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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餵藥 “叫殿下沒用,得換個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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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餵藥 “叫殿下沒用,得換個好聽的。”……

“咳咳咳……”

煙氣嗆入喉中, 岑拒霜不由得猛烈咳嗽起來,兩眼泛起的淚朦朧了視線,只剩襲來的火氣烤灼著, 又燙又疼, 她只覺渾身提不起力氣來,幾度想要站起來都沒能做到。

“小霜……”

她依稀聽見了周予安在叫她,還有兩個哥哥們的嗓音急急穿過沸騰的人群,但又再被火勢燃燒的劈啪聲吞沒。

高高築起的篝火斜斜欲墜,崩裂的火星子盡數落在了她的身上,不出半刻,這處城中最大的篝火便會坍塌,將她整個人吞入火海。

岑拒霜艱難地支起身, 嘴邊的名字下意識脫口而出。

眼見火勢倒來, 她忽覺腰間一緊,須臾間, 她已被一雙胳膊護在懷裏,幾個躍身迅速逃離了倒下的篝火。

熟悉的龍涎香縈繞在鼻尖,撇去了幾分讓她難受的煙氣, 那臂膀摟得她很緊, 像是在反覆確認著她的存在, 他的體溫裹挾著她的所有, 岑拒霜順勢抓住了他的衣袍, 歪著腦袋蜷縮在了他的懷裏。

“下次叫‘殿下’沒用,得換個好聽的。”

太子的聲音響起,帶了些許不滿,她貼著的胸膛微微震鳴,他氣息的起伏與流動清晰可聞。

岑拒霜怔了怔, 這才想起,自己竟在危險之際,喊出了“殿下”倆字,這樣的反應連她自己都沒能預料到。

她斂下眼,倉皇掩飾住自己異樣的情緒,“我……我只是想著,殿下如此英明神武,一定會來救我的……”

呼嘯的的風中,她聽得太子冷哼一聲。

“小沒良心的。”

身後的轟鳴聲如雷動乍起,在一眾驚叫聲裏散作了碎落的火團。瀝城軍已有條不紊地遣散著民眾,收拾著亂糟糟的局面,各自拎著裝滿黃沙的沙包,朝著倒塌的篝火潑灑,很快壓卻了蔓延火勢。

環繞周身的灼熱火溫在逐步褪去,岑拒霜發覺太子已抱著自己在一眾跟前現出身形來,篝火會其間的民眾已散了大半,但還留有瀝城軍及城主一行人在此善後,檢查各處隱患。

眾目睽睽之下,她難免覺得羞臊,兩位哥哥和周予安投來的目光都變得不一般起來,似乎極為覆雜。

岑拒霜不敢去解讀一眾的眼神是何,只得硬著頭皮從太子的身上緩緩爬下來,低著頭訕訕一笑,對一眾解釋著:“我…我家侍衛情急,適才為了救我出來,只好這樣抱著我了……”

話音方落,岑拒霜餘光瞥見幾步之外的眾人齊齊跪下。

“參加太子殿下——”

齊整的嗓音響徹雲霄,聲勢蓋過了劈啪燃燒的篝火。

岑拒霜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恭謹跪著的眾人,“你你……你不是答應我隱瞞身份的嗎?”

她方才還在替自己找補,說他是自己的侍衛,還有她把太子帶到瀝城來時,對哥哥們說太子是叔父給自己買的貼身侍衛,眼下他的身份暴露,她撒下的謊不攻自破。

完蛋了。

岑拒霜默默想著,一時不敢去看哥哥們的反應。

太子嘁了一聲,目光瞄向另旁鵪鶉似的杵著的東宮侍衛,“那幾個蠢貨喊的,不是孤。”

臺下跪著的眾人心思各異,卻也皆五味雜陳。

篝火坍塌,岑拒霜沒有出事,這令一眾都松了口氣。但太子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沒能想到。

岑臨風雖是一早瞧出了妹妹身邊這位“侍衛”身份不一般,但沒想到竟會是當朝太子裴述。

他自邊關長大,鮮有回京,一心留在邊關打理事務整頓軍營,可也聽說過太子的暴虐無度,性情恣睢,如今這樣身份和性子的人物,竟甘心在妹妹身邊假扮侍衛如此之久,看樣子還是妹妹給他出的主意,岑臨風不知究竟是禍是福。

岑逢源心裏的驚訝只維持了短短一瞬,眼見小霜身邊的侍衛搖身一變,是為太子後,他摩拳擦掌的心更甚。聽說太子武功高強,十步殺一人,劍法更是出神入化,岑逢源想要討教切磋的念頭愈發強烈。

周予安倒是顯得很平靜,即便他訝異於太子和傳聞中有些出入。

譬如眼下太子對岑拒霜的態度甚至算得上“縱容”。在這樣一個從不會聽人過多解釋甚至是反問的人面前,岑拒霜的表現,足以用“縱容”來形容太子的反應。太子看似不耐煩,神色也顯得煩躁,但是他對岑拒霜沒有任何“反其意”的舉止。

