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願不願意收留你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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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願不願意收留你過個年？……
程今安的心情好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後半程的路途不僅會主動與薛棠搭話, 等紅燈的時候還會將左手搭在車窗邊一下下有韻律地點著。
這是他心情極好的體現。
要是換作以前，程今安現在心裏在哼什麽歌她都能猜出來。
一夜過去。
薛棠早晨是被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鼻子小幅度嗅著。
還真不是錯覺。
她又想到了昨天那鍋粥。
她見程今安做飯的次數其實不多, 也就只在當初他國外租的房子裏見過幾回。
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外頭的……
不可能。
薛棠立刻否定自己內心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又不知道密碼。
趙歡和李璟園知道的都是修改前的密碼，也不可能是她們。
那好像，也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爬下床打開臥室門。
果然, 正在廚房裏忙碌的，不是賀女士還能是誰呢？
聽到動靜後，賀琳鈺扭頭看，“起來了？趕緊洗漱過來吃早飯。”
薛棠撓撓有些亂的頭發, 應了聲好。
今天的賀女士，好像心情不錯？
洗漱完, 換好衣服後薛棠走出房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剛煮的小米粥，煎好還在冒熱氣的雞蛋卷，還有看起來像是外頭買的蔥油餅。
甚至，旁邊還配了盤切好的獼猴桃和草莓雙拼的小果盤。
薛棠心道：這絕對是碰上什麽好事了。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看向對面的人，“媽, 你今天怎麽來了？還弄了頓這麽豐盛的早餐。”
賀琳鈺咬了口蔥油餅，不以為然道：“很豐盛嗎？”
薛棠也夾一塊雞蛋卷, 眼中的疑問很明顯。
沒有嗎？
賀琳鈺幾口將夾著的那塊蔥油餅全部吃下, 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哥的女朋友這周末來家裏吃飯，我想買身新衣服，你今天陪我去逛逛。”
原來是賀欽的女朋友要上門。
那還真是大事。
“行啊。”薛棠說：“我今天正好沒什麽事，咱們一塊兒出去逛逛。”
其實原本是有事的。
有幾天沒更新視頻了，她正好囤了一段時間的快遞, 原本打算今天拍一期開箱視頻的。
說到快遞，她的一堆快遞呢？
她側身往玄關一側看去，怎麽一個都不在了？
“媽，你看到我快遞沒？”薛棠坐正問她。
賀琳鈺此刻正端著碗小口喝粥，“你是說你那一堆亂七八糟放在玄關邊上的東西？”
“……是那一堆。”
“我給你拆掉收書房了。”
薛棠：……
“都拆了啊？”
眼裏寫滿了不敢置信。
賀琳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盒子都在。你以為我傻，不知道你要拍視頻用的是不？”
說完這句，又開始數落，“你能不能把那些明顯看著就臟兮兮的快遞袋子拆掉在留在家裏呢，一堆五顏六色的袋子，大部分上面還都帶著灰，這樣擺在家裏能衛生嗎？”
……
薛棠自知理虧，全程沒說話。
賀女士吐槽了十分鐘，也就沒再揪著這個點了，反而開始好奇起她的工作來。
“我說你每天就是拍這些，然後偶爾直播一下，收入真能穩定嗎？還有你的社保？有沒有在繳啊？別到以後退休了，別人每個月拿退休金，你屁都沒有。”
這還是這些年來，賀琳鈺第一次認真跟她談工作的事。
其實薛棠知道，賀女士對她這份工作一直都算不上太支持，只是她不會瞎參與罷了。
自媒體這個行業，在很多家長眼裏就是一個充滿風險、沒有保障並且只能賺快錢的行業。
賀琳鈺也只是一位普通的母親，有這些顧慮很正常。
薛棠很理解她，故而認真和她解釋起自媒體賺錢的渠道，也將自己現在收入的大頭都在哪些方面都和她解釋了番，甚至把自己每月都按時繳納社保的事也告訴了她。
不為別的，只為讓她寬心。
果然，聽完她的解釋後，賀琳鈺臉色好看了許多，不過終究還是有膽心，“總歸還是有風險的，萬一哪天短視頻不火了或者是你們這批人不火了，這不一樣沒飯吃了麽？”
說實話，這個問題薛棠也是想過的。
雖然她認為近十年來不太可能會出現短視頻不火了這種事，但他們目前這批人沒有水花了，還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
至於應對措施，薛棠也是想過的。只不過計劃還不完善，所以還沒告訴任何人。
既然賀女士有這樣的顧慮，她當然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
“我打算之後開個小公司，或者也可以說就是工作室。不過還不是現在，可能要過一兩年吧。”
賀琳鈺聽了睜大眼睛，“你這是想創業啊？”
看她這反應，薛棠就知道她下一秒估計又要說出一堆“創業的風險”，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呢，賀女士又開口了。
“這主意不錯，年輕人就要多嘗試。”
薛棠：？
完全超乎想象的回答。薛棠眨眨眼問：“媽，你是真覺得創業好啊？”
賀琳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當然好啊，我可聽說了，現在創業的成本其實都挺低的，拿一部分錢出去嘗試開辟一條心的路，其實挺好的。你哥就是太保守了，我一直說就你哥那腦子，去做生意絕對不會錯，可他就是不聽啊，非得往體制內鉆。”
“不過，這事也怪他親爹，沒給你哥留個好榜樣。”
關於賀欽的親爹，薛棠聽說過他的故事。那是在薛茂山和賀琳鈺剛結婚還沒多久，賀欽又正好補課不在家，三人一起吃飯時說起的。
賀欽的親爹以前也是個生意人，做的沒有說多大，但至少是讓他們家過得要比很多人家都好太多了。在千禧年初的時候，就能讓家裏人住別墅，開奔馳了。
只是可惜，後來遇上個騙子，錢投進去了，合作商卻跑路了，加上還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沒多久公司就破產了。
