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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捂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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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捂腳。

“我不在的時候, 你都跟季景謙說什麽了。”

回去的路上,沈奕問他,季景川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遍。

“他以為你在開玩笑?”

“估計是。”

主要以前也沒過這麽明顯的暗示, 以季景謙的智商, get不到很正常。

季景川說:“也沒指望他能明白。”

就是話題到那,順口就說了。

車開上高架, 視野一下清晰起來, 季景川偏頭看他一眼, 沈奕整個人放松地坐在副駕駛上, 雙腿敞著,下巴和嘴巴藏在外套衣領裏, 一直看著前方,察覺視線, 偏過頭來:“怎麽了?”

“沈奕, 你怕我?”

剛才分明可以借著這個機會, 順勢問他什麽時候跟嚴老師和季景謙坦白,季景川也好順著臺階往下,給他講明白一些事。

但沈奕沒有, 這就讓季景川也不好開口。

“算了, ”反正還有兩年,季景川說:“是不是要期末考試了, 聖誕節要不要出去玩兒?”

沈奕看了眼日期:“下周進入考試周。”

聖誕節在下周三, 看著他的側臉,沈奕隱隱覺得剛才季景川似乎有話想對他說, 但他不確定,此刻季景川又不提了,他也不好再糾結。

“那天只有上午一門考試。”

“那等我下班了來接你。”季景川又問:“什麽時候放假?”

今年過年早, 雲大校歷上寫著是1月3號正式放寒假,但大多數學院幾乎在12月底就結束了考試周,可以提前放假。

沈奕專業最後一門考試在28號,沒剩幾天。

-

聖誕節那天十分應景地下起了雪,從早上開始下,從小雪變成鵝毛大雪。

宿舍暖氣壞了,賀苗昨晚給宿管阿姨報了修,走流程還要幾天,想用上暖氣估計得下學期。上午考完,陶六一打算去圖書館覆習,一問才知道3個室友都有約了。

合著就他沒人約?

“不對啊,”陶六一想起來,問季景謙:“你也約了人,不學習了?”

“我沒跟你們說過嗎,聖誕節我要去跟嬌嬌面基啊。”季景謙正站在衣櫃前挑衣服,“快來幫我看看穿什麽。”

“你倆要網戀奔現了??”

陶六一算是見證了他和嬌嬌的感情進度,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見面,“那是得好好打扮打扮。”

說著就過來幫著挑選。

賀苗想著網上層出不窮的網戀奔現失敗的案例,調侃說:“你確定了?這個嬌嬌,是女生?”

季景謙平時也沒少刷到這種新聞,聞言無語地說:“我是那麽蠢的人麽?”

他將衣服一件件比到身前,繼續說:“我跟嬌嬌經常打電話的好不好,還互發了照片,怎麽可能是男的。”

賀苗笑笑,“我就開個玩笑嘛,而且你居然不緊張。”

平常人網戀奔現,肯定要帶上兄弟、閨蜜啊什麽的,季景謙倒好,虎得很,一個人都敢去。

“你們不是都有約?”

“??”陶六一:“我不是人?”

“我一個人可以的。”季景謙說:“萬一嬌嬌只有一個人來,你在那兒不是讓她尷尬?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而且我也相信嬌嬌。”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沈奕終於說話了。

“還是註意點比較好,到了先發個消息在群裏。”

季景謙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忙答應:“嗯嗯嗯,我到那兒拍個照先。”

賀苗的電話響了,“兄弟們不說了,我對象收拾好了,我先出門了。”

陶六一說:“我也差不多背著書包出發了。”

“趕緊出去然後把門關上,我要換衣服了!”

賀苗跟陶六一一塊兒出了門,宿舍裏就剩沈奕和季景謙,後者脫完了衣服,哆嗦著搓著手臂:“好冷好冷!!”

他瞥一眼安坐著的沈奕,“你還不換衣服?”

“不急。”沈奕坐在椅子裏玩著游戲,說:“我對象還沒下班。”

-

下午四點多,季景川看完手裏的資料,決定提前下班。剛把電腦關上,小譚敲門進來:“季老師,填一下表嘛。”

季景川拿過來一看,是律師助理評價表。他從西裝外套口袋抽出筆三兩下填完遞過去:“明年繼續努力,爭取早日評個職稱。”

“會的會的。”小譚小雞啄米式點頭:“季老師,下周年會您準備表演什麽節目?”

“節目?什麽節目?”

“之前人事姐姐說,要我們每個人都上臺表演。”

“哦,”季景川想起來了,“我不用表演,只有入公司三年內的職工需要,她是不是沒給你說清楚?”

