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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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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拍賣場上那絲命魂,最終落入無極宗一位元神與肉身即將消散的元嬰期長老手上,而那人吸收了命魂,以精血祭煉百年,最終重鑄肉身。”

“相傳修士沒了命魂,會影響修為提升,即便命魂不全,也能靠靈丹妙藥和功法彌補,若是命魂全無,壽元終盡。”

“這命魂丟失在修真界可不常見,是以那絲命魂早被各大宗門覬覦,古往今來,有多少修士見過命魂?屈指可數。”

“不過相傳,有修士丟失命魂之後,即便拿回,也無濟於事。”

“……”

諸如此類的話語傳入李慕婉耳中。

李慕婉踏了步子向前,“敢問這位道友,為何說修士丟失命魂,即便拿回也無濟於事啊?”

幾位修士朝她身上打量了幾眼,李慕婉清楚地捕捉到那不懷好意之態,可為了再了解命魂一事,她提著防備選擇視而不見。

“小仙子,對這命魂也感興趣啊?”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舔了舔唇,一副猥瑣之狀,李慕婉心裏犯惡心,卻面色從容。

“幾位道友繪聲繪色說得真切,小女子確實有幾分好奇,不知道友從何處聽得關於命魂傳言的?”

幾人哈哈大笑,“我們兄弟幾人游歷修真各國,何種秘聞沒有聽過,不過這些可都是兄弟們冒著修為跌落的風險才收集來的,小仙子想聽,也得給點誠意啊?”

只見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從儲物袋拿出幾枚玉簡,上面有關命魂記載,與她這些年所搜集的相關記載,更為詳細。

李慕婉淺笑頷首,“既是珍貴之物,不知如何才能換取。”

“命魂此等稀罕物記載,我們都能搜尋,仙子說什麽寶物兄弟們沒見過,”那修士指尖拖著下巴,戲謔地望著李慕婉,“不過像仙子這般風姿綽約的女子,兄弟們倒是沒見過,若仙子賞臉,到洞府一坐,你想知道的命魂記載,師兄與你細說,可好?”

幾人皆是結丹期修士,李慕婉身上有王林給的禁幡和魔頭,若是打起來她不是沒有勝算,以幾人裝扮來看,並非散修,身後宗門撐腰,才敢肆無忌憚。

惹了宗門總歸不值當,若是被知曉身份,雲天宗恐是禍患無窮。

“我怎知你們這命魂記載的真假,先驗貨。”李慕婉挑眉藏著算計。

一支玉簡飄到她跟前,幾行大字顯現。

命魂無生!

與先前在藏典閣翻閱的記載一樣。

而後又顯出幾字。

命魂有生!

“此玉簡中所記載的命魂有生,可是與方才道友所說的那位元嬰期前輩肉身重鑄有關?”

幾人也不是好糊弄,並未急著回答,而是收回玉簡,朝李慕婉擡手,“仙子請吧。”

若是能尋機搜查幾人神識,獲得關於命魂的所有了解,或許於她拿回命魂能夠助力一二。

李慕婉沈思些許,此地不宜動手,得出了主城坊市尋機奪得命魂玉簡,再搜查神識。

李慕婉打起主意:“帶路。”

幾道身影消失在坊市街道。

而剛回到坊市的王林手裏拿了幾樣物品,卻未見著李慕婉身影,他只能用神識感應魔頭,主城外的千裏之地,終於有了蹤跡。

六個修士,雖離了距離,但陣型呈了包圍之狀,前後各兩人,左右各一人,李慕婉四周警戒,此處荒無人煙,是動手的好時機。

“我時間不多,不若就在此處討教吧。”忽而她停下來,不走了。

“哦?原來仙子喜歡刺激的?”幾人也不再藏了,挑眉時露出猥瑣之態。

李慕婉幹脆利落召出小靈,幾人見著青面獠牙的怪物,警惕四起,正要施法攻擊小靈時,李慕婉已經在操控禁幡,幡桿在手腕連轉了幾下,她結印施法,打出數道禁制,空中法印強勢朝幾人壓下。

禁制將幾人定在陣法之內,她趁機利落奪過那人的命魂玉簡。

“你,你早有防備。”結丹修士睜著驚慌之色。

“你們幾人一路引我至此,不是早就計劃動手?”禁幡握在手中,“我不過先發制人,有何不妥?”

