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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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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

“師兄方才是不是對我有別的看法,是我哪裏又沒做好?”李慕婉問得真誠。

王林不知她為何突然這般直白地問,但李慕婉的問話仿若看透了他的內心。

王林不想搭理她的無理取鬧,加速飛遠。把李慕婉甩在後頭,方才那絲神識還未收回來,也一直在探查她的行跡。

李慕婉卯足勁也沒能跟上他,只是遠遠追著,直至到了洞府外,她剛落地收起飛劍,王林已經進了石室關上石門。

看著禁閉的石室,她越想越憋悶,王林打坐凝神,神識探出,見她面色不好,嘴裏嘟囔著聽不清的話語。

李慕婉調整好心緒,身影忙碌著,把那幾株采集回來的珊瑚放到外間石室,重新布置格局。

她挑了那株王林從窮奇手上奪回的珊瑚放在平日煉丹的桌旁,又在剩餘的珊瑚裏挑選了兩株擺放他處,他那間石室外,左右各放了一株。

餘下的都留給王林了,只是她還在氣著,不知魔頭抽著什麽瘋,平日若是自己說錯做錯,魔頭對自己好感降低,她無話可說。

今日明明是無由來的,她不接受!

盡管自己要攻略他,可那也是有尊嚴,有底線的!那靈動美艷的面容鼓起腮,看樣子氣急了。

王林收回神識,心間蕩開絲難以言喻的情愫,他運功閉目調息,平靜思緒。

“血月,你把這些拿進去給他吧。”李慕婉丟了靈果哄血月,讓它送進去。

血月吃了靈果聽話,可它也有靈性,能感知人的情緒。方才王林回來明顯興致不高,它領著那些珊瑚遲鈍地繞在石室門外。

李慕婉又多獎勵了幾顆果子,奈何忍不住貪嘴,血月屁顛屁顛去接果子,她挑著眉收了果子,“回來再吃。”

靈獸失落地垂下頭,只好乖乖去送珊瑚。

***

接連三月月,李慕婉每日外出采集了露水,都是命靈獸送進王林石室,回來後便一心煉丹。

而此時的王林面臨的難度也是前所未有,三顆寒丹無法合一。

室內擺放了好幾瓶李慕婉送來的露水,而那枚傳音玉簡三個月都無反應,他從儲物袋拿出來,確認了傳音法術還未消散。

玉簡沒有問題,那為何三個月都沒有聲響?

他望向石門外沈思片刻,隨後閉目通過神識感應她的所在之處。

李慕婉剛練完一爐丹藥,收拾桌上的藥材和丹方玉簡,才發覺丹爐後面盲區放置了一堆精致無暇,品質上乘的貝殼。

“這是……”李慕婉捧起一顆放在手心,“那日師兄尋回來的海貝……”

她捏了一塊,掌心握緊,朝王林的石室內定了一眼,“已經三個月了,他閉關遲遲未有動靜……”

【命魂珠:魔頭好感度變化,10%】

【李慕婉:魔頭這是?怎麽突然升了?】

石室門開,頎長的身影落入眼底,王林定在室內中間,朝那桌前出神的李慕婉定了一眼,雙眸微瞇,徑直朝李慕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那奇怪的壓迫感十足,李慕婉只覺來者不善,加之他這些日子修煉無果,方才好感度又突然上升,莫非……

莫非……

修煉死咒術的人需要采集女子元陰,魔頭入住洞府這麽久,先前外出頻繁,若是在外采補女修元陰也不無可能。

而今該不會是輪到自己了?

眼看魔頭逼近,沒有停下之意。而王林在察覺她的動作反應之後,內心一陣得意,唇角挑起若有似無的壞笑。

“我,我只答應為你煉丹,若是,我死也不會從命。”

李慕婉雙手護在胸前,撇過頭以示抗拒。

王林把她的心思盡收眼底,只是逼近時又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蹲身打量道,“這蛟龍頭骨怎麽是這個顏色?”

李慕婉:“……”

虛驚一場。

李慕婉還在神游,又因自己方才荒唐的想法而面頰通紅,她都在想什麽啊?

“蛟龍本身一身是毒,就連血液和骨頭都蘊含毒性,這個顏色不足為奇。”李慕婉低聲解釋,小心翼翼瞥著他。

她還在為方才的反應而窘迫,只見王林把蛟龍頭骨收入儲物袋,起身與她擦肩,李慕婉下意識撇過頭不敢正眼看他。

“待我結丹成功,定是送你回洛河門之時。”

他願意送自己回洛河門,李慕婉望著遠去的背影,一時百味雜陳,若魔頭走了,她該如何往下進行攻略任務……

多想無益,她並非多愁善感的性子,李慕婉擦了一把臉,深吸口氣,血月鉆入珊瑚裏玩耍,沒心沒肺的。

近日修魔海霧氣更濃,連洞府也愈漸潮濕,她身上粘膩,念起洛河門的溫池。

李慕婉整個身子倒入木椅裏,難得悠閑一回,她望著另外一間空置的石室,“若能泡浴便好了。”

