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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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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居

在那邊境之地,桃之夭夭,此處靈氣充盈,正是隱居之地。

李慕婉神識探查後,確認此處無人居住,旋即她用禁幡施下數百道禁制,若非對方元嬰期以上修為,也難探出此處陣法內的光景。

山石前面用木枝搭起幾間小院,主院朝南,推門便可看見院前的花草,東西兩間小院,其中一間空置,另一間放置琴棋書案。

前院的空地,她開辟了幾塊田,用於種植靈草和花卉,小院前還置了一個葡萄架,經過數月的打理,已有世外桃源景象。

這些時日,她鮮少使用法術,除非煉丹,其餘時間隱去修為,如同一個凡人在這山谷生活。

剛從藥田忙碌回來的她,袖口沾了些泥,日中的太陽炎熱,曬得她冒出些許汗珠。

小靈盤旋在上空,翅膀揮動時一陣陣風拂過她面頰,李慕婉擡手擋光,半瞇著眼仰頭看它,“小靈,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小靈繞在院裏,時而俯身聞了聞那剛長出花苞的靈草,時而又點在池水,濺起漣漪。

看著它雀躍,李慕婉心足道:“你也喜歡這裏對嗎?”

小靈折了一枝花遞到李慕婉跟前。

“謝謝小靈。”

望著山谷之外的斜陽,遐思道,“也不知道你主人這會兒在做什麽?”

雲天宗南苑閣樓,始祖們在楚國上下動用尋蹤術也沒能尋到李慕婉蹤跡。

而南苑閣樓之上,王林氣勢壓著始祖們幾乎擡不起頭,陣陣餘波沖擊之下,他們使出全力才能站穩在此地。

“宗主隱匿了行蹤,定然是以傳送陣出了楚國,不若以我等修為和尋蹤術,不會絲毫尋不到任何線索。”

“宗主這些年修為雖說停留在結丹期,可心智過人,即便去了外邊,想來也能生存。”

良久,負手而立的王林終於動了,藏在寬袖裏的掌心緊緊攥成拳頭。

王林心間紮著痛,她給周林玉簡留的話,分明是有心躲著自己,自然不會留下任何蹤跡。

周林立在一側,眉頭沒有舒展過,始祖們離開後,王林一人獨自在後院,靈草已經枯了,南苑再沒有琴音。

此時雨之仙界開啟,本尊與分身分離,本尊潛入地底沿著星脈修煉,分身王林望著天幕裏的傳送光柱,雨鼎落在手心上,“婉兒,待我從雨之仙界回來,踏遍整個朱雀星,也要尋到你。”

李慕婉坐在山崖邊,橫風肆虐,把長發吹亂了。

身前一張檀木矮桌,擺放了一把琴,李慕婉擡指撫在琴弦上,琴音游在山谷外,卻不像從前,那個拿著酒壺的身影總會在身後看著她。即便不說話,彼此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山谷外的雲層,隱約有外界的靈力波動,她擡眼望去,看見天幕落下的傳送光柱,或許這就是王林口中所說,雨之仙界的開啟,李慕婉望著那青藍色光柱。

“師兄,保重。”

歲月流轉,她在這山谷內生活了十年,已然有了凡人之資,她不再去想如何提升修為,煉制延壽丹藥,如何完成任務拿回命魂。

【命魂珠:你就這樣放棄了?】

【李慕婉:你不是說好感度達到八十後,便不能更換魔頭了嗎?】

【命魂珠:那你倒是回去呀,你已經在山谷滯留十年了,十年來,你又嘗試結嬰無果,你的壽元和肉身,以你服用的丹藥,最多不過百年。】

【李慕婉:百年於修仙之人彈指一揮間,於凡人而言卻是漫長,那我便以凡人之資,度過餘下百年。】

【命魂珠:瘋了瘋了,你真是瘋了。】

【李慕婉:命魂珠,若被你吸食命魂的修士死後,這命魂會殘存在你那,還是說最終會回歸本體?】

【命魂珠:若無人替你拿回命魂,便只能留在命魂珠內。】

【李慕婉:百年之後,會有人替我拿回命魂嗎?】

琴音逐漸變得憂傷,這十年,每回入夜躺在榻上,那玉簡上有關命魂的記載就會湧入腦中,連同寒潭之境下產生的幻境,也在無數次的引著她。

幻境中,在自己死後,魔頭徹底瘋魔,可魔頭又因自己身死,而真正成為屠戮世人的魔頭。

難不成命魂缺失無解?