賀欽的親爹是個有些清高的人，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因為不願意面對，最後直接跳海了，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了賀琳鈺一個人。
不過好在賀女士不是軟柿子，沒多久就振作了起來，把別墅和車子都賣了，自己還貼了些錢進去，才把窟窿給填上。
至於賀欽的爺爺奶奶那邊，賀女士當年就吐槽過。兒子出事前，對她這個兒媳婦是千挑萬挑，哪哪看不順眼，就覺得她哪哪都配不上自己能幹的兒子。等兒子出事後，一個兩個都跟被餵了啞藥一樣，別說是幫著還錢了，連句正兒八經的關心都沒有，好像生怕他們母子會去要錢似的。
賀女士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都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當年把所有事解決後，就帶著賀欽去改了姓，直接和那家人斷的幹幹凈凈，這麽多年了，也沒來往過。
當年還在上小學的薛棠，第一次聽到這些事，就在心裏給賀女士比了個大拇指。
那時候的她，還將賀女士列為最酷排行榜的榜首。
過去這麽多年了，好像也還沒變。
怕多提以前的事賀女士會不高興，薛棠沒在這事上多說。
“我哥現在這樣就很好啊，對了媽，我哥女朋友你之前見過嗎？”
賀琳鈺說：“見過一回，中秋節的時候跟你哥回來了一趟，姑娘挺落落大方的，挺好的。”說完還補充一句，“這次來就是正式見家長了，你那天也得回去。”
薛棠笑笑，“那肯定，我未來的嫂子肯定得去親自見見。”
後來，薛棠就帶著賀琳鈺出門購物了。
去的就是最近的商場。
賀女士逛街的速度很快，從以前就這樣。一般沒事她壓根不會想著去逛街，每次去都是有目的性的，一般一個小時就能結束戰鬥。
今天同樣也是如此。
她們出門的時候都快十點了，現在都還不到十一點半。
“在這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賀女士都發話了，薛棠自然沒意見。
“好啊。”她拿出手機開始看這裏有哪些吃的，“想吃什麽呀？”
手機滑了半天，都沒得到賀女士的回應。
薛棠擡頭叫她，“媽？”
賀琳鈺壓根沒在聽她說話，目光很明顯落在了另一處。
還沒等她看過去，賀女士就開口了。
“那是小程吧？”
薛棠：……
能讓她叫小程的，除了程今安好像也沒別人了。
連著幾天天天碰面，也是離奇了。
會不會是認錯了？
薛棠轉過腦袋確認。
還真是沒認錯，今天不僅有小程，竟然還有小程的奶奶。
“他身邊的老太太是誰啊？他奶奶嗎？”
大一那年，薛棠跟著程今安去見過他奶奶。
不知道老人家記性怎麽樣？還記不記得自己。
要是還記得，那這一碰上，賀女士那可不就“穿幫”了嘛。
這可不行。
薛棠隨便應了句，“可能是吧。”
說著，就想拉賀女士趕緊走。
可惜天不遂人願。
在薛棠想把人拉走之前，賀女士已經和她的小程對上眼了。
老遠看到她們母女倆，程今安也吃了一驚。
今天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巧了”。
原本他今天是不會在這的。
程今安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李玉蓉那邊，平時家裏也只有阿姨陪著。生怕老人家無聊，所以他沒啥事就會去一趟，陪著說說話也好。
大概是老人家住院了一段時間，在家裏又臥床休息了一陣兒，實在是沒勁了。所以見孫子來了，就想讓他帶自己出去走動走動。
程今安對於奶奶向來是有求必應的，當然了，這也是基於他奶奶是個很講道理的小老太太。
李玉蓉也發現了孫子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對面走廊上站著一對母女。
剛開始只覺得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瞧，這不就是孫子當年帶回家的姑娘嘛。
“欸，這不是你前女友嗎？”
程今安：……
李玉蓉印象中，他們分手已經是在程今安大三那年。
自己這孫子在她面前永遠是沒心沒肺的模樣，可就是那陣子回國，她發現了不對勁。
大三的寒假吧，回來後幾乎就沒笑臉，整個人狀態也是特別差。
李玉蓉當即就猜是不是他感情出問題了。
結果好了，一問，說是分手了。
自己孫子自己了解，就沖他會把女朋友帶到自己跟前來，李玉蓉就知道程今安一定是特喜歡這姑娘的。
而且，現在肯定還喜歡著呢。
要不然，怎麽一直不談對象呢。
程今安是個長情的人，這一點她十分篤定。
李玉蓉擡頭看他，“都看到了，不去打個招呼嗎？”
程今安看看對面，又看看身邊的小老太太。
都給架這了，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程今安垂頭無奈交代：“奶奶，一會兒別亂說話啊。”
這話一出，李玉蓉就懂了。
感情人家姑娘的媽媽，完全不知道兩人交往過的事。
她孫子，還是個沒名沒分的啊。
小老太太一臉無辜，“我怎麽可能會亂說話呢。”
……
見老太太和小程往她們的方向來了，賀琳鈺拽了把薛棠，“還楞著幹嘛，老人家都過來了，打個招呼啊。”
逃不掉了。
薛棠幾乎是被拽著過去的。
“阿姨。”
四人中，程今安先開口。
薛棠目光落到李玉蓉身上，老太太身上的精氣神不錯，走路姿勢也不佝僂，看來是恢覆好了的。
李玉蓉這時也朝她看來，目光和從前一樣，很溫暖。
薛棠露出一抹笑，喊了她一聲，“奶奶。”
李玉蓉聽了還挺高興，笑著應了聲。
隨即又說：“姑娘我以前是你見過你的吧？”
薛棠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程今安都下意識攥了攥拳頭。
他有些不安地撇了眼賀琳鈺此刻的表情，似乎也在好奇這話。
“你們以前是高中同學吧。”
兩人紛紛松了口氣。
賀琳鈺哎喲一聲，面帶笑容道：“阿姨您記性可真好，他們高中時候見過一面還能記得呢？”
李玉蓉笑得十分慈祥，“你閨女長得漂亮，我印象深刻呀。”
“小程才是帥氣呢，站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瞧見了。”
得，互誇模式開啟了。
這還不算完。
賀琳鈺繼續說：“阿姨您福氣是真好，現在可沒多少願意陪老人閑逛的年輕人了。”
話裏話外，都是對程今安的誇獎。
李玉蓉聽了自然也高興，“是啊，我們家安安對我還真是挺用心的。”
安安？
薛棠忍不住看一眼程今安，原來奶奶私底下是這麽叫他的啊。
只是從前，怎麽沒聽到呢？
對上薛棠探究的目光，程今安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李玉蓉哪會不懂他的意思，故意說：“你們看，每次都不讓我在外頭喊他小名，可我從他小的時候就這麽喊了呀，早就喊習慣了。”
“……”薛棠心裏開始嘀咕，怪不得當年她聽奶奶喊的明明是小安。
怎麽在這事上反倒臉皮薄了。
