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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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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位

“這是什麽?”她好奇問。

王林盯著射神車,法器落入她掌心,“此物名為射神車,是天寶上人嘔心瀝血研制出的神器,啟動需要浩瀚靈力支撐,以我如今修為,還無法動用此等威力的法器,只能用禁制封鎖其內靈力。”

“瞧著挺精致的,想不到居然如此神通廣大。”李慕婉不由唏噓,不愧是仙界。

“婉兒喜歡就拿去。”

李慕婉楞了須臾,忙給他送回去,“師兄都無法啟用的法器,我哪裏能撼動,此物於我無用,師兄給了我,我也是拿來砸杏仁吃,可別大材小用了。”

接著她又探到一件寶物,倒是在古籍上看過,“師兄,這是星羅盤?”

“婉兒也認得此物?”

“師兄從哪裏得來的?”

“巨魔族少宗主贈予我的。”

李慕婉心想,星羅盤如此罕見寶物,若怎會輕易相贈,那寶塔已然驚人,卻非無緣無故得到,而是受人之托,但王林說贈那就一定是贈,其中原因她未曾深究。

“相傳星羅盤能夠橫渡虛空,有了羅盤,還能離開朱雀星去往別的修真星。”

“待我替婉兒結嬰成功後,我再帶你離開朱雀星。”

李慕婉暗自傷神,他步子太快,如今自身狀況,跟著他也只會連累他。

她自知無可能,也不想掃他興,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這是……”李慕婉猛地掃過其中一棵仙草上面覆蓋的靈力龐大,“幽冥覆靈草?”

“婉兒認得此藥?”

“樣子倒是像,”李慕婉說,“典籍記載的草藥裏,我記得有一種名為幽冥覆靈草的仙藥,生長於陰陽交匯的深潭邊,可引魂歸體,重聚三魂七魄。”

引魂歸體,重聚三魂七魄,王林嘆道,“竟有如此奇效”

“不過典籍說了,此藥要剛摘回來不出一個時辰服用效果更好,即便師兄用禁制鎖住其內靈力和生機,效用也會大減。”

“既然有用,婉兒收著。”

“嗯。”即便藥效失了些,也比得上其他仙草功效數倍,不過此藥功效特異,李慕婉還得花時間去研究。

收了仙草的她無比高興,又拉著王林繼續講仙界的奇遇。

“師兄繼續,方才講到紅蝶?她為何要幾次三番殺你啊?”李慕婉心疼道。

“在化凡的四派聯盟被雪域國入侵時,與她交鋒過一次。”

“那你們和叱虎組隊一同探寶,她豈不是恨極了你。”李慕婉一臉擔憂。

“紅蝶百年化神,雖是奇遇,可她閱歷尚淺,道心不穩,若真拼個你死我活,也未必能殺得了我。”

李慕婉撫過他胸膛,溢出疼惜,“那她可是把你傷重了?疼嗎?”

“我無礙,”王林抓過身前的手,見她這般在意自己,心生暖意。

王林又道了三人前往仙界碎片尋寶的旅程,當談及那虛空中的上古神獸“虛”,李慕婉頗有興致。

“上古妖獸,我只在典籍看過。”

“不過你這樣訓斥紅蝶,她可是記恨你了?”

“隨意。”王林滿不在意,“無知便是無知。”

李慕婉好似自己一道被罵了,斂眸作無辜狀,低聲委屈念,“婉兒也沒聽過此物,那婉兒也是無知。”

王林聞言不對勁,捧起她小臉,“婉兒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我的婉兒博覽群書,滿腹經綸,涉古通今,天賦異稟,又冰雪聰慧,怎會無知?”

這是他說的話,李慕婉有些不可置信,笑他,“師兄學會誇婉兒了?”

“這本就是你,無需特意誇。”王林正肅。

“嗯。”說著她又擔憂起來,“那你砍了紅蝶一臂,又與她約定朱雀星一戰……”

“婉兒別擔心,若無十足把握,我不莽進。”王林安撫道。

他把李慕婉教的都記在心裏,一件件去學。

***

他們隱居在這,忘記了時日,李慕婉想著有一日過一日,王林想著卻是如何讓她早日恢覆修為,結嬰成功。

她在院子裏種的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四季更替,已然成了隱居世外人。

只是近日,王林留了話說要外出時日,交代了魔頭守護好她,李慕婉不知道他去了何處,但他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不過問。

卻在數個夜裏,轉身時撞入熟悉的懷裏,只是他氣息略急,王林從外邊回來第一時間便是給她輸送完靈力,李慕婉無聲抱著他,任他如何隱藏,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氣和血腥。

