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程今安，你不會是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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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程今安，你不會是哭了吧……
程今安來這後, 還挺吃香。
光是想約他吃飯的異性，就有不少。
不過每回碰上，他都會以有女朋友為由給拒了。
說白了, 當初那話，就是氣話。
他沒想真分手。
不過這大半年裏，他是正經氣了很久。
期間也有過無數次“幹脆刪除拉黑”的想法，有好幾次是真的就差臨門一腳了。
可每每看著“刪除聯系人”那五個紅字, 他都下不去手。
最後，都是將手機扔到一邊，獨自慪氣。
氣什麽呢？
一開始是氣她的言而無信，後來變了, 他更氣的，是自己。
每次收到她的消息, 程今安內心就有無數雙想要沖破屏障去操控手機的手。
很想回。
可說算了的人是自己，如果這麽容易就能被哄好，他可能走在路上都能流出淚水來。
程今安平時臉皮是厚，可臉皮厚這事，到底也是分時候的。
但他也怕，在某一天, 薛棠放棄了。
就拿八天沒她消息這事來說，程今安表面是雲淡風輕的, 心裏早在第四天就已經慌了。
所以那次, 他才會回一個逗號過去。
給點希望，但絕不多給。
經過那一次，程今安就開始琢磨兩人該怎麽覆合了。
他原先想的是，等第一年結束，放假回國後, 再找個機會給她個臺階下。
程今安的腦海裏有過許多個他們重逢的場景，有同學聚會的，有街頭偶遇的，也有薛棠知道自己回國後立刻找來的……
唯獨現在這種情形，是他從沒想過的。
程今安晃了下神，思緒一片混沌，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今天真的是他生日欸。
程今安說不清心裏究竟是什麽感受，只覺得這大半年有些玄幻，他好似穿進了一個名叫“就是不理你”的游戲裏。這麽久以來，他一直都找不到結束游戲的按鈕開關，可就在剛才，這個按鈕因為薛棠的一句話，被觸發了。
有點神奇，又有點好笑。
程今安斜眼看她，“來這的目的就是這個？”
“不全是，也想來當面跟你道個歉。”薛棠仍舊仰著頭，臉上寫滿了真誠，“對不起，是我先食言了。那個時候我姐姐出了點事，太臨時了。我沒辦法……她對我，真的很重要。”
“所以是什麽事？”
程今安觀察著她的神情，似乎沒有很想說，“不想說就算了。”
說完，身子往旁邊轉了小半圈，不想面對面站著了。
薛棠可能是誤以為他要走，趕忙伸手捏住他的手心，“沒，沒不想說。”
她緊跟著轉了半圈，又來到他正前方，“換個地方吧，我有點餓。”
程今安擡頭看周邊的樹。
“程今安，你平時在這都吃什麽呀？”
仍舊看樹。
“十七個小時，我就吃了一頓飛機餐，還不好吃。”
終於轉身了。
程今安往前走幾步，默默丟出兩個字。
“跟上。”
薛棠眨眨眼，快步追上他。
……
原本以為，程今安大概會帶自己去吃學校食堂。
等出了學校，她就猜是某家他經常去吃的店。
在等到了片公寓區後，薛棠不說話了。
她在程今安身後默默跟著，看著他按電梯，跟著他上樓。
然後就，來到了一戶門前。
程今安開了門，拿出雙拖鞋換上。
薛棠這下沒立刻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朝裏觀察了一番。
陽臺還晾了衣服，是住的地方。
“這不是宿舍吧？”
“租的。”程今安：“不進來？”
薛棠將腳往前伸了伸，“沒有拖鞋。”
“……”
程今安垂眸著眸子，像是在認真考慮。
然後，就見他把腳上的拖鞋騰了出來，又從櫃子裏拿出一雙給自己。重新穿上後，問薛棠，“穿我的，行嗎？”
行當然是行啊。
薛棠點點頭，視線落在他腳上。瞧著有點小，程今安的腳後跟都露出了一小截。
她記得，程今安的鞋都是42碼，那他腳上這雙，頂多40。
“那你穿的，是誰的呀？”
程今安看她一眼，“我室友的。”
薛棠問：“那你室友不用穿嗎？”
“他最近請假不在學校。”
“噢。”薛棠開始換鞋，慢慢悠悠的，“你室友是女生嗎？”
程今安：？？？
換上他的拖鞋後，薛棠緩緩道：“我聽說，外國女生的腳都比較大。”