賀琳鈺陪著笑，“男孩子長大了害羞的。”
……
兩人說的高興，甚至還打算一塊兒吃午飯了。
李玉蓉喊程今安，“安安，你快看看這裏有什麽好吃的店，今天中午咱們四個一塊兒吃。”
“行。”
程今安開始找店。
賀琳鈺也招呼薛棠，“你也別閑著，跟小程一塊兒看看呀。”
“哦，好。”
薛棠無奈，她走到程今安一側，看他的手機。
程今安剛好翻到一家評分不錯的粵菜館，在四樓。
他問：“這家？”
薛棠點點頭，“行，看著比較清淡，適合奶奶吃。”
程今安垂眸看她，目光正好落在她的發頂。
“還是清淡一點好。”
薛棠聞言擡頭看他，兩人此刻的距離很近，肩膀都快挨著了。
“那你還開火鍋店。”
“……你管得著麽。”
“哦，是管不著。”
“……”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飯桌上，賀琳鈺還說到兒子要帶女朋友回來的事。
李玉蓉直接過來人上身，不僅講了自己當年新媳婦上門的故事，還分享了許多招待的經驗。
賀琳鈺再厲害那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取經的心十分透亮。
全程聽得認真，就差用備忘錄記筆記了。
吃完飯後，李玉蓉又讓程今安先把薛棠母女送回家。
一路上，兩人還在聊。
程今安朝後排看一眼，輕聲道：“她倆倒是聊得來。”
薛棠此刻又坐上了他的副駕駛位，“是啊，還挺能聊。”
紅色跑車停穩在雲頂灣門口。
李玉蓉朝外看了眼，好奇地欸了聲，“安安，你在這個小區不是也有房子嗎？你以前有時候不是還會來這住嗎？”
程今安：……
薛棠：……
賀琳鈺說：“小程也在這個小區有房子啊，那是真的巧了，你的在幾幢呀？”
程今安握著雙向盤回頭，笑著回答：“我這邊的房子已經賣了，現在不來這了。”
“啊，賣了啊。”
“你什麽時候賣的？”
程今安說：“就前段時間，這邊這套我也幾乎不住，空著浪費，合適就賣掉了。”
“那確實哦。”賀琳鈺附和，“一套房空在那太可惜了，就算不賣那也得租掉。”
李玉蓉點點頭，“是這麽個理。”
話雖這麽說，可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有的事太湊巧了，就會讓人覺得有些刻意。
“那我們先走了啊，今天謝謝小程和阿姨了。”
“這謝什麽呀，多小的事啊。”通過開著的車門，李玉蓉看向車外的薛棠，“有空就來看看奶奶啊。”
薛棠乖巧應下，“好，我會的，奶奶再見。”
等程今安的車離開後，母女倆才往小區裏去。
賀琳鈺有意無意地說：“小程家條件應該很好吧，他這車一看就是好車，還有房子，聽這口氣是不止一套啊。”
薛棠點頭，“是不錯吧。”
賀琳鈺繼續說：“不過小程人還真是挺好的，身上沒那些有錢少爺的毛病。”
不知為何，每次和賀琳鈺談論起程今安這個人來，薛棠就有一種莫名的不自在。
對於她的話，薛棠就簡單應付了過去。
賀琳鈺感覺到她不是很想談，也就沒繼續說了。
時間很快到了周末。
薛棠定了七點的鬧鐘，起床簡單化妝打扮好後，就踏上了回溪南的地鐵。
今天出門早，到溪南那邊的家裏才不到九點。
在她敲門後，屋內就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聽就是賀女士的。
進屋後，賀琳鈺又繼續回廚房洗水果了。
薛棠掃視屋內一眼。
她哥不在，她未來嫂子也不在。
想到剛才敲門還敲了一陣，薛棠朝廚房說：“媽，你給我一把家門鑰匙吧。”
過了一陣兒，裏頭的人才回話，“鑰匙不給你了，這個鎖我早想換了，換個電子的，到時候告訴你密碼。”
薛棠高興了，“行啊。”
她往廚房走近，“我哥他們什麽時候到啊？”
賀欽早晨起來後就出門了，說一會兒接了人一起過來。
賀琳鈺估算一下他出門前說的時間，“估計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行。”薛棠看看廚房的東西，“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今天賀琳鈺是打算大展拳腳的，一個人還真有些慌。
她伸手指了指臺面一角的配料區，“幫我剝點蒜吧，然後姜、小米椒、蔥什麽的都幫我切點。”
薛棠點點頭，“行，都要切成什麽樣的呀？”
“蒜要蒜末，別的切片就行了。”
“好。”
母女倆在廚房忙了一陣兒。
直到外頭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薛棠才喊，“媽，人來了。”
賀琳鈺立刻洗手，擦幹後兩人一同出去。
“阿姨好，妹妹好。”
見到未來嫂子的那一刻，薛棠內心十分認同賀女士的話。
還真是落落大方，給人的感覺是真大氣。
初印象很好。
然後又看到她脖子上的絲巾。
那是薛棠還在南禾的時候親自去店裏買的，回潾市一起帶來的。第一次回來就帶給賀欽了，沒想到她今天竟然直接帶上了。
又加分了。
賀琳鈺難得笑得那麽明朗，“你好呀，阿姨怎麽稱呼你呀？”
“我叫何淩，單人旁的何，淩晨的淩，阿姨叫我小淩就可以。”說完，她又看一眼賀琳鈺身旁的薛棠，“妹妹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淩姐就好，我應該是比你大了兩歲。”
薛棠笑著回應，“好啊淩姐。”
“來小淩，去客廳吧。”賀琳鈺朝著薛棠開口：“棠棠你去把洗好的水果拿出來。”
“好。”
等薛棠轉身進廚房，何淩才輕聲對賀欽說，“你妹妹長得可真好看，比視頻裏還要美欸。”
話語間滿是真摯與欣賞。
之後的時間，賀琳鈺回廚房做飯了，走之前還沒薛棠安排了一個任務。
那就是留在客廳陪哥哥嫂子聊天。
聊天這事，薛棠不擅長，賀欽更不擅長。
好在這算是何淩舒適圈內的事。
一場天聊下來，薛棠才知道她未來嫂子竟然還是記者。
怪不得能這麽從容地坐在他們之間。
賀女士手腳快，做事又利索，一個人弄十道菜對她來說簡簡單單。
十一點半，準時開飯。
薛棠這頭在闔家團圓的時候，程今安那邊卻出了點岔子。
程老板這幾天都待在李玉蓉那，就連晚上也住在那。
連續住了三天後，程老板準備打道回府了。
瞧著孫子頂著個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坐在自己面前。
李玉蓉有些嫌棄地擺擺手，“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再來吃早餐。”
程今安抓了把頭發，滿臉的無奈，“我說親愛的奶奶，有您這麽嫌棄自己孫子的嘛。”
“有啊。”李玉蓉一臉的理所當然，“長大了就該好好註意下形象。”
“我這是在家呢。”程今安睜圓眼睛，“誰在家還要形象管理啊。”
李玉蓉搖頭不認同，“錯了，誰說在家就不用的。”她又開始舉程今安爺爺的例子，“當年我和你爺爺剛結婚的那陣子，他每天都會比我起得早，然後提前梳洗，整理好發型。”
程今安舉手投降，“您老舉我爺爺的例子幹嘛，再說了狀況也不一樣啊，你們那時候是新婚。”
