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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一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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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一擲千金。

第二天醫院一上班,季景謙抓緊時間去辦了出院手續。季景川則去藥房領藥,兩人在一樓大廳碰面。

“哥,我弄好了,可以走了。”

季景川喝著豆漿:“你接下來回去上課?”

“我倒是想逃課,但今天第一節是系主任的課,要點名,馬上我就得趕回去。”季景謙將豆漿一拆,也跟著嘬吸管。

兄弟倆動作幾乎一致,就連神態也是,路過的人瞧了他們好幾眼。

季景川將喝空了的杯子丟進垃圾桶:“其實昨晚你可以不來。”

“我不來,難道讓沈奕照顧你一晚上啊?”季景謙轉頭看向他哥,“對了,你倆昨晚怎麽遇到的?”

醫院門口停了不少出租車,季景川就近挑了一輛,拉開車後座的門:“你該走了。”

季景謙:“???”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季景川手撐在車門上,“不是急著回去上系主任的課?”又轉頭對司機說:“師傅,幫我把他送去雲山大學。”

季景謙還想說什麽,卻被他哥按著肩膀往車裏一塞,然後嘭地一聲關掉車門。

“拜拜。”季景川招著手,笑得毫無感情:“到了之後不用給我發消息。”

“哥!”季景謙降下車窗,還想說點什麽,但他哥頭也不回地走了,任憑他怎麽喊也沒用。

“弟弟,我們上路了,你哥哥走了就別看了,開了空調呢。”司機肉痛道。

季景謙只好將車窗升起來,嘟囔道:“師傅,您這都說的什麽話,怎麽能說上路呢,一點都不吉利。”

司機嗐了聲,“你這小弟弟還在乎這個呢,一會兒咱去哪個門?”

“東1門,那個小門出租車可以進去,您把我送到教學樓下吧。”

馬上就8點了,賀苗幾人已經到教室占好了座位,靠近後門,在群裏問季景謙啥時候到。季景謙又擡頭問師傅,聽說還有十幾分鐘後,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

[再玩游戲我是狗]:應該來不及了,你們幫我請個假吧,就說我去拉肚子了。

[賀苗]:【好的.gif】

早班高峰期,路上堵了一會兒,季景謙反而不那麽急了。

反正都遲到了,十幾分鐘和半小時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落得個腸胃不好的名聲——主任信不信那個借口還不一定。

“所以這就是你遲到這麽久,還去食堂吃了早餐的理由?”陶六一壓低了聲音。

季景謙也小聲說:“我給你們都帶了手抓餅。怎麽樣,主任沒說什麽吧?”

“沒有。”賀苗說,“還沒點名呢,群裏在猜他是不是要下課了再點。”

“那就好那就好。”季景謙轉身將裝早餐的袋子遞給陶六一:“苗哥,咱倆換個位置。”

“你要幹什麽。”賀苗低聲說。

“哎呀別問了,快換一下。”

賀苗哦了聲,身體後仰好讓季景謙站到他前面,自己則飛快閃到季景謙的座位。

沈奕戴著耳機在看書,忽然手臂被人一拍,看到季景謙狗狗祟祟地湊了過來。

他摘下一邊耳機:“?”

季景謙將豪華配置的手抓餅遞過去,小聲道:“給,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還有豆漿,別噎著。”

沈奕沒動。

“楞著幹嘛,拿著啊。”季景謙催促道。

“不用了,我吃了早飯。”沈奕看了眼那料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餅,忍不住提醒:“你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你嗎。”

季景謙疑惑,扭頭,發現確實好多人都在看他——手裏的餅。

這玩意兒實在是太香了,為了多睡那麽幾分鐘,班裏大部分人都沒吃早飯。

事實上如果季景謙這會兒打開專業群,甚至能看到同學們的聲討。

“好吧,那下次再請你吃別的。”

季景謙遺憾地將手抓餅收起來,看了眼在分食物的兩位舍友,再次湊過去小聲道:“昨晚謝謝你啊。”

“你昨晚已經說過了。”沈奕沒什麽表情道。

“再說一次怎麽了。”季景謙和他挨得很近:“話說你昨晚是在哪遇到我哥的?”

“我表姐的酒吧。”

去酒吧救急的事,沈奕在宿舍時跟三人提過。

季景謙咦了聲:“他不是去應酬嗎,怎麽去你表姐酒吧了?”

沈奕說:“不知道。”

“這樣啊……”季景謙以為他哥可能是在酒吧應酬的,想了想又問:“那你遇到他的時候,有看到什麽人跟他一起嗎?”

眼前忽然閃過邱寧沖過去親季景川的畫面,沈奕翻頁的動作未停:“沒有。”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甚至於有點刻意:“我倆目光一對上,他就沖我吐了一口血,然後暈了過去。”

-

事務所辦公室,季景川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坐他對面的蔣林政立刻捂住口鼻往後退,看了眼窗外的艷陽天:“不是吧,大熱天的你感冒,熱傷風啊?”

季景川扯了張紙,頗有點無語:“至於麽?”

“你知道一個噴嚏裏有多少細菌嗎。”

季景川從兜裏摸出來藥,就著杯子裏的水吃了。蔣林政轉著椅子回來,“真生病了啊?”

“胃藥。”季景川說。

“胃病又犯了?那昨天莊柯原還跟我說你倆去喝酒了。”

“那你倆最近聯系挺多的。”季景川沒跟任何人說暈倒的事,這太窘了。

蔣林政啊了聲:“前幾天他說一直聯系不上你,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把你綁起來了。”

季景川沒忍住笑。

“還跟我說你昨晚饑渴得跟八百年沒開過葷了似的,他就去玩了一會兒,出來就找不到你人影兒。”蔣林政挑挑眉:“怎麽著,有艷遇?”

