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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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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

長老們玉簡上的話說得明明白白,李慕婉立得端正,餘光撇著王林,生怕他動怒。

長老們有此心,也是為了自己和雲天宗著想,誰讓他三天兩頭的變,自己又還年輕貌美,不怪旁人多想她換了夫君。

“他們要婉兒與我斷絕來往,以保宗門長盛。”王林眉心鎖著不快,目射寒光,頃刻間玉簡捏碎了。

“師,師兄……”李慕婉虛虛勸道,“長老和始祖們是不知我此刻房裏的你,就是百年前逼迫他們交出魂血的魔……”

她咽回口氣,改了口道,“逼迫他們交出魂血的修士,你那日解救宗門時樣子與此刻也不一樣,當初與師兄商議,對外宣稱你我夫妻身份,以便我代管雲天宗,他們自然怕你。”

“若我這宗主背信棄義,他們自當要好言相勸,說回來,也是為了你,你怎麽又不樂意了?”

王林斂聲屏息,似是這個道理。

隨即他喚出分身,讓李慕婉以玉簡傳音召喚宗門始祖與長老前往南苑。

見了分身王林後,幾人虛驚一場,至於那紅發,李慕婉只道是禁制幻化而成的法術。

李慕婉在前交涉,王林立在身後,勢如靠山,宛若當年一般,身後的他不怒自威,霸氣側漏。

不過幾十年,他已經是化神初期,始祖們自是無話可說,下令止了宗門謠言。

自王林回來後,周林就極少來南苑,若非去後院打理靈植,也幾乎繞著主閣樓走的,除非是李慕婉特意召喚吩咐宗門之事。

他總覺裏邊那個紅發王林,對師祖占有性極強,還是不去為妙。

王林在等雨之仙界開啟,大多時候閉目打坐,李慕婉則會給他撫琴聽。

趁著王林調息,李慕婉不想叨擾,便自己到了院子把房裏的書畫拿出來晾曬。

還特意囑咐小靈,“這些書畫都是我的珍藏,小靈你在這守好了。”

小靈煽動翅膀點點頭,李慕婉下令它是寸步不敢離。

長老們商議好雲天宗新一年廣招弟子大會,要宗主出面確認最終事宜,李慕婉接了傳音玉簡便往長老殿去了。

王林醒後,巡視了一周南苑不見李慕婉的影子,撐著雙臂站在閣樓,涼臺上能夠俯瞰整個南苑景象。

屋內沈香味很淡,此刻他平心靜氣,神識掃過南苑,沒有李慕婉的影子,自知她是出去處理要務了。

於是起了興致,閑庭去了後院,後院種植的靈草,剛來雲天宗與李慕婉在南苑的日子,這片仙草靈藥就是他打理的。

王林寬袖拂過草藥,那藥田後的亭子,王林眸光劃過,看見小靈在那打盹。

二魔頭不知怎得忽而心神一顫,感應到主人的氣息,立刻飛到他身後,討好地模樣繞了他幾圈。

“我不是讓你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王林眼角睨著小靈。

小靈指著亭子後的書畫,恨不得自己能開口講話。

王林信步走過去,朝那亭內擺放的東西多了幾分探知,“是婉兒讓你留在此處的?”

幾本上古典籍,翻閱的痕跡重,應是李慕婉常看的書,還有幾張臨摹的字畫,她字體娟秀不失筆鋒,是個懂得生活又雅致的女子,故而才會把房間布置得如此精致。

王林腦中浮現母親說的話,“鐵柱啊,找個好媳婦,將來能為你掌燈添衣,娘就放心了。”

腦中又閃過李慕婉的面容,唇角不自覺扯開。

只是再往下看到那兩張畫像,原本臉上的笑意僵滯,眸色頓時泛紅,萬丈寒冰震起,把整個後院的靈草封凍。

小靈翅膀抱著頭,害怕極了。

王林盯著那兩幅畫像,陰沈呢喃道:“馬良!”

小靈背脊一陣發寒,幽潭般的眸子蘊含一股不易察覺的殺氣,王林眉頭輕挑,眸光森冷異常,只見他掌心微握,兩幅馬良的畫像瞬間化為灰燼,蹤跡難尋。

其他幾樣原封不動的還在石桌上擺放,小靈頓感天要塌了。

李慕婉要它守在這,目的就是看好這些畫卷書作,王林二話不說燒了,這要它如何交代?