神他媽外國女生腳大……
一股笑意湧上心頭。
“怪酸的啊。”程今安盡力憋著，說話聲音都有些變調，“男的，一個小腳潾市男人。”
簡單一句話，多餘內容沒有，全是關鍵詞。
薛棠有些好奇，“也是潾市人？你們一個學校嗎？”
看她的神情，是真的驚訝到了。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了。
程今安內心嘆口氣，原本還想在撐一段時間的，可現在，還真不想了。
他說：“不止，還是一個班的。”
沒給她繼續感嘆的機會。
程今安問：“吃面行嗎？”
薛棠看他，“你做？”
程今安斜眼，“那不然你做？”
“我不會。”
理直氣壯的。
程今安哼笑一聲，手指伸向餐桌旁的椅子，“坐著吧。”
說完，就脫下外套進了廚房。
薛棠選了一個正面朝向廚房的椅子。
她拉開後坐下，看到程今安從冰箱裏拿了兩個雞蛋和一個番茄出來。
這是真會做啊……
沒聽他說過嘛。
程今安喜歡把番茄皮去掉，剛用熱水泡上，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你是什麽時候學的做飯？”
程今安沒轉身，“幾個月前，食堂吃不慣也不愛吃，外頭也差不多。”
這是被迫自學成才啊。
後面的時間裏，薛棠沒在說話。她看著程今安切番茄，打雞蛋，下面條……
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不到十分鐘。
程今安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大概是太燙了，放下後，薛棠註意到他的手指指尖，有些泛紅。
薛棠叫他，“程今安，有冰水嗎？我想喝冰水。”
冰水？
程今安淡淡瞥了她一眼，“大冬天喝冰水？”
“嗯。”薛棠點頭，“面太燙了，中和一下。”
程今安嗤笑一聲，“你也不怕拉肚子。”
“不怕，我腸胃好。”
“……”
程今安還真從冰箱拿了瓶冰的礦泉水出來。
他伸手遞過去。
薛棠目光註意著他手上的動作，問：“冰嗎？”
？
都叫冰水了能不冰嗎？
“……廢話。”
“那我拿著會不會覺得太冰？”
程今安這下是真無語了，垂下手看著她，水還握在手中。
“你玩我呢？”
薛棠搖頭，“沒有啊，那再麻煩你幫我擰一下吧。”
一聲極具情感的哼，從程今安鼻腔飄出，“還來跟我道歉？我看你就是來使喚我的。”
吐槽歸吐槽，手上動作卻沒停。
好像不紅了。
薛棠再次確認一眼，真不紅了。
果然，見效最快的還得是冰敷。
薛棠伸手接水，那一瞬間的冰涼觸感，刺激的她輕輕嘶了聲。
程今安擡眸看她，“喝啊？”
薛棠才不著他的道，拿起筷子準備吃面，“我喜歡先吃一會兒在喝水。”
程今安這回沒說話。
看著她輕輕吹著，吃下第一口，並且神情還不錯後，他才開始動筷。
……
程今安吃得快，吃好後就坐在玩手機。
薛棠有些吃不下了，到最後幾口時，越吃越慢。
程今安當然也註意到了。
對於薛棠的食量大小，他是很清楚的。可剛聽她說餓了，才給多盛了些。
“停吧。”程今安放下手機，“吃不下別吃了。”
薛棠不聽他的。
還剩最後兩口，硬是咽了下去。
她甚至，還端起碗，喝了兩口湯。
放下碗，薛棠伸手想去夠程今安的碗筷，“我來洗碗吧。”
只是還沒碰到碗的邊緣，手就被人握住了。
不過也就五分之一秒的時間，又松開了。
程今安將兩只碗往邊上收了些，交叉起雙臂放在胸前，隨著動作，身子也往後靠了些。
“換地方了，也吃飽了，現在可以說了？”
“好。”
薛棠也隨之坐正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給程今安講了個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對夫妻，夫妻倆是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都沒上學了，在工作幾年，自然而然就結了婚。婚後，丈夫出去開貨車，妻子進廠。半年後，妻子懷孕了，又在第二年春天生了一個女兒。夫妻倆很愛女兒，給她取名叫薛迎，迎春花的意思。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們的女兒在出生沒多久就被查出了白血病，兩人帶著女兒上各地求醫，但最終從醫生那得到的答案都是，等。