李玉蓉依舊不認同，“你現在懶散怪了，以後可改不過來。”
“好好好。”程今安被迫離席，“您老等孫子十分鐘，孫子我保準收拾得像個人了再來陪您吃早餐。”
十分鐘後，搖身一變的程老板坐回椅子裏。
他沖對面的李玉蓉挑挑眉，“怎麽樣，您孫子帥吧？”
李玉蓉對他這幅模樣非常滿意。
“我孫子肯定帥啊。”
……
午後，程今安回了自己家。
自從大學畢業回國後，他就出來獨居了。
最開始是租房，等店裏的營業額上去後，就買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也就是現在住的那套。
程今安和那些一有錢就愛買房產的老板不同，在他看來，房子就是個睡覺的地方，手裏有一兩套就足夠了。要是有閑錢，他寧可花在投資開店上。
他現在住的小區要比雲頂灣舊一些，因為處在市中心，為了工作在這租房的人也有不少。
今天周末，下午小區裏人還不少，有遛狗的年輕人，也有遛彎的大爺。
程今安住六樓。
一出電梯，都差點以為自己摁錯樓層了。
一個大爺帶著一個物業的人站在他家門口，嘴裏還一個勁兒的要求物業小哥幫他開鎖。
“……”
這到底是誰的家啊。
大約是電梯閉合的動靜影響到了門口的兩個人，齊齊轉頭看過來。
物業小哥瞬間像是見到救星一般。
他快步上前，眼中閃爍著星光，“大哥，你是這家的業主不？”
程今安一頭霧水，“是啊，怎麽了？”
沒等物業小哥繼續說，大爺立刻上前一頓輸出，“我跟你說，你家在漏水你知道不，都滲到我家了，我家的家具……”
程今安算是聽明白了。
這大爺是樓下的，因為家裏滲了水，去物業那隨便逮個人就來了樓上，期間一直要求物業幫他開鎖，說要進去關水龍頭。
哪怕物業小哥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們沒有業主的家門密碼，但是可以幫忙聯系業務，大爺仍舊堅持己見。
好在焦灼了十來分鐘，程今安正好回來了。
事情是了解清楚了，可他還是不能理解自己家“漏水”一事。
他問大爺：“你家什麽時候開始滲水的？”
大爺依舊是那副很心急的模樣，“還能是什麽時候啊，當然是今天中午開始有的啊，不然我早就找上來了。”
那就對了。
程今安在李玉蓉那住了三天，今天中午的事，那怎麽都不能算到他頭上啊。
腰板都直起來了，他笑了下，“大爺，不瞞您說，我這三天都不在家，絕對不可能是我家漏水，除非我家進賊了，還特意開了個水龍頭。”
“不可能！”大爺完全不信他的話，“我就住你樓下，不是你家漏水，我家怎麽會有水呢？”
這點其實也是程今安不能理解的。
如果這大爺沒說謊，那還真是挺蹊蹺的。
“行，那我就打開門讓你們看看清楚。”程今安將大拇指放入指紋識別區，“就不可能是我這——”
“漏水”兩字還沒出口，程今安就被眼前這副水漫金山的場景驚得失去了所有動作。
還真是他家漏水啊……
看到“證據”後，大爺興奮地直拍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事我有什麽可訛人的。”
程今安真的不理解，這一地的水到底是從哪變出來的。
就當他想問大爺，該賠多少的時候，物業小哥發現了破綻。
“不對啊大哥，好像也不是你家漏水。”他擡起手指了指遠處的墻，“你家墻都是濕的，這水是從樓上下來的呀！”
程今安：？
大爺：……
最後，物業小哥直接聯系了七樓住戶。
七樓住的是一對情侶，不巧的是兩人這幾天剛好出門旅行去了。
原本以為又是一樁“懸案”，可當小情侶聽明白事情的經過後，趕緊就把大門密碼告訴了物業，讓他上樓看看去。
這一看，真相立刻大白。
家裏是沒人，但是有一輛貓。
物業小哥趕到的時候，小半掛就站在廚房的臺面上，看著水從一點點從水龍頭留到水池，然後又因為水池滿了流到地上。
再然後，就滲到了程今安家裏。
小情侶趕忙給程今安和樓下大爺打電話道歉，態度極其誠懇，並表示會賠償所有重新裝修的費用。
掛斷電話，程今安站在門口看在裏頭滿地的水。
實在無從下手，幹脆找了保潔公司。
順便，還把當初幫他裝修這套房子的設計師重新找了來。
等設計師到了，屋裏的水也被清的差不多了。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設計師眉頭緊皺，“你這沙發，電視櫃，還有地板都要不了呀，你這完全得翻新一遍了。”
程今安聽了眼前直接一黑，“這些重新搞一下要多久？”
設計師也不跟他兜圈子，“房間的地板我還沒看，客廳的是肯定要全換的，再加電視櫃，這些換一下其實不用多久，但都是木材，不管多環保的材料，在安裝後還是會釋放出甲醛等物質的，你得通風啊，兩個月不能住肯定是打底的。”
程今安眼前黑了一黑又一黑。
緩過勁兒後，他大嘆一口氣，“行吧，這事還是交給你，你幫我弄吧。”
設計師：“沒問題。”
敲定後，設計師開始檢查整個家的情況，臥底的地板終究也沒逃過被換的命運。
這下好了，床都得搬走。
設計師走後，程今安搬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
這家是住不了了。
但他肯定是不想回他爸媽那住的，李玉蓉那又剛走，這如果回去了，老太太肯定得問東問西，估計還得著急。
程今安累了，起碼今天，他不想再面對這種情況了。
權衡一番後，他決定先去沈晏洄家借住幾天。
當然了，前提是人家得接納。
不過他也沒有提前知會一聲的打算，提著行李箱，直接就沖去了人家家裏。
不接納，那就再說唄。
……
程今安摁了三次門鈴，門裏頭都沒有一點動靜。
正想打電話呢，小夫妻拎著大包小包從電梯出來了。
“喲，這是去采購了？怪不得沒人給我開門呢。”
沈晏洄看了眼他手邊的行李箱，“你這是幹嘛？”
“不明顯嗎？”程今安雙手一攤，“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正在尋求一間庇護所。”
沈晏洄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沒什麽，只說：“讓一下，擋道了。”
隨後結果盧念手中的購物袋，讓她去開門。
程今十分自覺地讓路，然後跟隨小夫妻的步伐，大喇喇進了他們家，並且輕車熟路地拿出拖鞋來換。
放下東西後，盧念十分懂事地去廚房給程今安接了杯水，然後沒忍住好奇問：“程哥，你咋突然無家可歸了？”
程今安是真渴了，處理了一下午的破事，一滴水沒喝。
他一口氣喝下大半杯，放下杯子後，才將自己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後，沈晏洄難得忍不住笑，“你這倒是真挺倒黴了，快過年了，鬧了個無家可歸。”
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摸摸在沙發上乖乖睡覺的自家小貓。
程今安呵一聲，“我兄弟可真會殺人誅心。”