艷遇?

遇難還差不多。

昨晚簡直是有史以來最滑鐵盧的一次,季景川覺得這輩子沒這麽丟臉過,甚至想都不願再去想。

“沒有,喝了點酒,胃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你這胃是真該好好養養了。”蔣林政說。

“嗯,知道。”

“哎,說認真的啊。”蔣林政將筆放下:“你這身體沒事吧,能出遠門麽?”

季景川說:“我又不是泥巴做的,哪兒這麽脆弱。說吧,又想讓我跟你去哪兒?”

蔣林政從抽屜裏翻出來一張邀請函:“成都最近有場學習研討會,你不是要評職稱了麽,這回我過去,你跟我一塊兒。”

季景川接過來一看:“就咱倆?”

“你還想有誰?”

季景川擡手,指了指隔壁。

隔壁辦公室就是康新田和另一個同樣要評高級的律師。

“名額不夠了。他們倆要想去,自己托關系,你畢竟是我帶進來的,在這所裏,我只認你。”蔣林政起身去接水,“怎麽著,去不去啊?”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季景川沈吟了一會兒,說:“行,我這兩天把工作交接一下,要去幾天?”

蔣林政唔了聲:“保守估計一周吧,下周一咱就出發。”

“行。”季景川將邀請函收好,起身回到自己辦公室,給小譚發了微信。

幾分鐘後,小譚拎著一個禮盒進來。

“老師,我來了。”

季景川站在文件櫃前:“下周我要去出差,這裏有幾份文件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下,法院那邊要是有什麽通知,你也替我跑一趟,哦還有,咱們上次見的那個當事人——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哦,這是昨晚我跟我女朋友一起烤的餅幹,拿來給您嘗嘗。”小譚將盒子打開,裏面堆滿了各種形狀的曲奇,問:“哪個當事人?”

“罵你學術無成那個。”季景川說。

小譚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怎麽還提這事兒啊……”

“這就受不了了?以後這種情況多著呢,受不了趁早改行。”

“老師,您別嚇我行不行。”小譚苦笑。

“真沒嚇你,別看我笑著說的,都是事實。”季景川沒工夫教小孩行業的規則,“不說這個,你過來我給你交代工作。”

……

下周一,成都雙流機場。

這次學習會舉辦地點在高新區,離得不遠。回酒店安頓好,行李都沒收拾,兩人打算先去填飽肚子。

酒店有餐廳,但這會兒已經過了供餐的點。

“吃什麽?”

季景川翻著大眾點評,“入鄉隨俗,火鍋?”

蔣林政:“麻辣兔頭?”

“我都可以。”

“可以啥啊,胃剛好就吃辣,我們是來學習的,生病了我可沒空照顧你。”蔣林政說。

季景川抿唇笑得有點無奈:“我就開個玩笑,這家日料店怎麽樣?”

蔣林政翻了翻:“好評這麽多,不會是刷的吧?”

季景川看他一眼:“那你來。”

“算了。”蔣林政又不願意了,“就去這家吧。”

“那我訂位置了啊。”

季景川叫了車,從這兒過去得要半小時。此刻將近傍晚,夕陽西斜,街道上人頭攢動,人們表情慵懶而愜意。

這家日料店味道確實不錯,但跟季景川在雲山吃過的又有點不同。

蔣林政說:“我沒你嘴叼,吃著感覺都一樣。”

“這邊的口味要重一些。”季景川給出了中肯評價。

“行吧,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晚上沒事咱倆散會兒步去?消消食。”蔣林政脫了西裝外套擱在手上:“不過話說回來,成都是真悶熱,給我捂一身汗。”

季景川倒是覺得還好,他天生體涼,倒比尋常人耐熱些。不過知道這邊天氣比雲山悶,出門時只穿了襯衫,外面套一層灰色的馬甲。

兩人沒去太古裏這種網紅街,就在街道上隨便走走,地圖也不看,走哪算哪。

大約十幾分鐘後,遠處突然出現一片湖。此刻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湖邊不少人散步,還有人抱著吉他在唱歌。

離得太遠,蔣林政沒聽清:“他在唱什麽?”

季景川原本在看夜空下漆黑平靜的湖面,聞言凝神聽了一會兒。

“聽這旋律,好像是《成都》。”

再走得近些,就聽得清了,確實是《成都》。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

“我會把手揣進褲兜,

“走到玉林路的盡頭,

“坐在小酒館的門口……”

“唱得挺有水平。”蔣林政給出了好評,拿出手機:“我拍給你嫂子也看看。”

拍完,一首歌也唱完了。

坐在臺階上的觀眾歡呼,喊那人再來一首。

蔣林政欣賞著相冊裏的視頻,嘖嘖稱讚:“是不錯吧?”

季景川沒回他的話。蔣林政收了手機看向他:“說話啊,你在看什麽呢?”

“沒,就隨便看看。”季景川話鋒一轉,說:“但我覺得他唱得一般。”

“這在普通人中已經算是水平比較高的了吧?”蔣林政說:“你不能把他跟專業歌手來比。”

“真的。”季景川笑著說,“就在幾天前,我聽過更好聽的。”

因為聽過更好的,所以忍不住會拿出來對比。

那晚,沈奕抱著吉他低頭專註唱歌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久久未散。就連季景川自己也沒想到,在他鄉想起的第一個人,居然是沈奕。

他這語氣聽不出來是真話還是在吹牛。

蔣林政隨口問了句:“有多好聽?”

季景川開著玩笑說:“如果生在古代,或許會為他一擲千金。”

然後將人買回去。

天天唱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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