先保守治療，在等配型成功能夠移植骨髓的人。
等待的時間特別漫長，看著女兒每日治療，妻子痛苦不已，在得知臍帶血對治療白血病有幫助後，她勸說丈夫再要一個孩子。丈夫同意了，於是，次年春天，他們的第二個女兒出生了，也是在春天生的，取名薛棠。
有了臍帶血，大女兒薛迎在醫生的照料下，一天天健康了起來，最後順利出院了。
因為家中多了兩個孩子，妻子不得已辭職在家照顧孩子，丈夫則繼續出去跑車。
原本是很美好的結局，可隨著孩子們長大，夫妻倆的爭吵越來越多。丈夫責怪妻子偏心，將所有寵愛都給了大女兒，導致小女兒從一個活潑機靈的小女孩，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而妻子則怨恨丈夫常年不在家，根本沒資格指責自己偏心。
長此以往，這對夫妻的結局，就是走向了離婚，並且一人帶走了一個孩子。
……
聽完後，程今安沈默了很久。
她知道薛棠的家庭相對要覆雜一些，卻不知道她小時候的經歷竟然是這樣的。
好半晌，他才張了張嘴。
“那這次，是為什麽？”
“我姐姐的病又覆發了，我的骨髓配型成功了。”
薛棠說的很輕松，就像是在說別人的經歷，“我親媽對我可能是沒多少愛，但我姐姐很愛我，她從小就很愛我，從小就覺得愧對我。她對我很重要，我想救她。”
怪不得……
怪不得胖了一點。
字字句句，都是在戳他的心。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程今安低下了頭。
“你成功了嗎？”
聲音很輕，很低。
薛棠笑起來，“成功了，海棠花再次救活了迎春花。”
聽到這話，程今安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你挺厲害啊。”
這個聲音，聽著有些不對勁。
薛棠腦袋往下低些，想偷偷看他。
“程今安，你不會是哭了吧？”
“……沒有。”
“噢。”薛棠打了個不太應景的哈欠，“程今安，我好困，你的床可以借我睡個覺嘛。”
“……”
“飛機上不舒服，我幾乎沒睡。”
“……”
“真的，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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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安來這後, 還挺吃香。
光是想約他吃飯的異性，就有不少。
不過每回碰上，他都會以有女朋友為由給拒了。
說白了, 當初那話，就是氣話。
他沒想真分手。
不過這大半年裏，他是正經氣了很久。
期間也有過無數次“幹脆刪除拉黑”的想法，有好幾次是真的就差臨門一腳了。
可每每看著“刪除聯系人”那五個紅字, 他都下不去手。
最後，都是將手機扔到一邊，獨自慪氣。
氣什麽呢？
一開始是氣她的言而無信，後來變了, 他更氣的，是自己。
每次收到她的消息, 程今安內心就有無數雙想要沖破屏障去操控手機的手。
很想回。
可說算了的人是自己，如果這麽容易就能被哄好，他可能走在路上都能流出淚水來。
程今安平時臉皮是厚，可臉皮厚這事，到底也是分時候的。
但他也怕，在某一天, 薛棠放棄了。
就拿八天沒她消息這事來說，程今安表面是雲淡風輕的, 心裏早在第四天就已經慌了。
所以那次, 他才會回一個逗號過去。
給點希望，但絕不多給。
經過那一次，程今安就開始琢磨兩人該怎麽覆合了。
他原先想的是，等第一年結束，放假回國後, 再找個機會給她個臺階下。
程今安的腦海裏有過許多個他們重逢的場景，有同學聚會的，有街頭偶遇的，也有薛棠知道自己回國後立刻找來的……
唯獨現在這種情形，是他從沒想過的。
程今安晃了下神，思緒一片混沌，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今天真的是他生日欸。
程今安說不清心裏究竟是什麽感受，只覺得這大半年有些玄幻，他好似穿進了一個名叫“就是不理你”的游戲裏。這麽久以來，他一直都找不到結束游戲的按鈕開關，可就在剛才，這個按鈕因為薛棠的一句話，被觸發了。
有點神奇，又有點好笑。
程今安斜眼看她，“來這的目的就是這個？”