“後悔另一套房子賣早了吧？”沈晏洄笑得十分紳士，“要不然你就問問房主，願不願意收留你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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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安的心情好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後半程的路途不僅會主動與薛棠搭話, 等紅燈的時候還會將左手搭在車窗邊一下下有韻律地點著。
這是他心情極好的體現。
要是換作以前，程今安現在心裏在哼什麽歌她都能猜出來。
一夜過去。
薛棠早晨是被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鼻子小幅度嗅著。
還真不是錯覺。
她又想到了昨天那鍋粥。
她見程今安做飯的次數其實不多, 也就只在當初他國外租的房子裏見過幾回。
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外頭的……
不可能。
薛棠立刻否定自己內心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又不知道密碼。
趙歡和李璟園知道的都是修改前的密碼，也不可能是她們。
那好像，也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爬下床打開臥室門。
果然, 正在廚房裏忙碌的，不是賀女士還能是誰呢？
聽到動靜後，賀琳鈺扭頭看，“起來了？趕緊洗漱過來吃早飯。”
薛棠撓撓有些亂的頭發, 應了聲好。
今天的賀女士，好像心情不錯？
洗漱完, 換好衣服後薛棠走出房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剛煮的小米粥，煎好還在冒熱氣的雞蛋卷，還有看起來像是外頭買的蔥油餅。
甚至，旁邊還配了盤切好的獼猴桃和草莓雙拼的小果盤。
薛棠心道：這絕對是碰上什麽好事了。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看向對面的人，“媽, 你今天怎麽來了？還弄了頓這麽豐盛的早餐。”
賀琳鈺咬了口蔥油餅，不以為然道：“很豐盛嗎？”
薛棠也夾一塊雞蛋卷, 眼中的疑問很明顯。
沒有嗎？
賀琳鈺幾口將夾著的那塊蔥油餅全部吃下, 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哥的女朋友這周末來家裏吃飯，我想買身新衣服，你今天陪我去逛逛。”
原來是賀欽的女朋友要上門。
那還真是大事。
“行啊。”薛棠說：“我今天正好沒什麽事，咱們一塊兒出去逛逛。”
其實原本是有事的。
有幾天沒更新視頻了，她正好囤了一段時間的快遞, 原本打算今天拍一期開箱視頻的。
說到快遞，她的一堆快遞呢？
她側身往玄關一側看去，怎麽一個都不在了？
“媽，你看到我快遞沒？”薛棠坐正問她。
賀琳鈺此刻正端著碗小口喝粥，“你是說你那一堆亂七八糟放在玄關邊上的東西？”
“……是那一堆。”
“我給你拆掉收書房了。”
薛棠：……
“都拆了啊？”
眼裏寫滿了不敢置信。
賀琳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盒子都在。你以為我傻，不知道你要拍視頻用的是不？”
說完這句，又開始數落，“你能不能把那些明顯看著就臟兮兮的快遞袋子拆掉在留在家裏呢，一堆五顏六色的袋子，大部分上面還都帶著灰，這樣擺在家裏能衛生嗎？”
……
薛棠自知理虧，全程沒說話。
賀女士吐槽了十分鐘，也就沒再揪著這個點了，反而開始好奇起她的工作來。
“我說你每天就是拍這些，然後偶爾直播一下，收入真能穩定嗎？還有你的社保？有沒有在繳啊？別到以後退休了，別人每個月拿退休金，你屁都沒有。”
這還是這些年來，賀琳鈺第一次認真跟她談工作的事。
其實薛棠知道，賀女士對她這份工作一直都算不上太支持，只是她不會瞎參與罷了。
自媒體這個行業，在很多家長眼裏就是一個充滿風險、沒有保障並且只能賺快錢的行業。
賀琳鈺也只是一位普通的母親，有這些顧慮很正常。
薛棠很理解她，故而認真和她解釋起自媒體賺錢的渠道，也將自己現在收入的大頭都在哪些方面都和她解釋了番，甚至把自己每月都按時繳納社保的事也告訴了她。
不為別的，只為讓她寬心。
果然，聽完她的解釋後，賀琳鈺臉色好看了許多，不過終究還是有膽心，“總歸還是有風險的，萬一哪天短視頻不火了或者是你們這批人不火了，這不一樣沒飯吃了麽？”
說實話，這個問題薛棠也是想過的。
雖然她認為近十年來不太可能會出現短視頻不火了這種事，但他們目前這批人沒有水花了，還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
至於應對措施，薛棠也是想過的。只不過計劃還不完善，所以還沒告訴任何人。
既然賀女士有這樣的顧慮，她當然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
“我打算之後開個小公司，或者也可以說就是工作室。不過還不是現在，可能要過一兩年吧。”
賀琳鈺聽了睜大眼睛，“你這是想創業啊？”
看她這反應，薛棠就知道她下一秒估計又要說出一堆“創業的風險”，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呢，賀女士又開口了。
“這主意不錯，年輕人就要多嘗試。”
薛棠：？
完全超乎想象的回答。薛棠眨眨眼問：“媽，你是真覺得創業好啊？”
賀琳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當然好啊，我可聽說了，現在創業的成本其實都挺低的，拿一部分錢出去嘗試開辟一條心的路，其實挺好的。你哥就是太保守了，我一直說就你哥那腦子，去做生意絕對不會錯，可他就是不聽啊，非得往體制內鉆。”
“不過，這事也怪他親爹，沒給你哥留個好榜樣。”
關於賀欽的親爹，薛棠聽說過他的故事。那是在薛茂山和賀琳鈺剛結婚還沒多久，賀欽又正好補課不在家，三人一起吃飯時說起的。
賀欽的親爹以前也是個生意人，做的沒有說多大，但至少是讓他們家過得要比很多人家都好太多了。在千禧年初的時候，就能讓家裏人住別墅，開奔馳了。
只是可惜，後來遇上個騙子，錢投進去了，合作商卻跑路了，加上還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沒多久公司就破產了。
賀欽的親爹是個有些清高的人，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因為不願意面對，最後直接跳海了，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了賀琳鈺一個人。
