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夢想追逐者 當年那條我走不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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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夢想追逐者 當年那條我走不下去的路，……
那束玫瑰和卡片, 靜靜躺在茶幾上，徐玖呆楞地坐在沙發上，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
在沒看到卡片之前, 他以為這是賀彥霆給他的小驚喜, 也有可能是胡烊荃的惡作劇，甚至還有可能是粉絲應援。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送花之人竟然是，曾與自己在衛生間裏有過爭執的鐘老。
他還記得，上一次見面，是金麒麟獎最佳編劇獎的頒獎現場，他從對方手中接過最佳編劇獎的獎杯。
一轉眼, 三年過去了。
鐘老在卡片上留了字, 相約明天晚上七點，地址還是當時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酒店。
徐玖不知道對方邀請自己所為何事，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畢竟那次在衛生間不歡而散之後，除了頒獎典禮, 他倆再沒任何交集。
難不成對方是知道了他最近靈感枯竭的事，所以故意又送花又請吃飯, 來看自己的笑話？
人家怎麽說也是圈子裏德高望重的老人, 應該不會為自己這種小魚小蝦浪費精力。就是之前自己被封殺, 那也是下面的人妄測聖意所致。
就在他為此猶豫不決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徐玖拿出來一看, 竟然是外出拍戲的賀彥霆。
“東西拿到了嗎？”賀彥霆剛卸完妝回到酒店，見給徐玖發消息不回, 於是打來電話。
“拿到了，等一會我就帶回家去。”徐玖應道。
“你還在公司？”賀彥霆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表, 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晚飯還沒吃？”
“沒。”糾結了片刻，徐玖還是沒忍住開口，“我今天在公司收到了一束花。”
“花？誰送的？”賀彥霆身子一頓，整個人立馬警覺起來。
竟然把花都送來公司了，這是有人要在他眼皮底下撬墻角啊！
賀彥霆的眼神裏劃過一絲狠厲。
“一個給你猜一年都未必能猜到的人。”徐玖嘆了口氣，“花是鐘老送來的，還是99朵玫瑰。”
“我管……什麽？鐘老？”賀彥霆不由得睜大了眼，“鐘老？給你送花？還是99朵玫瑰？”
“對啊！”徐玖一臉抓狂，“他還邀請我明天晚上去吃飯！”
他拿腦門對著茶幾輕輕撞了幾下：“怎麽辦怎麽辦！我最近應該沒得罪他吧！三年多沒碰面了，他怎麽又想起我來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賀彥霆吞吞吐吐道：“我好像知道是為什麽了。”
徐玖動作一停：“為什麽？”
賀彥霆咽了咽口水：“之前你不是說想沖刺電影節嗎？我覺得單靠我們三個應該完成不了，所以就跟繁姐她們提了一嘴，讓她們幫幫忙，介紹點業務能力不錯的人員，壯大一下我們的隊伍。”
“沒想到她們聽到我這麽說，不僅答應了，還讓你給她倆留倆個角色，什麽都行。”
徐玖“啊”了一聲，接著問道：“那這又跟鐘老有什麽關系啊？”
“沒準，是繁姐和別人說了，也傳到鐘老耳朵裏了吧。”賀彥霆有些拿不準，“我覺得他作為長輩，應該不至於故意設個局讓你進去。不過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直接回絕好了。”
“還是去吧。”徐玖考慮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你說得對，沖刺電影節的事情，光靠我們仨可能不行，所以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徐玖打車來到了那家高級餐廳。
原本以為提前了半個小時，自己應該算是早到，沒想到鐘老比他更早。
“鐘老。”徐玖的動作有些拘謹，站在門口朝著對方微微鞠了一躬。
鐘老正坐在茶盤前品著茶，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徐玖點點頭，小步移到鐘老的對面坐下。
看著他這小心謹慎的模樣，鐘老忍不住嗤笑：“你怕我？”
徐玖連忙搖頭。
“也是，之前你罵我的時候，嘴上可沒留情。”
想起那時候衛生間裏的場景，徐玖只覺得眼前一黑。
“事情過去那麽久了，那時候我也是年少輕狂，而且其中還有些誤會，鐘老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吧！”他雙手端起鐘老為他沏的茶，“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說著，徐玖沒等對方反應，舉起杯子一股腦就想往嘴裏灌。不想剛沏的茶溫度太高，嘴唇剛碰到茶水，就被燙的縮了回來。