她不敢睜眼看,只能進貼著他胸膛,抱的雙臂又緊了。

翌日,李慕婉在院裏曬日,王林若無其事的拿了丹藥,哄著李慕婉服下。

她什麽都不問,只是乖乖的服下丹藥,任王林為自己調養度氣。

他跑遍數個修真國,只為能尋來續命之藥,修士妖獸,殺人搶掠,他在屍骸裏殺戮。拍賣場的靈丹妙藥,仙草金丹,凡是能換之物,皆數換了,換不到的便搶,搶不過便殺。

日漸久遠,天樞國乃至鄰國,盛傳一名魔修頭戴鬥笠,看不清樣貌,殺人奪寶無所不用其極,手段殘忍。

而她卻裝作不知,每日洋溢著笑,轉在院子裏養花侍草。

“婉兒,為我撫一曲吧,”疲憊的王林望著面色有所好轉的李慕婉,“許久未聽你撫琴了。”

覆在她腰間的大掌輕微用力,帶著她落座琴臺上,李慕婉擡指撥弄琴弦,王林就坐於她身側,還是如往常一般,拿出酒壺,把那些苦澀和幸福咽下。

之後王林又外出,只是這回走的長一些。

他只身勇闖五級修真國宗門,盜了鎮派仙草,卻被宗門始祖攔下,負了重傷,勉強絕處逃生,只因那一絲信念,遠在天樞國的一處山谷小院,還有他的妻子,在等著自己回去。

“婉兒,等我!”

李慕婉望著山谷外的天,雲層被落日籠罩,惦記的身影沒有出現。

夜幕沈下後,她依照往常下榻,身側是空置的。

直至半夜,睡夢中的李慕婉察覺一股動靜,頎長的身影落在矮榻前,借著細微的燭光,那身軀微顫,猩紅雙目框著水霧,血淋淋的黑色鬥篷下是滿身的傷痕。

他身上的煞氣越發重了,李慕婉掀起褥子,雙膝跪在被褥裏,望著散發一身血腥的他,喉間哽咽,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欲言又止。

王林氣息不平,萬裏之外不分日夜趕回來,看著矮榻上的人,一切的蕭殺都是值得的。

若非擔心李慕婉身體,需要趕回為她渡靈力,他寧願在外恢覆好傷勢再回,不叫她擔心,可五集修真國高手圍剿下,他險些喪命,再顧不得那麽多,只想見一眼,迫切要見到她。

“婉兒,我回來了。”王林手裏拿著一瓶玉壺,裏邊是一顆難得的延壽丹。

只是以她此時虛空的身子,李慕婉恐怕是無法承受丹藥浩瀚的靈力。

她撲過去,抱緊那副血淋淋的軀體,肩頭起伏,淚流不止,啜泣說:“王,王林,不要,不要再走了……”

“婉兒,婉兒不要你不顧性命,去給我搶藥回來……”

“我不要你受傷……”

“不要你疼……”

“師兄……”

李慕婉哭得撕心裂肺,說出的話近乎沒有聲。

王林擡手將人抱進臂彎裏,頭埋入她溫熱的頸窩,聞著她身上的味道,疲憊散去,緊繃的弦稍能放松些許。李慕婉在淚水中含笑,仿若不再固執,一絲念頭傳入眉心。

往後無需再騙,也不再帶著目的攻略魔頭,就毫無保留、心無旁騖的好好愛他一回。

“婉兒,服下這顆丹藥,能好受些。”王林聲音顫抖,李慕婉怎會不知這話是哄她的。

“師兄,我想回雲天宗。”李慕婉靠在懷裏低語。

王林會滿足她一切要求,“好。”

待哄睡了她,王林撐著殘軀,再次為她輸送靈力,連著數日不斷靈力輸送,加之重傷未愈,力竭的他撐臂跪地,大顆大顆汗珠沿著額間落下,口中含著血腥,他擡頭望向榻中美人,虛朦中瞧見她面色有所好轉,一縷額發垂在眼前。

王林撐起身向前挪到榻沿,伸手隔空輕撫,輕微的靈力撫順她的青絲。王林這才坐回位置,再次輸送靈力。

***

兩人在山谷小院住了半月,那顆丹藥李慕婉始終沒有服下。

某日清晨,王林帶著李慕婉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山谷內。

***

數月後,雲天宗上下躁動,王林把宗主帶回來了。

這一次,李慕婉並不打算在雲天宗久待,只是把宗主之位傳給了周林,讓周林管理雲天宗。

這些年以她在雲天宗的威望,即便沒有魂血,大家早已心底把她視作雲天宗宗主。

周林眼含熱淚,望著師尊日漸頹敗的身子,有苦難言。

李慕婉心有不舍,可該斬斷的她不會眷戀,周林是她收養的弟子,看著他長大,教授他丹道陣法,成為能夠肩抗雲天宗重任,頂天立地的男子。

而剩餘的日子,去做她想做之事。

南苑後院涼亭上,周林給她奉茶,李慕婉目光柔和望著他:“兩百年前,你還是個五六歲的孩子,那時的我,風雨飄搖,無依無靠,收你為徒,是我做的最為沖動的決定,這些年看你在雲天宗長大,如今能撐起整個宗門,為師很欣慰。”

“周林,你是好孩子。”李慕婉淺啜一口茶,周林泡茶的手藝是她手把手指點的,味道合她心意。

“師父……”