小譚嘶一聲:“還有這回事兒?”

季景川擡手看表:“沒功夫和你說了,你要沒事兒就下班吧。”

出了事務所,寒風見縫鉆進來,季景川裹緊大衣,乘電梯到地下車庫,剛摸出手機要打電話,身後的燈一滅,緊接著他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熟悉的氣味侵入鼻間,季景川穩穩站著,說話時冒著白汽:“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在這兒等。”

“剛到,猜到你快下來了。”沈奕呵出的熱汽全落了下來。

“叮——”

電梯門開了,兩人慢慢分開,有人打著電話從他們中間走過,地下室燈亮起,季景川看清了沈奕今天的打扮。

米白色短款羽絨服、棕色圍巾、黑色工裝褲搭配馬丁靴,頭上還戴著一頂藍色白邊的線帽。

沈奕取下圍巾給他戴上,捧起他的雙手放在嘴邊哈汽:“冷不冷?”

季景川天生體涼,就算在被窩,手腳也要很長一段時間才會變熱,以往他都在大衣口袋裏揣著暖手寶,手腳冰涼已成習慣。

如今,每晚睡覺前沈奕都要給他捂一會兒手腳,一開始季景川還覺得矯情,但試過之後,當即不說什麽了,只因為實在太舒服。

“還好,剛從辦公室出來,不怎麽冷。”

沈奕握著他的手揣進自己兜裏,朝他停車的地方走去:“一會兒我開車?”

“你要想開的話就開吧。”

戴了帽子穿了靴,沈奕又比他高出一截,季景川手被他牽著,走到副駕,季景川摸出車鑰匙給他,沈奕幫他關了門,然後又繞去駕駛座。

一進入冬季,天就黑得早,吃完飯出來,天已黑盡。廣場上到處都是人,街道兩邊滿是聖誕節的裝扮,天空還飄著雪,鞋子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響。

放眼望去,幾乎全是出來過節的情侶。像他們這樣的也有,不過挨得極近,有的男生還挽著旁邊的男生。

季景川是絕對做不出來挽手這種行為的,甚至大庭廣眾之下牽手都不如何願意。

雪越下越大,沈奕在路上買了把傘,又買了幾個暖足貼。

他領著季景川來到人少的角落,把人按到座位上坐下,撐開傘遞過去:“拿著。”

季景川料到了什麽,將傘柄靠在肩上,仰頭看他,他蹲下,季景川也跟著低頭,目光始終不曾挪開過。

沈奕將暖足貼包裝撕開,攤開掌心,“伸腳。”

季景川穿的冬日定制皮鞋,按理說不會冷,但他的體質不能用常理判斷。

季景川脫了鞋,輕輕擡腳,被沈奕握住,將暖足貼貼好後,手順著往上,從他褲腿裏伸進去,將襪子往上提了提,摸到了小腿,同樣很涼。

“沒穿秋褲?”

季景川挑眉:“你覺得我會穿?”

雲山室內都有暖氣,冬天一般不會在室外待很久,除了像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但很顯然,季大律師是那種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

沈奕將他腳放在自己腹部,用手給他小腿捂了捂,然後換另一只腳。

季景川垂眸,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沈奕帽子上沾著的飛雪、微微弓起的背脊。

沈奕的掌心幹燥、溫熱。曾經,不是沒有人這麽為他這麽做過,甚至有很多,那些人在小年輕口中叫什麽“爹系”——體貼、無微不至的照顧。

以前那些人這麽做時,季景川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這是理所應當。但當沈奕在他面前蹲下時,他的心不可控地顫了下,甚至生出一種陌生的膽怯。

難道說,他從內心裏覺得自己其實配不上?

是因為明白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嗎?

季景川安靜地看了會兒,擡手輕輕拂去沈奕帽子上的雪粒,但很快又有新的落下來,他微微傾身,用傘擋在了兩人上方。

與此同時,沈奕剛替他把鞋穿好,一擡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季景川冰涼的手指落在他的眉骨,沈奕眼睛緩慢地眨了下。

季景川挑起他的下巴,俯身,傘沿傾斜,遮住了外面探究的視線。

不遠處的精品店內,隔著透明玻璃門,葉裏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快趴在上面:“哇,這是親上了嗎!”

她旁邊的男生正專心看著飾品,聽她這麽一說,立刻扭過頭來:“怎麽了?”