“不全是，也想來當面跟你道個歉。”薛棠仍舊仰著頭，臉上寫滿了真誠，“對不起，是我先食言了。那個時候我姐姐出了點事，太臨時了。我沒辦法……她對我，真的很重要。”
“所以是什麽事？”
程今安觀察著她的神情，似乎沒有很想說，“不想說就算了。”
說完，身子往旁邊轉了小半圈，不想面對面站著了。
薛棠可能是誤以為他要走，趕忙伸手捏住他的手心，“沒，沒不想說。”
她緊跟著轉了半圈，又來到他正前方，“換個地方吧，我有點餓。”
程今安擡頭看周邊的樹。
“程今安，你平時在這都吃什麽呀？”
仍舊看樹。
“十七個小時，我就吃了一頓飛機餐，還不好吃。”
終於轉身了。
程今安往前走幾步，默默丟出兩個字。
“跟上。”
薛棠眨眨眼，快步追上他。
……
原本以為，程今安大概會帶自己去吃學校食堂。
等出了學校，她就猜是某家他經常去吃的店。
在等到了片公寓區後，薛棠不說話了。
她在程今安身後默默跟著，看著他按電梯，跟著他上樓。
然後就，來到了一戶門前。
程今安開了門，拿出雙拖鞋換上。
薛棠這下沒立刻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朝裏觀察了一番。
陽臺還晾了衣服，是住的地方。
“這不是宿舍吧？”
“租的。”程今安：“不進來？”
薛棠將腳往前伸了伸，“沒有拖鞋。”
“……”
程今安垂眸著眸子，像是在認真考慮。
然後，就見他把腳上的拖鞋騰了出來，又從櫃子裏拿出一雙給自己。重新穿上後，問薛棠，“穿我的，行嗎？”
行當然是行啊。
薛棠點點頭，視線落在他腳上。瞧著有點小，程今安的腳後跟都露出了一小截。
她記得，程今安的鞋都是42碼，那他腳上這雙，頂多40。
“那你穿的，是誰的呀？”
程今安看她一眼，“我室友的。”
薛棠問：“那你室友不用穿嗎？”
“他最近請假不在學校。”
“噢。”薛棠開始換鞋，慢慢悠悠的，“你室友是女生嗎？”
程今安：？？？
換上他的拖鞋後，薛棠緩緩道：“我聽說，外國女生的腳都比較大。”
神他媽外國女生腳大……
一股笑意湧上心頭。
“怪酸的啊。”程今安盡力憋著，說話聲音都有些變調，“男的，一個小腳潾市男人。”
簡單一句話，多餘內容沒有，全是關鍵詞。
薛棠有些好奇，“也是潾市人？你們一個學校嗎？”
看她的神情，是真的驚訝到了。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了。
程今安內心嘆口氣，原本還想在撐一段時間的，可現在，還真不想了。
他說：“不止，還是一個班的。”
沒給她繼續感嘆的機會。
程今安問：“吃面行嗎？”
薛棠看他，“你做？”
程今安斜眼，“那不然你做？”
“我不會。”
理直氣壯的。
程今安哼笑一聲，手指伸向餐桌旁的椅子，“坐著吧。”
說完，就脫下外套進了廚房。
薛棠選了一個正面朝向廚房的椅子。
她拉開後坐下，看到程今安從冰箱裏拿了兩個雞蛋和一個番茄出來。
這是真會做啊……
沒聽他說過嘛。
程今安喜歡把番茄皮去掉，剛用熱水泡上，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你是什麽時候學的做飯？”
程今安沒轉身，“幾個月前，食堂吃不慣也不愛吃，外頭也差不多。”
這是被迫自學成才啊。
後面的時間裏，薛棠沒在說話。她看著程今安切番茄，打雞蛋，下面條……
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不到十分鐘。
程今安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大概是太燙了，放下後，薛棠註意到他的手指指尖，有些泛紅。
薛棠叫他，“程今安，有冰水嗎？我想喝冰水。”
冰水？
程今安淡淡瞥了她一眼，“大冬天喝冰水？”
“嗯。”薛棠點頭，“面太燙了，中和一下。”
程今安嗤笑一聲，“你也不怕拉肚子。”
“不怕，我腸胃好。”
“……”
程今安還真從冰箱拿了瓶冰的礦泉水出來。
他伸手遞過去。
薛棠目光註意著他手上的動作，問：“冰嗎？”
？
都叫冰水了能不冰嗎？
“……廢話。”
“那我拿著會不會覺得太冰？”
程今安這下是真無語了，垂下手看著她，水還握在手中。
“你玩我呢？”
薛棠搖頭，“沒有啊，那再麻煩你幫我擰一下吧。”
一聲極具情感的哼，從程今安鼻腔飄出，“還來跟我道歉？我看你就是來使喚我的。”
