視,陳耘還沒說話,陳德明就慌了,他大聲喊:“你他媽不如直接殺了我!”

陳耘語氣很平和:“不殺。”

陳德明一噎,“怎麽,不敢啊?”

是有點不敢,但不是因為陳德明,而是郁從言。

郁從言對他那麽好,陳耘不想辜負他,他說不要殺,那就不殺了。

陳德明像個跳梁小醜,陳耘進門沒說幾句話,他就急得什麽話都出來了,“你他媽就是個瘋子!早知道把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丟河裏去!”

“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殺了你親爹!我倒要看你敢不敢!”

陳耘平靜地看著他,並不反駁,也不搭話,過了一會兒,有人敲了病房門,陳德明一楞,陳耘看著門口西裝革履的人,說:“進來。”

那人看著病床上的陳德明,還有些遲疑,但還是進來了。

進來之後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抽出一堆文件裏,一一擺在陳耘面前:“陳先生,這是合同。”

陳耘沒看,示意他拿給陳德明。

陳德明大字不識幾個,看見遞過來的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立馬懷疑地掃向陳耘:“又幹什麽?”

陳耘想起來他不識字這回事,對進來的那人笑了笑,說:“王律師,麻煩你,念給他聽。”

王律師很有職業素養,很快拿起了合同,念到“二十萬元整”的時候,陳德明眼睛都瞪大了,他看向陳耘。陳耘安靜地坐在陪床椅上,翹著二郎腿,沒什麽表情,看起來事不關己,甚至還無聊地用手指敲起了膝蓋。

王律師念完了,和陳德明說:“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就可以簽字了,不會寫名字的話,按手印也行。”

他給陳德明遞了筆,陳德明懷疑地看向陳耘,陳耘還是沒什麽反應,陳德明又看向王律師,然後把那份合同拿了過來。

小學幾年認的字基本全被他丟了,他上下掃了一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懂多少,但名字是會寫的,他捏著筆,又確認了一遍:“簽了這個字,他給我二十萬,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王律師說:“您可以這麽理解。”

陳德明又看了看陳耘,然後在王律師的指示下,寫下了一個繁體的“陳”字,陳字寫完,他卻又收了筆,看向陳耘:“你他媽不會耍老子吧?”

陳耘這時候才看向他,眼神毫無波瀾,“你可是我親爹,我沒必要騙你。”

這句“親爹”在陳德明耳朵裏怎麽聽怎麽刺耳,他還記得當時陳耘找到他的樣子,到現在他是真的相信陳耘瘋了。

他去江城找陳耘不過是臨時起意,本來是想去陳耘房間翻一翻看看有沒有藏錢的,雖然沒有多大希望。但他沒想到會在抽屜裏翻出來那麽多整齊碼好的信封。

裏面沒有信紙,但信封上有郵戳,顯然是使用過,陳德明不識字,拿著那信封左看右看,鬼使神差地覺得,那可能是那個資助他的小白臉的地址。

他又翻了翻,本來想著陳耘這小子藏錢這麽謹慎,估計不會留下什麽東西,卻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

一個破舊的筆記本,紙張因為被翻過太多次,寫了太多字而變得不再那麽齊整,還有被水打濕過又風幹的痕跡,陳德明翻開幾頁一看,全是郁從言的名字。

開頭幾頁像無意識的狀況下寫的,亂亂糟糟,沒有規則,筆記本用得像草稿本,後面開始有了成段的文字,陳德明拿著那本子,覺得自己大概已經掌握了真相,但他不識字,要想拿捏陳耘就得搞清楚他到底寫了什麽,於是他等到陳慧回來,把那筆記本摔在她面前,強迫她:“念給我聽!”

陳慧被他嚇得發抖,垂眼一看,卻發現那筆記本上寫的字字句句,赫然是她哥的字跡。

她頓然明白了什麽,哪怕懦弱,卻還是鼓起勇氣拒絕了,哪怕聲音很小:“我……不念。”

“啪!”

陳德明一巴掌把陳慧打得摔在地上,“你要是不念,我就真找人強奸你!”

陳慧的肩膀肉眼可見的抖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她咬著牙,在心裏想:“爸爸,你殺了我吧。”

見她沒有反應,陳德明又給了她一巴掌,把她按在地上,“念!”

眼淚浸濕了紙張,陳慧看著她哥哥寫下的模糊的字句,最終還是慢慢念了出來。

“郁從言……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郁從言……好希望你把我帶走……”

“郁從言對不起,我可能要死了,沒辦法讓你看到我長大……”

“郁從言,好像要忘記你長什麽樣子了……”

“郁從言,昨天晚上在夢裏見到你了,又想起來了,你……皮膚好白…”

念到這裏,眼淚裏印出下一句,陳慧卻怎麽也開不了口了,陳德明恍然明白什麽,逼著她,“繼續!”

陳慧咬了咬牙,不肯從,陳德明猛地提起她腦袋往地上磕,陳慧痛得大叫,陳德明說:“好好念,念完說不定你能見到你心心念念的好哥哥呢?”

陳慧閉著眼,咬了咬牙才把那句話念出來。

“郁從言,又夢到你了,你對我笑,可是我想……想脫你的衣服,你笑著告訴我可以脫,我真的脫了,你說不用怕,你的呼吸好重……你好甜……我好快樂……好想x你……”

聽到這裏,陳德明的臉色也有一瞬間不自然,但他很快獰笑起來,把陳慧放了,“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哥哥!”

說完這句話陳德明就走了,他拿走了那個筆記本,陳慧趴在地上,放聲地哭著,不知過了多久,陳德明又從屋裏出來了,他把那個筆記本塞在了包裏,出了門,沒管屋裏的陳慧。

從江城回來的時候,陳德明其實沒信陳耘會真的給他二十萬,但他有陳耘的把柄,只要陳耘還要臉,他就不怕。

但他還是低估了陳耘。

拿出那個筆記本,看到陳耘的笑僵住的時候,他還有些得意,但下一秒,陳耘的菜刀就比在了他脖子上。

陳耘不再是幾年前懦弱的高中生了,他也不再害怕陳德明暴力的權威,這一次陳德明感受到刀鋒真的卡進了肉裏,脖子上傳來痛感,有血順著菜刀寬寬的刀面流下來,那一瞬間,陳德明是真的怕了。

拿在手裏的筆記本陡然落在地上,陳耘收了刀撿起來,拍了拍灰,然後轉過來看著陳德明,說:“我給你五分鐘跑。”

那五分鐘,用來把他的筆記本收好。

陳德明真的跑了,陳耘將菜刀別在背上,用外套蓋住,在村裏挨家挨戶地搜他。

他敲門的時候笑瞇瞇的,問那些親戚,“我爸在你家嗎?我來叫他回家吃晚飯。”

陳德明繞著整個村子和他躲了兩個小時,開始意識到陳耘是真的會殺他,於是他攔了一輛三輪車,急匆匆跑到了鎮上。

他不知道那天是郁從言給陳耘發的消息救了他的命。

郁從言給陳耘發語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時候,陳耘在擦菜刀上陳德明的血。

擦幹凈了,他才點開郁從言的語音消息,聽到他用慵懶清朗的嗓音,把話說得軟綿綿,“想啊,特別想,咱們都五天沒見了,小男朋友。”

陳耘看著那把菜刀,開始有點後悔了,他就應該和郁從言做到最後,而不是信他的慢慢來。

他突然特別想念郁從言,想到當晚就想買票回江城,他想抱著他哭,想要郁從言摸著他的頭發親他的發頂,還想告訴他,他其實有一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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