“區區結丹後期,竟有此等法寶。諸位與我拼盡全力,破了這陣,再奪她身上寶物。”

“至於你,就給老子做爐鼎吧。”

李慕婉懶得費口舌,正要搜神識查探,其中一位修士借機使出本命法寶,攻擊禁制薄弱的防禦處。

在李慕婉放出神識間,打出一道法力,幾束雷電瘋狂沖擊陣法,李慕婉見狀再次加強法陣,禁幡落在上空,又打出禁制,六位結丹修士見狀,只能同心齊力。

“兄弟們,勿要再保留實力,待生擒了此女,她手中法寶歸我,此女就給諸位當爐鼎吧。”

“如此法寶,爐鼎常有,寶物可不常有,此幡朱雀星都不常見,她來頭不小,今日必須得留下她。”眾人再次加深法力,身上的本命法寶盡數使出。

李慕婉眸光微沈,散出無窮的殺意,狠起來那股勁倒是與王林頗有幾分相似。

只是在眾人齊心打出致命一擊時,李慕婉已做好接下來的防禦和進攻,而身後一道龐大的力量,伴隨著威懾整片蒼域的聲音,不費吹灰之力,便把那些攻擊化作虛無,打散了。

“你們,要留下誰?”

只見一白衣白袍仙風道骨的男子,立在李慕婉身前,把那些禁制陣法都收了回來。

“師兄。”李慕婉朝熟悉的背影喚了一句,悄無聲息收回神識。

幾人探不清王林修為,卻覺恐怖如斯,為首的結丹期見狀不好惹,“前輩,我們與你無冤無仇,只因與此女在坊市交易物品,故而起了些誤會,此刻誤會解除,互不幹擾,如何?”

李慕婉心裏籌算著倘若王林要問換購何物,該如何解釋。

王林不作聲,那幾人見不好商量,又搬出宗門,想要威懾王林。

“我們乃是山海宗的內門長老,爾若是敢殺,便是與整個山海宗為敵……”

“聒噪。”

結丹期修士話音未落,王林神念一掃,幾人化作煙灰消彌在大霧裏。

這一幕,她太熟悉了。

“師兄。”李慕婉收起禁幡和小靈,上前拉起他衣袖。

王林回眸全身掃了一遍,確認她身上無傷才作罷,只是方才腥紅的眸子斂起,李慕婉看見的是滿目柔情。

他沒應聲,眼睛卻又好像說了許多。

“師兄,我在坊市等你,那幾人說瞧見一白衣白發修士被人追出城外,我擔心你,故而才被他們引騙至此。”李慕婉解釋道,“並非有意要走散的。”

“嗯。”王林沒有追問她為何至此,牽起李慕婉的手,卻不往主城方向回。

“師兄,這不是去主城的方向,我們去哪?”

“帶你去山海宗。”

“去山海宗做什麽?”

“殺人。”

李慕婉凝著那張鋒利的側臉,銀發隨風舞動,倘若他不說話,就這麽站著,妥妥的溫潤恭謙君子樣,誰人會知,是個睚眥必報,趕盡殺絕的魔頭。

李慕婉心裏嘀咕,幾百年過去了,還是只會帶她去殺人,也不懂風花雪月,雖說無趣,可這就是他啊。

“師兄,當真要去滅宗麽?那幾人已經死了,山海宗是天山國的蒼天大派,保不齊……”

“只要是傷及婉兒的,天涯海角,我必誅之。”

王林此話把李慕婉後半句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有魔頭護著是好,可魔頭做事太絕,若是往後知曉真相,會不會也這般待自己,她不由打了個冷顫。

前方便是山海宗,王林拍了儲物袋,拿出一頂草帽,輕戴在李慕婉頭頂。

“師兄,這是什麽法器?”李慕婉打量著頭頂之物,樣子有些怪異。

“此法器是一位前輩贈予我的,若非對方高出你修為兩階,否則定然看不出你的樣貌。”

李慕婉驚嘆一聲,漾出笑,“樣子怪是怪了些,不過還挺實用。”

隨即,王林牽起李慕婉的手,踏破虛空,震懾之聲傳到百裏開外,“山海宗始祖,出來。”

霎時,山海宗山脈外護宗大陣開啟,數千修士顯現,密密麻麻布在宗門上空。

“何人闖我山海宗山門。”為首的是白胡子老道。

身後更是立著十位元嬰期修士,最低的也是元嬰中期。

“你山海宗弟子,欺辱我妻,我打上宗門,討回公道,天經地義。”王林漫不經心,雙指並攏,一道紅光繞在指尖。

他只需心念一動,護宗大陣破碎,龐大恐怖的神識壓下,連同數千修士身上修為跌落,口吐鮮血,更為低階的築基期修士神魂具散。

李慕婉駭然,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僅僅一瞬又不見了。

修真界弱肉強食,今日是他,明日便會是自己。

待王林解決完後,山海宗早已靈氣不存,成為一片廢墟。

在那濃霧滾動的半空中,一件法器泛著金光,身上靈力波動極強,王林動用挪移之術拿回法器。

李慕婉看著法器模樣,“這是聚魂鎖,古籍上記載,聚魂鎖能夠承載人的魂魄,也能把活人煉化,不過這鎖被禁制封住了,應是這山海宗的鎮派之寶。”

王林細細聽她解說,柔和的目光落在她唇瓣上,收了那把聚魂鎖。

他不在意自己是心狠手辣之輩,也不在意李慕婉會異樣看待自己。

她看過殺伐果決的自己,也看過卑劣瘋狂無度的自己,唯獨在她眼前,不需要任何掩飾,也無需掩飾。

只是這樣的信念,卻在他回眸一瞬,有了一絲動搖,他在李慕婉眸子裏看見了憐憫。

“婉兒,回去吧。”

李慕婉一路上心神恍惚,今日山海宗因她而滅,若來日的雲天宗可會也因她而蕩然無存。

“婉兒?”王林註意她的情緒,握著她手的力量添了幾分。

“可是覺得我做的太絕?”