可她已經要放棄攻略魔頭了。

李慕婉在山谷度過第二個十年,她忘記了時間,每日澆水打理靈草,撫琴作畫,書房內那間屋子,掛滿了畫像,畫像上男子的面容相像,只是著裝與發色不同。

雲天宗弟子身份的黑發王林,搶婚時一襲玄色道袍、手持禁幡的銀發王林。

還有與她外出的白袍白發王林。

她在雲天宗守了快百年,再見他時,已是紅發古神之軀。

在那南苑閣樓之內,數個日夜,他的長發纏著自己,繾綣旖旎。

回想起他因一幅馬良的畫作與自己置氣,李慕婉描摹到眉眼的輪廓時,忍不住笑了。

“師兄不喜婉兒畫馬良時的你,那此後便只畫你吧。”

畫多了便總覺那張臉在腦中逐漸模糊,盡管自己畫下無數幅畫,該是把那張臉印刻在心裏,盯著畫上的輪廓時,竟然恍惚有些陌生。

看著身側悠閑自在的小靈,李慕婉便知他的主人性命無礙,若哪日小靈身死,那便意味著王林死在雨之仙界。

***

李慕婉的寧靜,也在一日天樞國碧水宗的弟子闖入而被打破。

天樞國乃朱雀星三級修真國,這山谷所在之地便屬天樞國,碧水宗是天樞國首屈一指的煉丹宗派,聽聞此處山谷生長不少稀有靈草,弟子們奉師門之命前來采摘,不料此處卻下了禁制。

李慕婉原本不想惹事,開了禁制讓幾個小輩采摘了便走,沒成想過了月餘,碧水宗的人再次帶了幾位結丹期修士前往此處采藥。

小靈擋在身前意圖殺人,踩在藥田的李慕婉,雖著一身寬松布衣,卻掩藏不住其身上的仙塵之姿,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

擡袖間,禁制合上去,幾位結丹修士隔在禁制外,“此處乃我天樞國地界,何時來了外人把我們碧水宗的後山占為己有?”

李慕婉漫不經心采下一顆靈草,悠閑道:“我來此處前,並無人踏足的痕跡,而今此處仙草靈獸在我所住的二十年裏,受我靈氣供養,碧水宗知道要來搶地方了?”

“你,區區一個散修,膽敢與我碧水宗為敵?若不早些撤下這些禁制,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本不想結仇怨,奈何爾等太過跋扈。”李慕婉眸子間劃過一絲厲色,禁幡捏在手中,甩出的幾下再次打出十幾道禁制,把幾位結丹修士逼退到百裏之外。

見她並非良善之輩,手上又有此等法寶,修士們只能回宗門稟報再做籌算。

“小靈,這個地方恐怕待不了了。”李慕婉坐在院前,蒲扇輕搖,風吹起裙擺,小靈躺在晾幹的草藥上,手裏捏著顆丹藥。

李慕婉用這些靈草煉制的丹藥,大部分都給它當零嘴,望著這二十年居住的山谷小院,心生不舍。

“可惜了,要再找這麽個地方不容易。”她心裏盤算著。

果不其然,夜幕剛至,碧水宗幾位結丹期修士又領著一位元嬰修士前來,陣仗之大,勢必要搶回這塊靈地。

只聞那元嬰修士隔空傳話:“道友,此處乃我碧水宗地界,你已居住二十年,也該歸還了吧?”

李慕婉將蒲扇輕擲一旁,又捧起茶盞悠哉品鑒,“何以見得是你碧水宗之地?”

礙於禁制,他們不敢上前,元嬰期修士幾番打量,“此處禁制精妙,此女精通禁制之道。若是強攻,也不是沒有勝算。”

五個結丹修士連同一個元嬰修士,她雖禁制在手,還有魔頭相護,打起來總歸不劃算,加上她不想耗損靈力。

李慕婉心念微動,小靈兇神惡煞地齜著獠牙飛到空中,隔著禁制的結界,妖獸體內散出龐大的力量,把那禁制之外的修士震退數裏。

“此妖獸是什麽來歷。”幾人捂著胸口,靈力躁亂。

“那女修能操控此等妖獸,還有如此多的禁制在手,咱們聯手齊力攻進去,或許她身上法寶還有更多。”

小靈見幾人嚇退,得意的與李慕婉討賞,李慕婉嫣然一笑,朝它扔了一瓶丹藥,“好小靈。”

小靈繞在她身後撲哧羽翼。

回來的幾位修士看見妖獸手上的靈丹,靈丹上繞著靈氣,隔著禁制也能感受到其中芳香馥郁。

元嬰修士便是碧水宗裏的其中一位四品煉丹師,對丹道癡迷,故而知曉此地有不少稀有的仙草靈獸,能夠助其研究更高階的丹藥,才想據為己有。

元嬰修士唏噓不已:“居然以四品靈丹餵養妖獸,此女修不簡單啊。”