不過好在賀女士不是軟柿子，沒多久就振作了起來，把別墅和車子都賣了，自己還貼了些錢進去，才把窟窿給填上。
至於賀欽的爺爺奶奶那邊，賀女士當年就吐槽過。兒子出事前，對她這個兒媳婦是千挑萬挑，哪哪看不順眼，就覺得她哪哪都配不上自己能幹的兒子。等兒子出事後，一個兩個都跟被餵了啞藥一樣，別說是幫著還錢了，連句正兒八經的關心都沒有，好像生怕他們母子會去要錢似的。
賀女士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都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當年把所有事解決後，就帶著賀欽去改了姓，直接和那家人斷的幹幹凈凈，這麽多年了，也沒來往過。
當年還在上小學的薛棠，第一次聽到這些事，就在心裏給賀女士比了個大拇指。
那時候的她，還將賀女士列為最酷排行榜的榜首。
過去這麽多年了，好像也還沒變。
怕多提以前的事賀女士會不高興，薛棠沒在這事上多說。
“我哥現在這樣就很好啊，對了媽，我哥女朋友你之前見過嗎？”
賀琳鈺說：“見過一回，中秋節的時候跟你哥回來了一趟，姑娘挺落落大方的，挺好的。”說完還補充一句，“這次來就是正式見家長了，你那天也得回去。”
薛棠笑笑，“那肯定，我未來的嫂子肯定得去親自見見。”
後來，薛棠就帶著賀琳鈺出門購物了。
去的就是最近的商場。
賀女士逛街的速度很快，從以前就這樣。一般沒事她壓根不會想著去逛街，每次去都是有目的性的，一般一個小時就能結束戰鬥。
今天同樣也是如此。
她們出門的時候都快十點了，現在都還不到十一點半。
“在這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賀女士都發話了，薛棠自然沒意見。
“好啊。”她拿出手機開始看這裏有哪些吃的，“想吃什麽呀？”
手機滑了半天，都沒得到賀女士的回應。
薛棠擡頭叫她，“媽？”
賀琳鈺壓根沒在聽她說話，目光很明顯落在了另一處。
還沒等她看過去，賀女士就開口了。
“那是小程吧？”
薛棠：……
能讓她叫小程的，除了程今安好像也沒別人了。
連著幾天天天碰面，也是離奇了。
會不會是認錯了？
薛棠轉過腦袋確認。
還真是沒認錯，今天不僅有小程，竟然還有小程的奶奶。
“他身邊的老太太是誰啊？他奶奶嗎？”
大一那年，薛棠跟著程今安去見過他奶奶。
不知道老人家記性怎麽樣？還記不記得自己。
要是還記得，那這一碰上，賀女士那可不就“穿幫”了嘛。
這可不行。
薛棠隨便應了句，“可能是吧。”
說著，就想拉賀女士趕緊走。
可惜天不遂人願。
在薛棠想把人拉走之前，賀女士已經和她的小程對上眼了。
老遠看到她們母女倆，程今安也吃了一驚。
今天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巧了”。
原本他今天是不會在這的。
程今安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李玉蓉那邊，平時家裏也只有阿姨陪著。生怕老人家無聊，所以他沒啥事就會去一趟，陪著說說話也好。
大概是老人家住院了一段時間，在家裏又臥床休息了一陣兒，實在是沒勁了。所以見孫子來了，就想讓他帶自己出去走動走動。
程今安對於奶奶向來是有求必應的，當然了，這也是基於他奶奶是個很講道理的小老太太。
李玉蓉也發現了孫子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對面走廊上站著一對母女。
剛開始只覺得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瞧，這不就是孫子當年帶回家的姑娘嘛。
“欸，這不是你前女友嗎？”
程今安：……
李玉蓉印象中，他們分手已經是在程今安大三那年。
自己這孫子在她面前永遠是沒心沒肺的模樣，可就是那陣子回國，她發現了不對勁。
大三的寒假吧，回來後幾乎就沒笑臉，整個人狀態也是特別差。
李玉蓉當即就猜是不是他感情出問題了。
結果好了，一問，說是分手了。
自己孫子自己了解，就沖他會把女朋友帶到自己跟前來，李玉蓉就知道程今安一定是特喜歡這姑娘的。
而且，現在肯定還喜歡著呢。
要不然，怎麽一直不談對象呢。
程今安是個長情的人，這一點她十分篤定。
李玉蓉擡頭看他，“都看到了，不去打個招呼嗎？”
程今安看看對面，又看看身邊的小老太太。
都給架這了，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程今安垂頭無奈交代：“奶奶，一會兒別亂說話啊。”
這話一出，李玉蓉就懂了。
感情人家姑娘的媽媽，完全不知道兩人交往過的事。
她孫子，還是個沒名沒分的啊。
小老太太一臉無辜，“我怎麽可能會亂說話呢。”
……
見老太太和小程往她們的方向來了，賀琳鈺拽了把薛棠，“還楞著幹嘛，老人家都過來了，打個招呼啊。”
逃不掉了。
薛棠幾乎是被拽著過去的。
“阿姨。”
四人中，程今安先開口。
薛棠目光落到李玉蓉身上，老太太身上的精氣神不錯，走路姿勢也不佝僂，看來是恢覆好了的。
李玉蓉這時也朝她看來，目光和從前一樣，很溫暖。
薛棠露出一抹笑，喊了她一聲，“奶奶。”
李玉蓉聽了還挺高興，笑著應了聲。
隨即又說：“姑娘我以前是你見過你的吧？”
薛棠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程今安都下意識攥了攥拳頭。
他有些不安地撇了眼賀琳鈺此刻的表情，似乎也在好奇這話。
“你們以前是高中同學吧。”
兩人紛紛松了口氣。
賀琳鈺哎喲一聲，面帶笑容道：“阿姨您記性可真好，他們高中時候見過一面還能記得呢？”
李玉蓉笑得十分慈祥，“你閨女長得漂亮，我印象深刻呀。”
“小程才是帥氣呢，站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瞧見了。”
得，互誇模式開啟了。
這還不算完。
賀琳鈺繼續說：“阿姨您福氣是真好，現在可沒多少願意陪老人閑逛的年輕人了。”
話裏話外，都是對程今安的誇獎。
李玉蓉聽了自然也高興，“是啊，我們家安安對我還真是挺用心的。”
安安？
薛棠忍不住看一眼程今安，原來奶奶私底下是這麽叫他的啊。
只是從前，怎麽沒聽到呢？
對上薛棠探究的目光，程今安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李玉蓉哪會不懂他的意思，故意說：“你們看，每次都不讓我在外頭喊他小名，可我從他小的時候就這麽喊了呀，早就喊習慣了。”
“……”薛棠心裏開始嘀咕，怪不得當年她聽奶奶喊的明明是小安。
怎麽在這事上反倒臉皮薄了。
賀琳鈺陪著笑，“男孩子長大了害羞的。”
……
兩人說的高興，甚至還打算一塊兒吃午飯了。
李玉蓉喊程今安，“安安，你快看看這裏有什麽好吃的店，今天中午咱們四個一塊兒吃。”