“為師要離開一段時日,雲天宗宗主之位,本座傳於你。”

“師父,不可。”

李慕婉擡手打斷他,“我意已決,無需再議,你乃雲天宗九代弟子,雖是宗主親傳弟子,這些年也累積不少威望,但要雲天宗上下徹底信服於你,還不夠。為師既要你接任宗主之位,便會替你掃清障礙。”

說罷,她眉心拿出幾位始祖和雲天宗弟子的魂血,“這些魂血,由你來還給始祖們和弟子,這是為師給你鋪的最後一條路,往後這條路你能走多遠,全靠自己了。”

周林知曉她向來說一不二,他朝坐上的李慕婉深深一拜。

“周林的名字,是您賜的,師父於徒兒有養育教導之恩,徒兒此生無以為報,唯願您如願以償,此生無恙。”

南苑閣樓涼臺之上,王林憑欄,將後院盡收眼底,他手裏拎著酒壺,雙目憂愁難散。

待安排完一切,李慕婉又在南苑待了些日子,她坐在水榭彈琴,百年了,雲天宗南苑又響起琴聲。

李慕婉盡可能的不去想有關修為的事,可王林自體會了生死意境之後,便能感受到她琴聲裏的死意。

一壺一壺的果子酒入喉,他仿若嘗不出味道,混著琴聲,再反覆嘗,竟然是苦的。

李慕婉讓宗內送了些衣料,自己畫了圖紙,又按照圖紙上的樣式縫制,上面點綴珠寶和祥雲,龍鳳等圖案,王林見著那半雛形的紅色衣裳,有些眼熟。

“婉兒,怎麽在做衣裳”

李慕婉放下手中絲線,“這是喜服,給我們縫制的。”

王林頓了頓,“我們?”

百年前搶婚後,他們便已經是夫妻了,雖說那場婚禮起初並不是為二人準備,王林也未曾穿過婚服。

李慕婉手裏拿了軟尺,比在他肩寬處,又讓他擡手,記下的尺寸與自己記憶中的無差,又怕做得不合身。

“婉兒?”

“師兄答應,要帶我回一趟趙國,祭拜父母。”李慕婉躺在他懷裏,憧憬著他口中的王家村草舍。

“那這嫁衣?”

“婉兒想與師兄穿一回,可好?”

“好。”王林望著她雙目,朝眼眶吻下去,長睫觸在唇瓣上,帶了癢意。

待李慕婉做好了嫁衣,兩人便啟程回趙國,一路上王林寸步不離,古傳送陣入了趙國境地,從恒岳山前往王家村,入了環山之後,是一片朝氣蓬勃的景象。

層山蒼翠,幾行白鷺劃過青天,竹林小道野草橫生,最終蚊獸在王家小院前停留。

木門推開,舊塵撲面,他動用靈力驅散了灰塵,李慕婉從他身後探出,入目的是一間陳舊的主屋,還算整齊。

裏邊擺放的陳舊木桌和木墩,角落還堆了些木段,幾塊舊布巾懸掛晾繩上,而那主桌上供奉了三塊靈牌。

李慕婉掃了一眼內室,便將視線留在排位上,而牌位上,刻的碑字尤為顯眼。

王林,這是他的牌位!

李慕婉閃過一絲疼惜,而王林望著父母的靈位,眼含熱淚。

他的掌心握緊了,李慕婉隨著他的步子向前,王林朝眼前牌位跪下,李慕婉也跟著跪。

“爹,娘,孩兒回來看你們了。”

“這一次,兒子帶了媳婦回來見您二老,婉兒性子溫和,待我赤城,爹娘定然會喜歡的。”

兩人視線交匯,李慕婉朝他一笑,對著靈牌喊道:“爹娘放心,婉兒會照顧好王林的。”

說罷,王林朝那牌位磕頭,李慕婉也跟著他磕下去。

王林點了香,香火味淡淡漫出,王林在靈位前與父母說了會兒話,李慕婉一直陪在身側,偶爾也搭一兩句。

小院外雜草叢生,王林神念一動,院景霎時整齊劃一,他知曉李慕婉最愛整潔幹凈,兩人計劃在草舍住上一段日子,茅舍簡陋,他也想讓她能住的更舒適一些。

“爹娘若能見著你,定然更高興。”王林手臂攬著她。

李慕婉還陷在傷情中,“那牌位……怎會有你……”

“是四叔後人安排的。”

李慕婉想起曾經他所說的遭遇,心中憐惜更起,墊著腳尖捧起他面頰,“王林,往後婉兒來陪著你。”

“嗯。”王林從天逆珠拿出父母的魂魄給李慕婉看,“這是爹娘的魂魄,若非當年司徒前輩相助,我也無法從滕化元手中拿回爹娘魂魄。”

“司徒前輩曾說,若我能達到嬰變,救出司徒前輩,他或許有覆活爹娘的辦法。”王林說,“到了那時,我也有更大的能力保護你。”

“婉兒,你不會死,我一定能助你結嬰,讓你延續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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