魔頭外出,沒有幾日回不來,李慕婉儲物袋裏有浴桶,以她仙法,弄一桶熱水不難。她行事利落,未過多久,準備就緒。

幸好攜帶了一些花皂,在修魔海這麽久,每回煉丹身上出了汗,她都得以靈力烘幹衣裳,可她本就是精致講究,熱愛生活的女子,若非條件不允,她早就想給自己備一間凈室。

奈何王林總是不定出入,怎麽都不便,只能趁著他外出的空隙,好好放松一回。

浴桶的熱水漫著霧氣,李慕婉撒上花皂,粉色鋪滿水面,石室內拉了一條簾子,是由幾層輕紗制成,簾子落下。

一抹身影在水霧裏若隱若現,輕盈得仿若一塊紗,水珠沿著肩頭滑在手臂裏,掛著水珠的雙臂白如玉柱。

她浸在溫熱裏,闔眼享受熱氣包裹的舒適,鎖骨間滾落的水滴儼如開在湖面的花朵。

李慕婉手心捧起水,仰著頭,沿著脖頸再次滑入浴桶,血月蹲在簾子外,咬著一角輕紗。

她聲音游絲,混在薄霧裏,“血月,不許胡鬧。”

血月被隔在外面,看不見她人,只能拿簾子撒氣。

忽然間,那簾子被它扯出的力道帶下,滑至地面,石室內光景一覽無餘。

只見露出白皙的玉臂,仿若就能窺見其曼妙輕盈的身姿。

發絲浸了水,濕濕的搭在面頰上,桶臂撐著她脖頸,熱水溫度降了些,只見她雙指點在眉心,再次結印。

浴桶內的水溫再次升起,泡在暖熱裏的她泛起疲倦,昏昏沈沈入睡。

殊不知那遮起的紗簾早已滑落。

血月哼唧哼唧,似被洞府外的動靜吸引,它跑了出去,王林身影剛落在洞府外,血月飛身過去,穩穩落在他肩頭。

王林只是一頓,並未趕它,對這靈獸也不熱情。

這還是血月第一回這般熱情接他,不過細想,往日每回他從外頭回來,總能看見李慕婉來迎的身影,怎得今日沒有?

他邁著步子入內,自然把目光落在李慕婉常坐的位置,卻發現空空如也。

出去了?

王林閃過念頭,她能出去做什麽?

收回視線後,卻瞄到隔壁石室的景象。

那雙深眸不自覺擴張,霧氣後的木桶裏,搭著一只玉臂,仰起的脖頸細長。

他看的清楚,那如水蛇一般的脖頸掛了幾滴水珠,緩慢滑下。

王林茫然中看了少頃,他視線沿著水珠落在分明可見的鎖骨處,因著呼吸,霧氣裏有若隱若現起伏的峰巒……

他霎時清醒,避開臉,面頰卻紅了一圈,喉嚨也難得有了幹燥之感。那不自覺咽下的動作,裝了他隱下的幾分燥熱。

而那鋒利俊逸的五官露著鎮定從容,血月從肩頭跳下,撲出的動靜惹了閉目養神的仙子。

就在王林側臉避開之時,李慕婉醒的巧,掀眼簾對上那還未完全轉過去的眼角。

“師,師兄?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李慕婉慌亂中手裏驟然顯出一件衣物,她望著那地上亂做一團的紗簾,有些懊惱。

巨大的動靜惹了原本面色平靜的王林。

王林徹底轉過身背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暗嘆口氣,“剛剛。”

李慕婉面色緋紅,斷斷續續,又帶著哭腔,“你,可是都,都看見了?”

王林不想搭理她,邁著步子往自己那間石室去。

“等,等一下。”李慕婉出了浴桶,施法換上衣物,浸泡過花皂的身上留有淡淡餘香,芳香沁人心脾,幽幽傳在王林口鼻中。

他本不屑於色欲,故而對那些風月之事,更是不值一提。

可李慕婉卻不這麽認為,她害怕魔頭多想,又想知道魔頭看到了沒有,看到多少,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借此引誘,又會不會對她起了歹念。

“你,你今日怎麽那麽早回來了。”李慕婉試探道。

王林自認無需與她解釋,又要提步子。

此時,命魂珠傳入意念。

【命魂珠:感應魔頭好感度變化18%】

【李慕婉:……他肯定看見了!】

李慕婉並不為此高興,反覺天塌了,魔頭定是看見了她沐浴,起了心思,故而好感度才有所變化。

她又追上去,卻隔了好段距離,“你怎麽不說話,我,我見你出去了,才在洞府內沐,沐浴……”

“不知你這麽早回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王林冷漠,仿若混了幾分怒意,卻處在克制邊緣。

“師兄到底看沒看見……”李慕婉面頰漲紅,聲音斷斷續續又委屈,無處安放的細指藏在衣袖裏胡亂攪動著。

王林閉上眼,平覆後回頭俯視她,朝她逼近,“你想聽到什麽答案?”

“看見了?”