“行。”
程今安開始找店。
賀琳鈺也招呼薛棠，“你也別閑著，跟小程一塊兒看看呀。”
“哦，好。”
薛棠無奈，她走到程今安一側，看他的手機。
程今安剛好翻到一家評分不錯的粵菜館，在四樓。
他問：“這家？”
薛棠點點頭，“行，看著比較清淡，適合奶奶吃。”
程今安垂眸看她，目光正好落在她的發頂。
“還是清淡一點好。”
薛棠聞言擡頭看他，兩人此刻的距離很近，肩膀都快挨著了。
“那你還開火鍋店。”
“……你管得著麽。”
“哦，是管不著。”
“……”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飯桌上，賀琳鈺還說到兒子要帶女朋友回來的事。
李玉蓉直接過來人上身，不僅講了自己當年新媳婦上門的故事，還分享了許多招待的經驗。
賀琳鈺再厲害那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取經的心十分透亮。
全程聽得認真，就差用備忘錄記筆記了。
吃完飯後，李玉蓉又讓程今安先把薛棠母女送回家。
一路上，兩人還在聊。
程今安朝後排看一眼，輕聲道：“她倆倒是聊得來。”
薛棠此刻又坐上了他的副駕駛位，“是啊，還挺能聊。”
紅色跑車停穩在雲頂灣門口。
李玉蓉朝外看了眼，好奇地欸了聲，“安安，你在這個小區不是也有房子嗎？你以前有時候不是還會來這住嗎？”
程今安：……
薛棠：……
賀琳鈺說：“小程也在這個小區有房子啊，那是真的巧了，你的在幾幢呀？”
程今安握著雙向盤回頭，笑著回答：“我這邊的房子已經賣了，現在不來這了。”
“啊，賣了啊。”
“你什麽時候賣的？”
程今安說：“就前段時間，這邊這套我也幾乎不住，空著浪費，合適就賣掉了。”
“那確實哦。”賀琳鈺附和，“一套房空在那太可惜了，就算不賣那也得租掉。”
李玉蓉點點頭，“是這麽個理。”
話雖這麽說，可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有的事太湊巧了，就會讓人覺得有些刻意。
“那我們先走了啊，今天謝謝小程和阿姨了。”
“這謝什麽呀，多小的事啊。”通過開著的車門，李玉蓉看向車外的薛棠，“有空就來看看奶奶啊。”
薛棠乖巧應下，“好，我會的，奶奶再見。”
等程今安的車離開後，母女倆才往小區裏去。
賀琳鈺有意無意地說：“小程家條件應該很好吧，他這車一看就是好車，還有房子，聽這口氣是不止一套啊。”
薛棠點頭，“是不錯吧。”
賀琳鈺繼續說：“不過小程人還真是挺好的，身上沒那些有錢少爺的毛病。”
不知為何，每次和賀琳鈺談論起程今安這個人來，薛棠就有一種莫名的不自在。
對於她的話，薛棠就簡單應付了過去。
賀琳鈺感覺到她不是很想談，也就沒繼續說了。
時間很快到了周末。
薛棠定了七點的鬧鐘，起床簡單化妝打扮好後，就踏上了回溪南的地鐵。
今天出門早，到溪南那邊的家裏才不到九點。
在她敲門後，屋內就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聽就是賀女士的。
進屋後，賀琳鈺又繼續回廚房洗水果了。
薛棠掃視屋內一眼。
她哥不在，她未來嫂子也不在。
想到剛才敲門還敲了一陣，薛棠朝廚房說：“媽，你給我一把家門鑰匙吧。”
過了一陣兒，裏頭的人才回話，“鑰匙不給你了，這個鎖我早想換了，換個電子的，到時候告訴你密碼。”
薛棠高興了，“行啊。”
她往廚房走近，“我哥他們什麽時候到啊？”
賀欽早晨起來後就出門了，說一會兒接了人一起過來。
賀琳鈺估算一下他出門前說的時間，“估計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行。”薛棠看看廚房的東西，“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今天賀琳鈺是打算大展拳腳的，一個人還真有些慌。
她伸手指了指臺面一角的配料區，“幫我剝點蒜吧，然後姜、小米椒、蔥什麽的都幫我切點。”
薛棠點點頭，“行，都要切成什麽樣的呀？”
“蒜要蒜末，別的切片就行了。”
“好。”
母女倆在廚房忙了一陣兒。
直到外頭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薛棠才喊，“媽，人來了。”
賀琳鈺立刻洗手，擦幹後兩人一同出去。
“阿姨好，妹妹好。”
見到未來嫂子的那一刻，薛棠內心十分認同賀女士的話。
還真是落落大方，給人的感覺是真大氣。
初印象很好。
然後又看到她脖子上的絲巾。
那是薛棠還在南禾的時候親自去店裏買的，回潾市一起帶來的。第一次回來就帶給賀欽了，沒想到她今天竟然直接帶上了。
又加分了。
賀琳鈺難得笑得那麽明朗，“你好呀，阿姨怎麽稱呼你呀？”
“我叫何淩，單人旁的何，淩晨的淩，阿姨叫我小淩就可以。”說完，她又看一眼賀琳鈺身旁的薛棠，“妹妹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淩姐就好，我應該是比你大了兩歲。”
薛棠笑著回應，“好啊淩姐。”
“來小淩，去客廳吧。”賀琳鈺朝著薛棠開口：“棠棠你去把洗好的水果拿出來。”
“好。”
等薛棠轉身進廚房，何淩才輕聲對賀欽說，“你妹妹長得可真好看，比視頻裏還要美欸。”
話語間滿是真摯與欣賞。
之後的時間，賀琳鈺回廚房做飯了，走之前還沒薛棠安排了一個任務。
那就是留在客廳陪哥哥嫂子聊天。
聊天這事，薛棠不擅長，賀欽更不擅長。
好在這算是何淩舒適圈內的事。
一場天聊下來，薛棠才知道她未來嫂子竟然還是記者。
怪不得能這麽從容地坐在他們之間。
賀女士手腳快，做事又利索，一個人弄十道菜對她來說簡簡單單。
十一點半，準時開飯。
薛棠這頭在闔家團圓的時候，程今安那邊卻出了點岔子。
程老板這幾天都待在李玉蓉那，就連晚上也住在那。
連續住了三天後，程老板準備打道回府了。
瞧著孫子頂著個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坐在自己面前。
李玉蓉有些嫌棄地擺擺手，“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再來吃早餐。”
程今安抓了把頭發，滿臉的無奈，“我說親愛的奶奶，有您這麽嫌棄自己孫子的嘛。”
“有啊。”李玉蓉一臉的理所當然，“長大了就該好好註意下形象。”
“我這是在家呢。”程今安睜圓眼睛，“誰在家還要形象管理啊。”
李玉蓉搖頭不認同，“錯了，誰說在家就不用的。”她又開始舉程今安爺爺的例子，“當年我和你爺爺剛結婚的那陣子，他每天都會比我起得早，然後提前梳洗，整理好發型。”
程今安舉手投降，“您老舉我爺爺的例子幹嘛，再說了狀況也不一樣啊，你們那時候是新婚。”
李玉蓉依舊不認同，“你現在懶散怪了，以後可改不過來。”
“好好好。”程今安被迫離席，“您老等孫子十分鐘，孫子我保準收拾得像個人了再來陪您吃早餐。”
十分鐘後，搖身一變的程老板坐回椅子裏。