吐槽歸吐槽，手上動作卻沒停。
好像不紅了。
薛棠再次確認一眼，真不紅了。
果然，見效最快的還得是冰敷。
薛棠伸手接水，那一瞬間的冰涼觸感，刺激的她輕輕嘶了聲。
程今安擡眸看她，“喝啊？”
薛棠才不著他的道，拿起筷子準備吃面，“我喜歡先吃一會兒在喝水。”
程今安這回沒說話。
看著她輕輕吹著，吃下第一口，並且神情還不錯後，他才開始動筷。
……
程今安吃得快，吃好後就坐在玩手機。
薛棠有些吃不下了，到最後幾口時，越吃越慢。
程今安當然也註意到了。
對於薛棠的食量大小，他是很清楚的。可剛聽她說餓了，才給多盛了些。
“停吧。”程今安放下手機，“吃不下別吃了。”
薛棠不聽他的。
還剩最後兩口，硬是咽了下去。
她甚至，還端起碗，喝了兩口湯。
放下碗，薛棠伸手想去夠程今安的碗筷，“我來洗碗吧。”
只是還沒碰到碗的邊緣，手就被人握住了。
不過也就五分之一秒的時間，又松開了。
程今安將兩只碗往邊上收了些，交叉起雙臂放在胸前，隨著動作，身子也往後靠了些。
“換地方了，也吃飽了，現在可以說了？”
“好。”
薛棠也隨之坐正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給程今安講了個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對夫妻，夫妻倆是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都沒上學了，在工作幾年，自然而然就結了婚。婚後，丈夫出去開貨車，妻子進廠。半年後，妻子懷孕了，又在第二年春天生了一個女兒。夫妻倆很愛女兒，給她取名叫薛迎，迎春花的意思。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們的女兒在出生沒多久就被查出了白血病，兩人帶著女兒上各地求醫，但最終從醫生那得到的答案都是，等。
先保守治療，在等配型成功能夠移植骨髓的人。
等待的時間特別漫長，看著女兒每日治療，妻子痛苦不已，在得知臍帶血對治療白血病有幫助後，她勸說丈夫再要一個孩子。丈夫同意了，於是，次年春天，他們的第二個女兒出生了，也是在春天生的，取名薛棠。
有了臍帶血，大女兒薛迎在醫生的照料下，一天天健康了起來，最後順利出院了。
因為家中多了兩個孩子，妻子不得已辭職在家照顧孩子，丈夫則繼續出去跑車。
原本是很美好的結局，可隨著孩子們長大，夫妻倆的爭吵越來越多。丈夫責怪妻子偏心，將所有寵愛都給了大女兒，導致小女兒從一個活潑機靈的小女孩，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而妻子則怨恨丈夫常年不在家，根本沒資格指責自己偏心。
長此以往，這對夫妻的結局，就是走向了離婚，並且一人帶走了一個孩子。
……
聽完後，程今安沈默了很久。
她知道薛棠的家庭相對要覆雜一些，卻不知道她小時候的經歷竟然是這樣的。
好半晌，他才張了張嘴。
“那這次，是為什麽？”
“我姐姐的病又覆發了，我的骨髓配型成功了。”
薛棠說的很輕松，就像是在說別人的經歷，“我親媽對我可能是沒多少愛，但我姐姐很愛我，她從小就很愛我，從小就覺得愧對我。她對我很重要，我想救她。”
怪不得……
怪不得胖了一點。
字字句句，都是在戳他的心。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程今安低下了頭。
“你成功了嗎？”
聲音很輕，很低。
薛棠笑起來，“成功了，海棠花再次救活了迎春花。”
聽到這話，程今安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你挺厲害啊。”
這個聲音，聽著有些不對勁。
薛棠腦袋往下低些，想偷偷看他。
“程今安，你不會是哭了吧？”
“……沒有。”
“噢。”薛棠打了個不太應景的哈欠，“程今安，我好困，你的床可以借我睡個覺嘛。”
“……”
“飛機上不舒服，我幾乎沒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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