“怎會,師兄也是怕後患無窮,此舉無錯。”李慕婉抱上他手臂,似要告訴他,她不在意殺伐的王林。

***

兩人回坊市逗留了幾日,原本要換新的琴弦,王林瞧見一把古琴質地不錯,李慕婉試了音色甚感滿意,王林給她買下了。

那草帽還帶著,李慕婉想摘下,王林止住了,“戴著吧。”

李慕婉有些不願,低聲嘀咕了句:“不太好看……”

王林嘆息笑了笑,不想勉強於她,隨即收起,如此她便高興了。

“師兄,你說之前在凡間化凡入世,可也會這般在街上閑逛?”李慕婉貼著他走,自始沒有松開手,走路也要抱著他手臂。

王林隨著她。

“會。”

“那凡間可有哪些好玩的?”李慕婉憧憬著那遙不可及的地方,想象著王林以凡人之姿體味人生會是何樣的。

王林與她道了大牛一家,還有整條街的鄰裏,李慕婉聽得入神,索性與他入了一間茶肆,看店夥計是築基期,朝門外一對道侶撇了一眼,卻探不清兩人身上的修為。

只見男子舉止不凡,面如冠玉,眉如墨畫,袍服雪白,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銀發如瀑隨風緩動,喜怒不形於色。

身旁牽著一女子,著一身廣袖月白羽衣,流光溢彩,膚如凝脂,氣質溫婉,明眸善睞,言談優雅,泛著憐愛之色。

夥計不過是多停留了一眼,便立刻被一股寒芒震懾,王林清眸裏露出兇光,一道無形的尖銳真氣旁若無人落在築基期夥計四周,毫不客氣地警告。

王林恨不得把草帽拿出來讓她帶上,奈何李慕婉不喜歡,他暫能忍著旁人的註視,卻總是有意無意將她擋在視線之外。

夥計下意識退遠了,不敢再瞧他身側的女子,垂首恭敬地領著兩人入內。

“二,二位道友裏邊請……”

茶肆裏邊還有不少靈丹妙藥出售,多數修士來城中采購所需之物都會在此歇腳駐留,這還是李慕婉第一次與王林一同出行采物。

“凡間可也是這樣的?”李慕婉四處打量張望,好奇心漸起。

王林擺手只要了一壺清茶。

夥計殷勤介紹,“這是我楚國特有的靈草茶,是一個四品煉丹師經多種靈草進行調配而成的方子,對修士恢覆靈力大有裨益,味道甘甜,芳香濃郁,前來坊市主城換購的修士大多都會來此喝上一盞再趕路。”

王林擡手讓人退了下去,說得如此天花亂墜,他倒不在意功效如何,呷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這靈草茶味甜留香,難怪這些修士都願意來此。”李慕婉輕輕煽動幾下,茶香入鼻,緊接著又淺啜小口。

“師兄,你先前說,那草帽是一個前輩贈予你的,他為何送你此等厲害的法寶?”

“我答應給他雕一百個木雕,他便贈予我用。”

又是木雕,李慕婉對王林口中的木雕多了許多好奇,拖著下巴挪近他,“那師兄,能否也雕一個婉兒的?”

王林歪頭瞧了她一眼。

“婉兒沒什麽值錢的法器換,若你不嫌棄,我多做幾身新衣。”一雙眸子透亮,天真的望著他。

王林視線裹著她整個身影,靈動的五官在跳動,他心要化開了,噙著難以下壓的弧度,“好。”

“那等回了南苑,你就給我刻。”李慕婉把臉移到手臂,蹭著他,“婉兒方才使禁幡的模樣是不是颯極了,師兄就刻一個婉兒拿禁幡的木雕吧。”

她把脫離後的險境拿做茶餘的談資,是想讓王林放松一些,別總緊繃板著一張臉。

發絲垂了一縷撇在額前,王林擡手給她撫到耳後,“那禁幡我看婉兒使得熟練,這些年可是有人尋你麻煩?”

李慕婉猛然直起身,正色道:“沒有,沒有人尋我麻煩。”

她怕了,這些年雖說還算安穩,除了上級修真國要的丹藥,只需按時供給,也不會有麻煩。

若說有,還不知王林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

“婉兒本就對禁制有所研究,這禁幡使起來不難,而且師兄教過我,我便記住了。”

“嗯。”

見王林沒再說話,李慕婉暗自松口氣,等回了雲天宗再好好研究那玉簡上的命魂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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