葉裏一指角落裏,“看見那把傘了嗎,我剛才看見一個男生蹲下來替另一個男生捂腳誒,好好哦。”

季景謙覺得她是在點自己,看一眼女生毛茸茸的雪地靴:“你也冷嗎,我也可以為你捂的。”

葉裏噗嗤一下笑了,“走了那麽久,怎麽可能冷啦,不過還是謝謝你,你人真好。”

女生類似於撒嬌的腔調令季景謙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眼,那兩個人貌似親完了,已經起身離開,不過是背對著他們的方向。

季景謙揉了揉眼又看一眼,那兩個人已經轉到了另一邊的巷子裏,再也看不見了。

奇怪,是他眼花了嗎,看誰都像是他哥。

而他旁邊那個人……怎麽那麽像沈奕?

-

有時候還真是神奇,雲山市這麽大,不想遇見的人偏偏還能出現。

邱寧正低頭打著電話,因為太冷,手揣在兜裏原地輕蹦著,看到季景川和沈奕一起迎面走來時,連話都忘了說。

電話裏那頭後面說了什麽邱寧再沒聽清,掛了電話,他看向季景川,擡腳下意識要過去,一句“季哥”將要脫口而出,一道冷淡卻不容忽視的眼神落到了身上,將他打回了原形。

他看向季景川身旁,再見的喜悅蕩然無存,邱寧猛地想起之前兩人分手時的場面,嘴角浮現一絲苦澀又難看的笑容。

不同於最後一次見面,季景川冰冷無情的眼神,他這會兒又是溫和的,仿佛春天裏的一潭水,不是初識卻勝似初識。

“好久不見。”

邱寧很早之前便聽說過季景川的所有前任最後都跟他變回了朋友,應該就像現在這樣?

邱寧看了看沈奕,晦澀開口:“季哥……季律師,好久不見。”

“你們……”他想起當時在醫院見沈奕,再看現在,簡直像換了個人,如果不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依舊那般冷淡,邱寧幾乎都要懷疑他們當初是否真的見過。

果然,季景川還是季景川,連這樣的人都能收服。

已經快四個月了吧,他們居然在一起這麽久。

他遲遲不說話,季景川幹脆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沈奕。”

邱寧註意到,沈奕在聽到季景川說這句話時,眼神又挪到了季景川身上,柔軟至極,之後再也沒移開過,對自己也不再關註,仿佛他不是什麽前任,而是一個路上遇到的路人甲。

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邱寧輕輕吸了口氣:“你的胃,還好麽?”

這段時間,有沈奕管著飲食,季景川已經很久沒有胃痛了。

“多謝關心,好很多了。”

“……”

氣氛簡直尷尬到極點,邱寧有些焦躁,他還是不夠成熟,再見季景川,尤其是看到他和沈奕站在一起時,那般般配,思緒亂成一團。

他做不到季景川這般淡然。

邱寧快瘋了,只想趕緊離開,但又不想這樣倉促結束,忽然背後傳來一聲:“阿寧!”

邱寧如蒙大赦,轉頭:“我在這兒!”

來人是個看起來三十歲的男人,打扮成熟,留了富有藝術性的絡腮胡,一手拿著一個冰淇淋。

“你要的冰淇淋,剛電話裏問你要什麽味的也沒說,就買了兩個,你選一個?”

邱寧這會兒哪還有心思管冰淇淋,挽著他的胳膊,強壯鎮定道:“那個……季律師,我男朋友回來了,就先走了。”

他看一眼沈奕,唇角一抿,低聲而迅速說:“你跟你對象好好玩。”

說完拉著人便走了,也沒等回覆。

雪簌簌落下。

“人都走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看。”沈奕伸手擋在他眼前,沒擋實:“不許看了。”

季景川拍開他的手,挑眉:“以為我還沒放下?”

“我早就不喜歡他了,”實際上是沒怎麽喜歡過,季景川說,“我只是覺得,跟了我一段時間,這人眼光怎麽還變差了。”

“那是你的眼光。”沈奕說,“沒準別人就喜歡這口。”

季景川:“哪口?我跟那個男人很像?”

沈奕垂下眼,問:“那我跟你那些前任像嗎?”

“……”

季景川扭頭,眼尾帶笑:“還說不吃醋?”

“你像不像他們都無所謂,我不會、也沒有找替身的癖好,你就是你。”季景川拍拍他的臉,“我這麽說,能懂嗎?”