“師祖,此人能在此處種出我天樞國急需的靈草,隨手煉制的丹藥便可用來餵養妖獸,若能為我宗門所用,師祖一直追尋的五品丹藥,有望煉制。”其中一位結丹修士勸解道。

“倒是有個長眼的。”李慕婉揮手召回小靈,小靈拋了一顆丹藥入口,猛地回到李慕婉身後。

“你們還打不打?”李慕婉兩指並攏,準備施法操控禁制攻擊。

“仙子,我等本無惡意,我碧水宗雖未開墾此地,可此地靠碧水宗後山,多年來未曾有人居住,若你喜歡,碧水宗讓給你又何妨。”元嬰修士打量她的反應。

李慕婉不作聲,悠閑懶散中透著壓迫的氣場。

“無功不受祿,方才諸位信誓旦旦要我性命,與我針鋒相對,眼下又說願意贈予我?”

“我碧水宗向來廣交善緣,今日算不打不相識,”元嬰期修士道,“碧水宗以煉丹聞名享譽天樞國,小友能夠在此養護繁多仙草,想必丹道之術高深,若你願意對我碧水宗傾囊相授,我碧水宗也願奉你為客卿長老。”

“我不為旁人煉丹。”李慕婉風輕雲淡,她堂堂楚國雲天宗宗主,一個客卿長老,聽著威風,於她卻沒有太大意義。

“無需你為我宗門煉制丹藥,只要向弟子傳授丹道即可,我碧水宗有一處溫池,能調養身體,延年益壽之功效。若你願為客卿長老,這溫池便為小友所有,連同這山谷地界,若無小友應允,碧水宗子弟絕不踏入半步,如何?”

原本就未曾想要與他們動手,那碧水宗的溫池療效是否當真有如此效用,試試便知,若是趁她打開禁制攻擊,李慕婉也有後手防備。

“帶路。”小靈立在前頭,虎視眈眈地盯著幾人,幾位結丹修士本就見過它的厲害,禦劍飛行時本能地離了些距離。

碧水宗後山外,一處無人居住的院落,簡致素雅,溫池便在這院落之內。

此處與李慕婉原本居住的山谷不算太遠,繞過山崖後方可以直接抵達,只不過後門有碧水宗弟子看守,且下了護山禁制。

若無掌門之令,想要硬闖不行,每日出入碧水宗正門太過紮眼,李慕婉去跟掌門要了通行令牌,從山谷去後山溫池就方便許多。

數月的泡養,於她身體恢覆似乎頗有奇效,原先靈丹藥效只能吸收三成,經過靈池調養後能夠吸收五成。

雖無法徹底解決命魂耗盡壽元一事,至少能延壽續命。

只是這二十年來,她也嘗試結嬰過,若非小靈及時護法,那次結嬰險些耗盡了她全部修為。

身為客卿長老,以她溫婉隨和的性格,在碧水宗與弟子傳道解惑,卻無人知曉她來自哪裏。

而在她口中的修真趣事,可以得知,她曾在修魔海歷練過,那些弟子聽聞修魔海,乃是窮兇極惡之地,若非有雷霆手段,也難在那生還,為此對她更是心生敬意。

她一身丹道精湛,就連碧水宗始祖也無法企及,弟子們愛聽她講道,李慕婉答應半月講一次,卻耐不住弟子們熱情,後改為七日一次,又改為三日一次。

每回那些男弟子離得近,小靈便齜牙露出兇光,把弟子們唬得遠遠的,不敢靠近半分,李慕婉也不呵斥。

往後每回李慕婉傳道時,它便倒掛桃樹上,百無聊賴地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弟子們趁它睡著,朝李慕婉挪得越來越近。

它便裝作不知,待人靠近了,猝不及防地齜著獠牙把人嚇回去。

其餘時間,李慕婉躋身在山谷小院,把那些字畫拿出來晾曬,特意囑咐小靈盯著些,她仍然記得在南苑晾曬的馬良畫作,王林燒毀的時候,小靈明明看見了。

“那時你主人燒了我的畫,你看見了,怎麽不說?”李慕婉插著腰,手裏拿著剛挖完土的小鋤頭。

小靈委屈把頭藏入翅膀裏,背身過去。

他哪裏敢說,主子手段狠厲,當真會要了他的小命,主母溫婉和藹,頂多訓斥幾句,再克扣零嘴,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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