李慕婉怯怯地看著他,被逼得退了幾步。小臉通紅,就連鼻尖也透著粉,偏就看得人浮想聯翩,奈何眼前的是魔頭,無動於衷。

見她這般,王林更是不禁起了逗趣,“還是沒看見?”

她那雙桃花眼挑起了水霧,水汪汪的,真叫人憐惜。

“我……”她語無倫次,雖說衣裳穿整齊了,可脖頸還有水漬未幹透,鬢角被發絲貼著,兩人對視良久。

王林率先避開眼,不露聲色咽了喉嚨,冰冷道了句:“沒看見。”

而後便入了石室,關上門。

李慕婉還楞在原地,如釋重負的嘆出口氣。

【李慕婉:當真沒看見麽?】

【命魂珠:總之好感度升了就行。】

【李慕婉:他肯定看見了!留著我是覺得煉丹還有用!若哪一日沒有價值了,他再動這個心思也不無可能的……】

沒看見是騙人的,只為李慕婉不要瞎想,而他對她絕對沒有旁的雜念。

血月轉在王林石室外,李慕婉喚它後又跳入她懷裏,蹭著她身上的香味。

“適才你在,魔頭回來了為何不提醒我?”李慕婉揪住它兩只兔耳朵,“魔頭當真沒看見?”

血月甩了頭,李慕婉便當它回應了。

此事過後,她好段時間不敢在王林面前出現,即便王林外出亦或者回來,她都只給了背影,絕對不正眼看他。

她不主動找王林,王林也清凈,閉關一直不出。

李慕婉仍會每日外出采集露珠,采的露水讓血月送進去,王林正處於三丹磨耗時,血月識眼色,送了露水也不久留,回去找李慕婉討要靈果。

近日外出采集露水,總覺身後有雙眼睛盯著自己,李慕婉謹慎神識探出百裏,卻又無察覺異樣。

翌日她亦如往常外出,那股窺探越發明顯,李慕婉收了最後一壺露水,放回儲物袋,隔空鎮定道:“閣下盯了幾日,可是有何指教?”

一塊巨大山石後,兩道身影禦劍現出,李慕婉警覺後退出距離,紗袖裏指尖捏訣,隨時準備布陣遁逃。

二人一男一女,站在前方的男修士修為已是築基後期,那女子面紗遮臉,已是凝汽期十五層。

此女率先開口:“前輩誤會,我夫妻二人並非有意打擾前輩采露……”

李慕婉含著打量,有股虛張聲勢的意思,“哦?那你二人觀察我多日是?”

她一個凝汽期能在修魔海駐留,得虧身前的築基後期修士庇護,而她口中自稱二人為道侶,窺探自己多日,應是剛到修魔海不久,想以此結緣尋得庇護,就是不知李慕婉來歷,故而多日打量。

“我二人乃修魔海外天盛門弟子,因違背師門之意強行結成雙修道理,被逐出師門,逃到修魔海藏身,”女修一副可憐模樣,“見前輩自由在這海外行動,應是在修魔海住過許久,聽聞修魔海危機四伏,不知前輩一個散修,如何能如此輕易在這海內生存。”

“與你何幹?”李慕婉眉眼冷厲,正如他所言,修魔海危機四伏,未弄清楚緣由,定然不會輕易告知。

面對她的冷淡,女修有些尷尬,視線落回身側的築基期修士身上。

那築基期自然不畏懼她區區築基初期修為,只是她身上似有一股強大的神識在護著她,斷不好惹,說話也客客氣氣。

“道友莫怪,我這師妹是個直性子,”他拱手道,“我二人就住在前方不遠的洞府,本是想熟悉周邊環境,見道友日日在此準點采露,起先只是防備,還望見諒。”

“不知道友采這露水有何用?”

李慕婉思量,先前與王林一道外出,遠處千裏外都不曾見過洞府,她提防著,“露水集天地精華,於煉丹可用作輔藥。”

“前輩會煉丹?”女修帶著一股驚訝,似捕捉到重要信息,隨即又重重咳了幾聲。

從她身上靈力波動來看,應是受了重傷。

“我師妹受了門派懲戒,下山後又被趕盡殺絕,逃亡至此,實乃不易。”

受了傷不假,不過是因何受了重傷,真假無法判定,李慕婉也無心管轄,她從儲物袋送出一瓶丹藥。

“此丹為培元丹,接連服七日,傷勢必有好轉。”

她留下丹藥,未等二人道謝,禦劍走遠。

“此人留在修魔海定然不簡單,師兄,她會煉制丹藥,若能與之結交,或許咱們在修魔海也能有些倚靠。”女修道。

李慕婉適才表現得機警,並未過於熱心,在保證不牽扯麻煩的前提下出手相助,能攢下善緣,她本就是善良溫和的女子。

“從長計議吧,還不知她身後是何高人,若是惹急了,你我二人定無活路。”男修士謹慎道,兩人回了洞府,女修士服下丹藥後,有所好轉。

李慕婉回了石室,想把洞府來了鄰居的消息告知王林,卻又想起那日的窘境,她還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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