“嘶……”徐玖尷尬地舉著杯子，心道頭現在可好，被燙了不說，現在這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目睹了徐玖的窘態，鐘老笑著搖了搖頭：“別裝樣子了，放下吧。”
徐玖扯了扯嘴角，尷尬地把茶水放回茶盤上。
“花收到了吧。”鐘老輕吹了吹茶湯，輕抿了一口。
“收，收到了。”想起那束比他臉還大的紅玫瑰，徐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就是太破費了，這麽大一束紅玫瑰，肯定花了不少錢。”
鐘老喝茶的動作一頓，臉頰在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是我讓學生幫我選的，他是你的粉絲，所以借花獻佛，買了束玫瑰。”
“噢，那就好！”聽他這麽說，徐玖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鐘老自己選的，不然這誤會可就大了。
“我聽林繁說，你們想召集拍部電影，參加下一屆聯邦電影節？”鐘老放下茶杯，看著徐玖問道。
“沒錯。”聽見鐘老為的是這件事，徐玖吊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他坐直身子，“但是我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選什麽題材的故事比較容易拿獎。”
鐘老瞇了瞇眼：“你們這次就是奔著拿獎去的？其他方面都不考慮了？”
“也不全是。”徐玖想起下午鞏英說的話，抿了抿唇道，“我們本想著投其所好，拍一部觀眾們想看的電影。但是我一直找不到思路，下午和鞏英導演聊天之後，我決定還是寫我自己喜歡的故事。”
“雖然可能不是觀眾想看的，但是卻是最能表達我內心想法的。”
說到這，他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在此之前，他和賀彥霆一直都在致力研究，觀眾們喜歡什麽樣的故事，什麽樣的故事在電影節能更容易拿獎等等。為了讓電影有更高的熱度，徐玖甚至想把“醉酒”也寫進編劇欄中，借“醉酒”的名聲，為這部劇宣傳造勢。
可他忘了，即便是將電影的宣傳弄得再怎麽華麗，電影能不能拿獎，最終看的還是故事精不精彩，人設吸不吸引人。與其把大量的精力放在宣發上，倒不如回頭再好好打磨劇本。
“你這個想法不錯。”鐘老點了點頭，似乎並未對徐玖這個想法表示不滿，他給自己添上茶，平靜地說道，“寫喜歡的故事，最容易激起作者的表達欲。作者表達欲旺盛的作品，才會吸引到更多的人。”
“所以，你對這個故事有想法了嗎？”鐘老站起身，按下包間裏的服務鈴，讓服務員上菜。
徐玖錯愕地看著他，他本以為自己這番言論，會遭到鐘老的鄙視，卻不想對方竟然還很支持。
他跟著鐘老站起身，走到大圓桌前坐下：“暫時還沒有。我之前思考的方向歪了，現在要先扭轉過來。”
鐘老點了點頭，拍了拍他黑色褲子上沾的灰，用聊天的口氣說道：“其實這幾年你拍電影，我都有看。不得不說，進步很大。”
徐玖楞了楞神，只聽鐘老接著說道：“在第一次看你寫的劇本時，我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得了，就是脾氣是傲了一點，技術能力是沒問題的。”
“你可還記得，當時我問你關於創新的問題？”
“記得。”徐玖點了點頭。當時要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他和鐘老也不至於鬧翻臉，自己陰差陽錯被封殺，之後更不會像是仇人一樣，見面就開懟。
“我那時候說你是創新的傻蛋，現在回想起來，是我錯了。”說起這個，鐘老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嘆了口氣，笑著又說：“其實年輕的時候，我跟你有著同樣的想法。不想被市場同質化，想要推陳出新，想給觀眾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電影電視劇。”
“可是現實很殘酷。我也嘗試過創作新題材、新觀念的作品，可是這些作品現在還躺在我的書櫃下面。沒人賞識，沒人願意拍，我身旁的所有人都覺得我這種做法是在浪費時間，即便是拍出來了，最終也只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我堅持過，也努力過，可惜我不是像你，認識了一個願意陪你一起闖一起瘋的賀彥霆，還有那個老不正經的鞏英。”說起這倆人的名字，鐘老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如果當時我身旁也有像他們倆那樣的朋友，沒準我那些壓箱底的腦洞，也能在大屏幕上展現出來。”
“那那些作品，您最後放哪了？”徐玖聽得感慨，忍不住問道。
“在這！”說著，鐘老突然起身，從他提來的袋子裏，翻出了一個硬盤，遞到了徐玖面前，“這是我這些年記錄下來的腦洞和靈感，你拿去看看吧。若能對你的創作有幫助，你隨意可以拿去用。”
“可是這些都是您寫的呀，給我算什麽事！”徐玖連忙推脫，“如果您想把它們搬上大屏幕，我和賀彥霆可以做到，可是您要把它們都送給我，這份大禮我不收！”