周予安的目光再度移到了岑拒霜的面上。

她依舊美麗,依舊鮮活明動,但她只有獨自沈浸在她的歡愉時,或是……在那個人的面前時,才會展露出來。

其餘群人則皆是在想著,這幾日他們有否得罪過岑拒霜身邊的太子,若是太子秋後算賬,他們只怕死無全屍……

岑拒霜臉頰處方散去的溫度又再升起,滾燙得不像話,她氣鼓鼓地盯著太子,正欲說什麽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岑拒霜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意識漸漸清明之時,她嗅到了跟前有著飄散的藥味,耳畔傳來藥匙與碗壁相叩的清脆,叮鈴咣當的,似乎有人在端著藥碗,輕輕吹著其上熱氣。

她試圖動了動眼皮,但只是嘗試了半刻便放棄。身體太過於虛弱,連著睜眼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有些費力。

“張嘴。”

是太子的聲音。

岑拒霜沒想到在旁邊照顧她的人會是太子,她乖巧地配合著他,微微張開唇瓣。

藥匙盛著的藥液入口的那一瞬,極度的苦澀席卷著舌尖,這藥不知加入了什麽方子,比她素日裏用的還要苦上不少,她幾近是下意識給吐了出來,怎麽也不願意再喝。

太子冷著臉,“不喝的話,孤只能聽從什麽偏方,給你割點人血喝,正好補補身子。”

岑拒霜皺著小臉,“……苦。”

喉嚨裏還殘存著點點煙氣,她的嗓音嘶啞無比,加上這苦澀的藥,她險些覺得自己是被這藥苦啞的。

太子又道:“喝完才能吃透花糍。”

岑拒霜終是能夠睜開眼來,她望著榻邊的太子,語調不由上揚了幾分,“有透花糍?”

太子垂眼看著她,一聽到透花糍,那雙本是蔫蔫的眼睛當即亮了幾分,他再度強調著,“喝完才能。”

岑拒霜抿了抿唇,妥協了,“好吧。”

她看著那褐色藥汁,舌根處未散的苦澀仍在盤旋,她不禁敲起了退堂鼓。可瞥見太子沒有退讓餘地的神色,她又巴望著許久沒能吃到的透花糍,旋即她咬著下唇,深吸了一口氣。

“來吧。”

待岑拒霜做好準備喝藥時,卻見太子撚著藥匙的手一轉,伸向了他自己。

太子舔了舔藥匙上的汁液,細細品嘗著那苦澀的味道。

岑拒霜不明太子要做什麽,便小聲對他說著,“娘親說……藥是不能代喝的,只能我自己喝。”

太子聞言,若有所思地看著藥碗,“是嗎?”

言罷他端著藥碗仰面飲了個幹凈,緊接著錦衾磨動的細微動靜傳來,岑拒霜看著太子俯身而來,那修長的指節摸至她的下頜,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飲下的藥也一並渡給了她。

岑拒霜只覺唇畔相接的柔軟占據了她所有感官,他口中的藥液摻雜在兩人交織的氣息裏,她小口小口咽著,難耐的苦澀還沒席卷她的舌尖時,他時輕時重的吻細細舔.舐著她的唇瓣,熾烈而深重的吻讓她竟忘了口中的藥味。

不過一時半刻,藥已是被盡數喝下,但太子仍未放開她,她舌尖難受的苦澀也在被他一點點剝離著,抑或是說在被他一點點品嘗著。

“唔……殿下……”

岑拒霜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這樣的感覺如同那日溺於水中一般,又有所不同。

太子離了她面容一寸,他盯著她變得水潤的唇畔,往上是一對含著淺淺水意的眸子,清透而濕漉漉的,恍有一瞬,他覺得自己掉入了她的眼中,披蒙的水霧打濕了他一身。

他想通了那會兒她要離開他,他起了殺心時,為什麽沒有動手。

有些東西太過脆弱,又太過美好,是通過吞噬,通過毀掉,通過任何一切暴力強硬的行徑,都留不下來的。

岑拒霜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面龐,唇上被他挑弄的觸感仍在,她倉皇轉移著話題,“殿、殿下……我的透花糍呢?”

太子嗤笑道:“小沒良心的。”

他幫了她喝藥,她還一心只想著她的透花糍,到底是誰沒良心?

太子起身前去案上端來早就備好的透花糍,折回來時,瞧見岑拒霜幾度想要掀開被子坐起身,但那纖弱無力的身軀還沒恢覆,怎麽也沒法提起力氣擡起手,更別說坐直身。

岑拒霜眼巴巴地看著那盤中擺放的透花糍,癟了癟嘴。

“真是麻煩。”

太子低聲說著,將手裏的琉璃玉盤擱置在床頭,拈起其中一塊透花糍掰開成四小份,白白的糖霜沾滿了他的指尖,瞧著便知又甜又膩,他捏著那小小的一份,親自餵給了岑拒霜。

岑拒霜只覺今日的太子格外的貼心,不僅耐心餵她喝藥,還準備了透花糍餵給她。她細嚼慢咽著口中的透花糍,熟悉的甜意和口感溢滿唇齒,連帶著心情也愉悅了起來。

“殿下今日怎的對我這麽好?”

太子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極為不滿,“孤是只有今日才對你好?說你沒良心,還真沒良心?”

額間一疼,岑拒霜微瞇著眼,連連點頭,“是是是,殿下對我一直都很好。”

太子又再撚起一小塊透花糍,指節頓在了半空,“叫聲好聽的,最好比什麽‘周大哥’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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