李慕婉回到南苑時,夜色已經降下,長老們關心則亂,事無巨細,耗費了些時辰。

本是還在擔憂王林醒後沒看見自己會出來尋,直到回了南苑瞧著還在室內打坐的王林,她便松了一口氣。

“師兄,婉兒回來了。”李慕婉拂袖擦了擦額頭,挨著王林身側,靠上去,在長老院坐了整日,畢竟是宗主,威儀得在,她不能過於放松,楞是板正的坐了一日。

回了南苑就不同了,在王林眼前,與外人所見的正肅且不茍言笑的宗主截然不同,更多是嬌俏靈動,還帶幾分少女的稚氣。

“你做什麽去了?”看著她臉上的疲態,王林不免心疼。

“雲天宗要廣招弟子,與長老們商議細節,打理偌大的宗門,總要花些心思的。”李慕婉風輕雲淡道。

“等我從雨仙界回來,帶你出去散心。”王林掀起眼簾,明媚的笑臉映在跟前,與那充滿疲憊的聲音判若兩人。

王林不自覺擡手撫她面頰,紅潤的唇瓣透著誘惑,他盯著人時,眼睛的情愫不懂得收斂。

李慕婉意會他眼中之意,撐身朝他雙唇點綴,蜻蜓點水一般就離開了,她總能拿捏他的情緒和舉動。

就是這麽個舉動,把那端正的君子勾的欲罷不能。

“讓師兄等了一日,可是想婉兒了?”

王林直勾勾的眼神,沒有絲毫掩飾,李慕婉外出一日身上出了汗,此刻並不想與他黏膩,但是若晾久了,又怕受累的是自己。

她視線落在窗臺外,天色徹底暗了,此刻才想起晾曬在外的書畫還未收回。

王林手擡到半空,灼熱燒到心頭,李慕婉卻起身離開了,“師兄,我出去一下。”

停在半空無措的手,他自己都覺好笑,無奈搖了搖頭。

只是李慕婉出去沒多時,後院傳來震天的吼聲,“小!靈!”

蓮池裏的錦鯉躲入水下,幾只魔頭從儲物袋探出,立在王林身後一排,伸著脖頸往外看。

許立國拖著腮,抱著王林手臂一副受驚的模樣,“和藹可親的主母這是怎麽了?”

王林闔眼,心裏藏了事,面容卻極為淡定,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後院的李慕婉正在訓著小靈,手裏變出一只靈鞭,打在梁柱上,嚇唬它,“小靈,我不是讓你好好守著嗎?畫呢?”

小靈無辜地連續搖頭,恨不得埋入翅膀裏。

“你偷懶打盹了?”李慕婉插著腰,手裏轉著鞭子,一副怪兇的架勢。

就算小靈打盹,畫若是吹走了,也能在院裏尋回來,可就是憑空消失了,不若她不會如此生氣。

南苑除了周林不會有其他弟子出入,今日周林一同在長老殿議事,那就只有幾個魔頭了。

魔頭們聽聞屋外的動靜,又紛紛鉆回儲物袋。

李慕婉氣鼓鼓地跑回來,臉上附了幾分委屈,與那盤膝的王林道:“師兄,能否把你那幾只魔頭都叫出來。”

“婉兒,怎麽了?”

“師兄,我院裏晾曬的畫作不見了,原是要小靈替我看守,”李慕婉睨了一眼身側跟緊的小靈,“小靈打盹,許是幾只魔頭玩鬧的時候,不慎弄丟了也不可知。”

魔頭們可是都看見了,誰毀的畫作,王林不作聲,魔頭哪敢供出主子來。

彼此捏了一把汗。

“那畫,於你很重要?”王林聲音沈了,可李慕婉心系畫作,並未聽出他言語中的失落。

“重要。”李慕婉直言。

王林沈了一聲,召喚出所有魔頭,下令道:“婉兒問什麽你們答什麽。”

從許立國打頭,五只魔頭站了一排,李慕婉踱步,坐到書案上,攤開紙筆,宗主的氣勢躍然紙上,“過來回話。”

魔頭面面相覷,又齊齊回頭看了一眼王林,王林自始至終面色平靜。

南苑靜得能聽見風過的聲音。

許立國焦躁難安,心裏暗罵:“小煞星明明自己燒了畫卷不敢在主母面前承認,還要我們這些小的給主母盤問,天殺的。今日誰敢說誰就死定了,要是不說,主母生氣,我們也要死定了。”

李慕婉緩緩蘸了墨汁,提筆問:“許立國,你先說吧。”

“主母,說什麽啊?”許立國訕笑道。

“今日做了什麽,可有看見我院裏晾曬的畫作,或是看見誰去了後院?”