“想什麽呢！”鐘老拿著空袋子打了徐玖的頭一下，“這裏面都不是寫好的劇本，大多都是只有一兩句話的腦洞，我反正是用不上了，丟了又可惜，所以才給你自便使用的。還真美得你，以為我把劇本都送你了！”
徐玖嘿嘿一笑：“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您想讓我冒名頂替呢！”
“這裏面的東西年代也有些久遠了，大多都是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寫的。”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鐘老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時候我也才剛上大學沒多久，寫了這些東西就開始沾沾自喜，興沖沖地拿去給導師看。原本想著導師怎麽也會誇我幾句，不想看完之後，導師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那時候我也跟你一樣，不理解是什麽意思，我還去跟老師理論，不想又被罵了一通。”
“他說我寫得玩意不符合大流，拿到市面上根本不會有人出錢購買。我不相信，就去跟他理論，不想還被他又罵了一通。他還說，如果我一直堅持寫這些，這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鐘老嘆了口氣，“剛開始，我不相信，所以我沒理他，繼續寫我喜歡的故事。可很快，一封又一封的退稿信把我擊垮，那時的我，看不到這條路上的一點希望。”
“你比我幸運些，你寫出來的東西，多少還有人懂得欣賞，而我這些，只能全都爛在了櫃子裏。也正因如此，我放棄了創新這一條路。”
鐘老給自己點了支煙，朝著天花板吐了口氣：“在遇到你之前，我以為所有堅持創新的人，應該都會像我這樣，屢次碰壁後便放棄幻想。可直到你的作品被大眾看到，追捧，紅透整個華夏星，甚至乎還得到了米亞星人的青睞，我才驚覺，當年那條我走不下去的路，還是有人能走下去的。”
“有時候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當年能再多堅持一會，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抱著鐘老給的硬盤，徐玖的腦子產生了久違的悸動。
也不知道是鐘老的哪句話刺激了他，以至於現在徐玖腦子裏，有數不清的靈感正在拼命往外冒。
他站在酒店門口等著車，腳焦急地在地板上瘋狂踏步，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飛回家裏，坐在電腦前怒寫個三天三夜。
而關於這個新冒出來的故事，他連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就叫做《夢想追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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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看到卡片之前, 他以為這是賀彥霆給他的小驚喜, 也有可能是胡烊荃的惡作劇，甚至還有可能是粉絲應援。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送花之人竟然是，曾與自己在衛生間裏有過爭執的鐘老。
他還記得，上一次見面，是金麒麟獎最佳編劇獎的頒獎現場，他從對方手中接過最佳編劇獎的獎杯。
一轉眼, 三年過去了。
鐘老在卡片上留了字, 相約明天晚上七點，地址還是當時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酒店。
徐玖不知道對方邀請自己所為何事，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畢竟那次在衛生間不歡而散之後，除了頒獎典禮, 他倆再沒任何交集。
難不成對方是知道了他最近靈感枯竭的事，所以故意又送花又請吃飯, 來看自己的笑話？
人家怎麽說也是圈子裏德高望重的老人, 應該不會為自己這種小魚小蝦浪費精力。就是之前自己被封殺, 那也是下面的人妄測聖意所致。
就在他為此猶豫不決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徐玖拿出來一看, 竟然是外出拍戲的賀彥霆。
“東西拿到了嗎？”賀彥霆剛卸完妝回到酒店，見給徐玖發消息不回, 於是打來電話。
“拿到了，等一會我就帶回家去。”徐玖應道。
“你還在公司？”賀彥霆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表, 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晚飯還沒吃？”
“沒。”糾結了片刻，徐玖還是沒忍住開口，“我今天在公司收到了一束花。”
“花？誰送的？”賀彥霆身子一頓，整個人立馬警覺起來。
竟然把花都送來公司了，這是有人要在他眼皮底下撬墻角啊！
賀彥霆的眼神裏劃過一絲狠厲。
“一個給你猜一年都未必能猜到的人。”徐玖嘆了口氣，“花是鐘老送來的，還是99朵玫瑰。”