他沖對面的李玉蓉挑挑眉，“怎麽樣，您孫子帥吧？”
李玉蓉對他這幅模樣非常滿意。
“我孫子肯定帥啊。”
……
午後，程今安回了自己家。
自從大學畢業回國後，他就出來獨居了。
最開始是租房，等店裏的營業額上去後，就買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也就是現在住的那套。
程今安和那些一有錢就愛買房產的老板不同，在他看來，房子就是個睡覺的地方，手裏有一兩套就足夠了。要是有閑錢，他寧可花在投資開店上。
他現在住的小區要比雲頂灣舊一些，因為處在市中心，為了工作在這租房的人也有不少。
今天周末，下午小區裏人還不少，有遛狗的年輕人，也有遛彎的大爺。
程今安住六樓。
一出電梯，都差點以為自己摁錯樓層了。
一個大爺帶著一個物業的人站在他家門口，嘴裏還一個勁兒的要求物業小哥幫他開鎖。
“……”
這到底是誰的家啊。
大約是電梯閉合的動靜影響到了門口的兩個人，齊齊轉頭看過來。
物業小哥瞬間像是見到救星一般。
他快步上前，眼中閃爍著星光，“大哥，你是這家的業主不？”
程今安一頭霧水，“是啊，怎麽了？”
沒等物業小哥繼續說，大爺立刻上前一頓輸出，“我跟你說，你家在漏水你知道不，都滲到我家了，我家的家具……”
程今安算是聽明白了。
這大爺是樓下的，因為家裏滲了水，去物業那隨便逮個人就來了樓上，期間一直要求物業幫他開鎖，說要進去關水龍頭。
哪怕物業小哥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們沒有業主的家門密碼，但是可以幫忙聯系業務，大爺仍舊堅持己見。
好在焦灼了十來分鐘，程今安正好回來了。
事情是了解清楚了，可他還是不能理解自己家“漏水”一事。
他問大爺：“你家什麽時候開始滲水的？”
大爺依舊是那副很心急的模樣，“還能是什麽時候啊，當然是今天中午開始有的啊，不然我早就找上來了。”
那就對了。
程今安在李玉蓉那住了三天，今天中午的事，那怎麽都不能算到他頭上啊。
腰板都直起來了，他笑了下，“大爺，不瞞您說，我這三天都不在家，絕對不可能是我家漏水，除非我家進賊了，還特意開了個水龍頭。”
“不可能！”大爺完全不信他的話，“我就住你樓下，不是你家漏水，我家怎麽會有水呢？”
這點其實也是程今安不能理解的。
如果這大爺沒說謊，那還真是挺蹊蹺的。
“行，那我就打開門讓你們看看清楚。”程今安將大拇指放入指紋識別區，“就不可能是我這——”
“漏水”兩字還沒出口，程今安就被眼前這副水漫金山的場景驚得失去了所有動作。
還真是他家漏水啊……
看到“證據”後，大爺興奮地直拍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事我有什麽可訛人的。”
程今安真的不理解，這一地的水到底是從哪變出來的。
就當他想問大爺，該賠多少的時候，物業小哥發現了破綻。
“不對啊大哥，好像也不是你家漏水。”他擡起手指了指遠處的墻，“你家墻都是濕的，這水是從樓上下來的呀！”
程今安：？
大爺：……
最後，物業小哥直接聯系了七樓住戶。
七樓住的是一對情侶，不巧的是兩人這幾天剛好出門旅行去了。
原本以為又是一樁“懸案”，可當小情侶聽明白事情的經過後，趕緊就把大門密碼告訴了物業，讓他上樓看看去。
這一看，真相立刻大白。
家裏是沒人，但是有一輛貓。
物業小哥趕到的時候，小半掛就站在廚房的臺面上，看著水從一點點從水龍頭留到水池，然後又因為水池滿了流到地上。
再然後，就滲到了程今安家裏。
小情侶趕忙給程今安和樓下大爺打電話道歉，態度極其誠懇，並表示會賠償所有重新裝修的費用。
掛斷電話，程今安站在門口看在裏頭滿地的水。
實在無從下手，幹脆找了保潔公司。
順便，還把當初幫他裝修這套房子的設計師重新找了來。
等設計師到了，屋裏的水也被清的差不多了。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設計師眉頭緊皺，“你這沙發，電視櫃，還有地板都要不了呀，你這完全得翻新一遍了。”
程今安聽了眼前直接一黑，“這些重新搞一下要多久？”
設計師也不跟他兜圈子，“房間的地板我還沒看，客廳的是肯定要全換的，再加電視櫃，這些換一下其實不用多久，但都是木材，不管多環保的材料，在安裝後還是會釋放出甲醛等物質的，你得通風啊，兩個月不能住肯定是打底的。”
程今安眼前黑了一黑又一黑。
緩過勁兒後，他大嘆一口氣，“行吧，這事還是交給你，你幫我弄吧。”
設計師：“沒問題。”
敲定後，設計師開始檢查整個家的情況，臥底的地板終究也沒逃過被換的命運。
這下好了，床都得搬走。
設計師走後，程今安搬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
這家是住不了了。
但他肯定是不想回他爸媽那住的，李玉蓉那又剛走，這如果回去了，老太太肯定得問東問西，估計還得著急。
程今安累了，起碼今天，他不想再面對這種情況了。
權衡一番後，他決定先去沈晏洄家借住幾天。
當然了，前提是人家得接納。
不過他也沒有提前知會一聲的打算，提著行李箱，直接就沖去了人家家裏。
不接納，那就再說唄。
……
程今安摁了三次門鈴，門裏頭都沒有一點動靜。
正想打電話呢，小夫妻拎著大包小包從電梯出來了。
“喲，這是去采購了？怪不得沒人給我開門呢。”
沈晏洄看了眼他手邊的行李箱，“你這是幹嘛？”
“不明顯嗎？”程今安雙手一攤，“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正在尋求一間庇護所。”
沈晏洄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沒什麽，只說：“讓一下，擋道了。”
隨後結果盧念手中的購物袋，讓她去開門。
程今十分自覺地讓路，然後跟隨小夫妻的步伐，大喇喇進了他們家，並且輕車熟路地拿出拖鞋來換。
放下東西後，盧念十分懂事地去廚房給程今安接了杯水，然後沒忍住好奇問：“程哥，你咋突然無家可歸了？”
程今安是真渴了，處理了一下午的破事，一滴水沒喝。
他一口氣喝下大半杯，放下杯子後，才將自己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後，沈晏洄難得忍不住笑，“你這倒是真挺倒黴了，快過年了，鬧了個無家可歸。”
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摸摸在沙發上乖乖睡覺的自家小貓。
程今安呵一聲，“我兄弟可真會殺人誅心。”
“後悔另一套房子賣早了吧？”沈晏洄笑得十分紳士，“要不然你就問問房主，願不願意收留你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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