許立國:“主母,小許子整日都陪著主子身邊寸步不離,可沒有去哪裏啊。”

旁邊的大猿呆一些,拍著胸口似在揭穿許立國。

許立國心虛,“大猿,你這是什麽表情。”

“若有人膽敢撒謊,我便讓夫君教訓它。”李慕婉瞇起眸子威脅道。

許立國沒法子,“小許子是去了一趟後院……”

話到此處,他已經感受到王林的神識壓迫,轉而就改了口,“不過就偷了一壺酒喝,可沒有看見什麽畫作啊?主母那畫上是畫了什麽人?”

“難怪周林說後院的酒少了幾壺,原來是你偷喝了。”她手裏轉著筆桿玩,倒是審出點旁的東西了。

“那東苑丹房裏丟失的靈丹,你可知道哪去了?”

許立國無可奈何,跪了下去,“主母……小許子錯了,酒是我喝的,丹藥是我小許子拿的,可那畫小許子確實未曾見過。天地良心,主子,您要為小許子做主啊。”

李慕婉打眼撇了窗臺的王林,瞧問不出來,又換了對象,“小靈,你打盹的時候,可有看見別的人來過後院?”

小靈望著王林的方向,王林擡眼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小靈猛地搖頭,表示並未見過。

“那你可看見許立國去後院偷酒喝了?”

小靈又是搖頭,李慕婉確認它定是睡死了。

“大猿呢?”

大猿“嗚嗚啊啊”了幾句,手舞足蹈的,似乎說著很精彩的事跡,李慕婉落筆又提筆,朝那紙上劃了一道。

“你去了東苑,摘靈果吃,你怎知東苑有靈果?”

大猿又附和了幾聲,他嗅覺靈敏,先前的記憶在王林煉化魔頭時已經抹去了,本是不應該記得。

只見它從毛發裏拿出幾顆果子,乖順地放在李慕婉書案上。

李慕婉嘆息,“大猿,我不是要你的果子,拿回去。”

大猿呆楞楞的,聽話照做,收回果子。

許立國百無聊賴,就看著王林逗李慕婉玩兒。

他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小煞星心裏樂著呢,若是主母知道是他燒了畫卷,看你怎麽解釋。”

“蚊獸,你最黏著師兄,”李慕婉坐累了,起身立在書案前,“那你呢,可曾看過我的畫卷?”

蚊獸嗡嗡幾聲,搖頭口器捅了捅身旁的雷蛙,雷蛙一副懶樣,紋絲不動。

“那你今日都在做什麽?”

蚊獸:“嗡嗡嗡……”

李慕婉忙活了一圈,什麽都問不到,耐性幾乎耗盡了,聽著嗡嗡嗡的聲音腦子愈發亂。

“好了,不許叫,整夜整夜的在閣樓外嗡嗡嗡不停。”

蚊獸委屈巴巴望著王林,收了聲。

“還有你雷蛙,一到晚上你就去我的蓮池游泳,看看那些蓮花被你糟踐成什麽樣了,還有池子的錦鯉,見著你就跑,晚上在池子叫個沒完,我幾夜沒睡好,都是你吵的。”

雷蛙閉上眼,面無表情,要死不活的樣子,任李慕婉念叨,它就是不理。

還挑釁的又叫了一句:“哇,哇哇……”

李慕婉一口氣堵在心口,努力平息著,小臉通紅,朝王林靠過去,“師兄,你看它……”

“都不得造次。”王林側臉身接著她。

“婉兒審完了?”

“師兄不都聽見了嘛,都說沒看見。”李慕婉靠在他胸口,失落道,“可好端端的怎會不見了,師兄可有看到?”

“沒有。”王林面不改色。

許立國暗罵:“你放屁,明明是你用黃泉之炎燒的渣都不剩。”

“婉兒不是累了嗎?”王林見著她面容上的疲態,把魔頭收回去。

她一臉心事重重,那兩幅畫卷,從修魔海回到洛河門,花費了兩年時間畫下的那修魔海洞府的身影,從火焚國到雲天宗,兩百年時間,數個夜裏,她看著畫卷上的人,撐著自己在雲天宗過下去。

畫卷受潮損過幾次,為此,還要去藏典閣尋修覆方法修覆卷軸,才能勉強保存至今。

這一夜,王林把魔頭用禁制隔在南苑外,沐浴過後的李慕婉身上散著淡淡的蓮花香,把王林原本平息下的心神又勾起,只是她一靠,便睡著了。

他只能狠心摁下想要的欲望,李慕婉一晚上再沒聽見蚊獸和雷蛙的叫聲,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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