“我管……什麽？鐘老？”賀彥霆不由得睜大了眼，“鐘老？給你送花？還是99朵玫瑰？”
“對啊！”徐玖一臉抓狂，“他還邀請我明天晚上去吃飯！”
他拿腦門對著茶幾輕輕撞了幾下：“怎麽辦怎麽辦！我最近應該沒得罪他吧！三年多沒碰面了，他怎麽又想起我來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賀彥霆吞吞吐吐道：“我好像知道是為什麽了。”
徐玖動作一停：“為什麽？”
賀彥霆咽了咽口水：“之前你不是說想沖刺電影節嗎？我覺得單靠我們三個應該完成不了，所以就跟繁姐她們提了一嘴，讓她們幫幫忙，介紹點業務能力不錯的人員，壯大一下我們的隊伍。”
“沒想到她們聽到我這麽說，不僅答應了，還讓你給她倆留倆個角色，什麽都行。”
徐玖“啊”了一聲，接著問道：“那這又跟鐘老有什麽關系啊？”
“沒準，是繁姐和別人說了，也傳到鐘老耳朵裏了吧。”賀彥霆有些拿不準，“我覺得他作為長輩，應該不至於故意設個局讓你進去。不過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直接回絕好了。”
“還是去吧。”徐玖考慮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你說得對，沖刺電影節的事情，光靠我們仨可能不行，所以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徐玖打車來到了那家高級餐廳。
原本以為提前了半個小時，自己應該算是早到，沒想到鐘老比他更早。
“鐘老。”徐玖的動作有些拘謹，站在門口朝著對方微微鞠了一躬。
鐘老正坐在茶盤前品著茶，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徐玖點點頭，小步移到鐘老的對面坐下。
看著他這小心謹慎的模樣，鐘老忍不住嗤笑：“你怕我？”
徐玖連忙搖頭。
“也是，之前你罵我的時候，嘴上可沒留情。”
想起那時候衛生間裏的場景，徐玖只覺得眼前一黑。
“事情過去那麽久了，那時候我也是年少輕狂，而且其中還有些誤會，鐘老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吧！”他雙手端起鐘老為他沏的茶，“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說著，徐玖沒等對方反應，舉起杯子一股腦就想往嘴裏灌。不想剛沏的茶溫度太高，嘴唇剛碰到茶水，就被燙的縮了回來。
“嘶……”徐玖尷尬地舉著杯子，心道頭現在可好，被燙了不說，現在這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目睹了徐玖的窘態，鐘老笑著搖了搖頭：“別裝樣子了，放下吧。”
徐玖扯了扯嘴角，尷尬地把茶水放回茶盤上。
“花收到了吧。”鐘老輕吹了吹茶湯，輕抿了一口。
“收，收到了。”想起那束比他臉還大的紅玫瑰，徐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就是太破費了，這麽大一束紅玫瑰，肯定花了不少錢。”
鐘老喝茶的動作一頓，臉頰在不經意間抽搐了一下：“是我讓學生幫我選的，他是你的粉絲，所以借花獻佛，買了束玫瑰。”
“噢，那就好！”聽他這麽說，徐玖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鐘老自己選的，不然這誤會可就大了。
“我聽林繁說，你們想召集拍部電影，參加下一屆聯邦電影節？”鐘老放下茶杯，看著徐玖問道。
“沒錯。”聽見鐘老為的是這件事，徐玖吊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他坐直身子，“但是我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選什麽題材的故事比較容易拿獎。”
鐘老瞇了瞇眼：“你們這次就是奔著拿獎去的？其他方面都不考慮了？”
“也不全是。”徐玖想起下午鞏英說的話，抿了抿唇道，“我們本想著投其所好，拍一部觀眾們想看的電影。但是我一直找不到思路，下午和鞏英導演聊天之後，我決定還是寫我自己喜歡的故事。”
“雖然可能不是觀眾想看的，但是卻是最能表達我內心想法的。”
說到這，他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在此之前，他和賀彥霆一直都在致力研究，觀眾們喜歡什麽樣的故事，什麽樣的故事在電影節能更容易拿獎等等。為了讓電影有更高的熱度，徐玖甚至想把“醉酒”也寫進編劇欄中，借“醉酒”的名聲，為這部劇宣傳造勢。
可他忘了，即便是將電影的宣傳弄得再怎麽華麗，電影能不能拿獎，最終看的還是故事精不精彩，人設吸不吸引人。與其把大量的精力放在宣發上，倒不如回頭再好好打磨劇本。
“你這個想法不錯。”鐘老點了點頭，似乎並未對徐玖這個想法表示不滿，他給自己添上茶，平靜地說道，“寫喜歡的故事，最容易激起作者的表達欲。作者表達欲旺盛的作品，才會吸引到更多的人。”
“所以，你對這個故事有想法了嗎？”鐘老站起身，按下包間裏的服務鈴，讓服務員上菜。
徐玖錯愕地看著他，他本以為自己這番言論，會遭到鐘老的鄙視，卻不想對方竟然還很支持。
他跟著鐘老站起身，走到大圓桌前坐下：“暫時還沒有。我之前思考的方向歪了，現在要先扭轉過來。”