沈奕其實清楚邱寧對季景川來說已經過去了,但聽他主動提起,心中難免歡喜。

季景川好像,在慢慢地對他打開心扉了。

“而且人都是虛偽的,在一起時說喜歡談愛,好似非你不可,結果一分手,還是不耽誤找下一個。”季景川看著他,“當然,這些人裏面也包括我。”

所以當珍重時,喜歡和愛,再難輕易說出口。

剩下的話沒說完,沈奕卻懂了,他握著季景川的手,一句沒說,只深深地看著。

-

第二天上午考操作系統,沈奕幾乎踩著點進入考室。

座位按著學號排,一個宿舍的坐在一塊兒,沈奕的座位在最後一排,旁邊是陶六一,前面是季景謙。

剛坐下,季景謙立馬扭頭過來:“你昨天去鐵牛廣場了嗎?”

“怎麽?”

“我好像看見你了。”

沈奕眼皮跳了一下,面上依舊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你不是在約會嗎。”

“我們就是去了鐵牛廣場,還拍照片發群裏了,你是不是又沒看。”

最想聯系的人一晚上都在身邊,微信對沈奕來說,可不就是擺設。

沈奕剛要說什麽,監考老師從外面進來,“好了,準備開始考試,所有人不要講話,把跟考試相關的資料、書籍,還有手機等全部交到講臺上來。”

只好作罷。

一堂考試倆小時,沈奕提前一小時交卷。117那邊有點事要處理,他給群裏發了個消息就去了學院樓。

昨晚大雪,地上積了厚厚一層,學校微信群裏不知道誰吆喝著打雪仗,一呼百應。

沈奕剛出學院樓,遇到要去操場參與雪仗的祁飛一眾人,說走啊一塊兒去,沈奕想拒絕,但敵不過眾人熱情。

操場上烏泱泱一大片人,沈奕看到這些人大概分成了兩波,一波占據一邊“根據地”,左邊為首的那個很眼熟,沈奕記得他,是沈渡。

“沈渡,我拉著人來給你鎮場子了!”

沈渡百忙中抽空轉頭:“來得好,看見了嗎,那些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拿下!”

“沈渡你悠著點能不能把外套穿上,一會兒感冒了你男朋友又要說你。”

“我靠誰這麽狠,這雪球快比籃球大了吧。”

“還等什麽,趕緊堆啊,這玩意兒砸下來咱都得躺下!”

“……”

沈奕本想敷衍做做樣子,但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一顆大雪球砸下來,他一個沒註意,直接坐到了後面的雪堆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飛捧著腹:“哎喲我天,學弟你怎麽這麽倒黴!”

“你沒事吧?”前頭指揮戰鬥的沈渡走過來拉他,特有義氣地說:“看見是誰沒,我們幫你報仇。”

沈奕沒借他的手,自己站起來,低頭眨了下眼,眉間有雪粒滑落。他將一直跨在身後的包拿去一邊穩穩放好,擡手擦了擦下巴,眼神狼一樣:“不用,我自己來。”

另一邊,尚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的敵人正有序地組織下一場進攻。

直到,一顆巨大的雪球朝他們砸來——

……

……

一場雪仗,打得那叫一個激烈。好多人衣服都濕了,連鞋子裏也是雪水。沈奕還好,除了一開始那顆外,基本沒怎麽被砸到,不過衣服和褲子還是濕了。

沈渡鼻子凍得通紅,但神情難掩興奮,因為他們這邊贏了,作為帶頭人,沈渡同學有話講,他一一誇過表現優異的人,最後來到沈奕面前,豎起拇指:“我不常誇人,但你是這個。”

沈奕扯了下唇角,過去拎包往回走。宿舍裏沒有人,估計都在外面蹭暖氣。

沈奕將包放下,剛拉開外套拉鏈,手機響了。

“幹嘛呢,消息也不回?”季景川擡頭,從視頻裏看到他略微狼狽的樣子,話音一頓。

“剛在打雪仗,手機凍關機了。”沈奕用架子撐著手機,脫掉外套,“現在正要換衣服。”

季景川說:“那你先換。”

說著也沒有要掛斷視頻的想法,對上沈奕視線時,甚至還挑了挑眉。

又不是沒見過,沈奕由著他看,揚手脫掉底衫。

也就是這一刻,宿舍門忽然從外面打開。

“啊啊啊冷死了冷死了——”

季景謙的聲音戛然一頓,沈奕脫衣的動作也停住。

“你怎麽在宿——”舍?

季景謙呼吸輕輕一窒,信息點太多,一時不知道看哪裏:脫衣服脫到一半的沈奕,沈奕背上和腰兩側還未完全散盡的、新鮮的指痕,脖子上的紅印,

以及桌面上那無法忽視的他哥的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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