鐘老點了點頭，拍了拍他黑色褲子上沾的灰，用聊天的口氣說道：“其實這幾年你拍電影，我都有看。不得不說，進步很大。”
徐玖楞了楞神，只聽鐘老接著說道：“在第一次看你寫的劇本時，我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得了，就是脾氣是傲了一點，技術能力是沒問題的。”
“你可還記得，當時我問你關於創新的問題？”
“記得。”徐玖點了點頭。當時要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他和鐘老也不至於鬧翻臉，自己陰差陽錯被封殺，之後更不會像是仇人一樣，見面就開懟。
“我那時候說你是創新的傻蛋，現在回想起來，是我錯了。”說起這個，鐘老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嘆了口氣，笑著又說：“其實年輕的時候，我跟你有著同樣的想法。不想被市場同質化，想要推陳出新，想給觀眾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電影電視劇。”
“可是現實很殘酷。我也嘗試過創作新題材、新觀念的作品，可是這些作品現在還躺在我的書櫃下面。沒人賞識，沒人願意拍，我身旁的所有人都覺得我這種做法是在浪費時間，即便是拍出來了，最終也只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我堅持過，也努力過，可惜我不是像你，認識了一個願意陪你一起闖一起瘋的賀彥霆，還有那個老不正經的鞏英。”說起這倆人的名字，鐘老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如果當時我身旁也有像他們倆那樣的朋友，沒準我那些壓箱底的腦洞，也能在大屏幕上展現出來。”
“那那些作品，您最後放哪了？”徐玖聽得感慨，忍不住問道。
“在這！”說著，鐘老突然起身，從他提來的袋子裏，翻出了一個硬盤，遞到了徐玖面前，“這是我這些年記錄下來的腦洞和靈感，你拿去看看吧。若能對你的創作有幫助，你隨意可以拿去用。”
“可是這些都是您寫的呀，給我算什麽事！”徐玖連忙推脫，“如果您想把它們搬上大屏幕，我和賀彥霆可以做到，可是您要把它們都送給我，這份大禮我不收！”
“想什麽呢！”鐘老拿著空袋子打了徐玖的頭一下，“這裏面都不是寫好的劇本，大多都是只有一兩句話的腦洞，我反正是用不上了，丟了又可惜，所以才給你自便使用的。還真美得你，以為我把劇本都送你了！”
徐玖嘿嘿一笑：“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您想讓我冒名頂替呢！”
“這裏面的東西年代也有些久遠了，大多都是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寫的。”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鐘老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時候我也才剛上大學沒多久，寫了這些東西就開始沾沾自喜，興沖沖地拿去給導師看。原本想著導師怎麽也會誇我幾句，不想看完之後，導師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那時候我也跟你一樣，不理解是什麽意思，我還去跟老師理論，不想又被罵了一通。”
“他說我寫得玩意不符合大流，拿到市面上根本不會有人出錢購買。我不相信，就去跟他理論，不想還被他又罵了一通。他還說，如果我一直堅持寫這些，這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鐘老嘆了口氣，“剛開始，我不相信，所以我沒理他，繼續寫我喜歡的故事。可很快，一封又一封的退稿信把我擊垮，那時的我，看不到這條路上的一點希望。”
“你比我幸運些，你寫出來的東西，多少還有人懂得欣賞，而我這些，只能全都爛在了櫃子裏。也正因如此，我放棄了創新這一條路。”
鐘老給自己點了支煙，朝著天花板吐了口氣：“在遇到你之前，我以為所有堅持創新的人，應該都會像我這樣，屢次碰壁後便放棄幻想。可直到你的作品被大眾看到，追捧，紅透整個華夏星，甚至乎還得到了米亞星人的青睞，我才驚覺，當年那條我走不下去的路，還是有人能走下去的。”
“有時候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當年能再多堅持一會，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抱著鐘老給的硬盤，徐玖的腦子產生了久違的悸動。
也不知道是鐘老的哪句話刺激了他，以至於現在徐玖腦子裏，有數不清的靈感正在拼命往外冒。
他站在酒店門口等著車，腳焦急地在地板上瘋狂踏步，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飛回家裏，坐在電腦前怒寫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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