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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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如同破空的利刃，劃開了天空中籠罩不散的陰霾。夕陽給哥特風格的建築打上一層漸變的橘黃色光暈。
風從陰森的地下洞穴中吹來了打鬥的氣息。訓練室內，兩道身影相互糾纏在一起。
運動產生的急促的呼吸聲與喘息聲在房間裏顯得無比清晰。夏爾又一次被達米安摜倒在地上。
不給那張有著漂亮輪廓的面容增添上青紫是達米安最大限度的寬容。
夏爾喘著氣。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從喉嚨中蔓延開的血腥味。耳邊是清晰的心跳聲，如同擂鼓般被奏響。他努力平覆呼吸，壓下這些鐵銹味。達米安站在他眼前，一雙綠色的眼眸如同桀驁不馴的野獸的眼睛，反映出他此時狼狽不堪摔倒在地的模樣。
達米安只是這樣睨視著眼前比自己小幾歲的小孩，宛如一個暴君在審視他的下屬般帶著挑剔。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些字字珠璣的評語，只是帶著嘲諷，意味不明地發出氣音：“TT。”
他甩過來一根長棍，完全無視了旁邊提姆的低估。
“噢，老天，那是我的備用卡裏棍！”提姆動了動觀戰的姿勢，抱怨著家裏的小小獨裁者。
達米安看也沒看提姆，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夏爾：“拿著它，繼續。”
夏爾握緊了手中的長棍。於是在一陣單方面的毆打過後，夏爾第十三次躺在了地上。
“你太弱了。”綠眼睛小男孩最終這樣大發慈悲地點評。真高興提姆沒聽見惡魔崽子對夏爾說什麽愚蠢的夏爾之類的“愛稱”。
達米安當然不會去管弱的像是小雞仔的夏爾，他幹脆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後就離開了這裏。他要去沐浴。
提姆就這樣接過重任。他一把把夏爾拉起來，讓筋疲力盡的少年靠在自己身上。
“要去沐浴嗎？”他善解人意地問道。夏爾幾乎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汗液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現在幾乎不想說話，渾身上下都是疲憊，就像是身體裏被人灌滿了鉛，連張嘴都覺得困難。於是他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的學習結束了。
自從那天的混亂過後，夏爾和韋恩家似乎陷入了一種心知肚明的尷尬氛圍中。
沒人能想到，那天不僅僅暴露出蝙蝠俠的真實身份，甚至將夏爾和神秘的貓頭鷹法庭的關系也捅了出來。
就連曾經立下flag的提姆都開始蠢蠢欲動想要查一查神盾局是不是已經被九頭蛇蛀空了。但他很快就放棄了，至少，他並不想現在就招惹九頭蛇或者神盾局中的任意一方勢力。
在蝙蝠俠的步步緊逼下，夏爾渾身上下寫滿不自在，最終也沒有松口，只是透露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不過沒有關系，蝙蝠俠總有辦法。就提姆幾天前在蝙蝠電腦閑逛的情況下來看，蝙蝠俠已經掌握了法庭百分之七十的基地和秘密通道。
布魯斯甚至在韋恩大廈地下檢測到這群瘋狂的貓頭鷹打的地洞！
在蝙蝠俠眼中，夏爾現在不僅僅是布魯斯·韋恩流落在外吃盡苦頭的小兒子，身上還掛著貓頭鷹法庭首領以及和惡魔契約這兩個宛如不定時易燃易爆物這樣幾個標簽。
出於各種目的，他默認了夏爾的活動，但是作為牽制，他讓羅賓和紅羅賓接近夏爾。
在各種因素的疊加和潛移默化下，夏爾幾乎成為和紅頭罩一樣的蝙蝠家編外成員。有著紅頭罩和貓頭鷹法庭之間的合作，至少對於哥譚而言是一件好事。在法律之外，紅頭罩和法庭默默地用自己的規則讓哥譚的地下世界變得更好。
“夏爾少爺，要留下一起用飯嗎？”阿爾弗雷德溫和地詢問渾身冒著水汽的小男孩。
夏爾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達米安在剛才的防身術教導中絲毫沒有留手，被衣服遮蓋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好多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眼尖地看到被默認成同伴的盧卡似乎偷偷摸摸從餐盤中拿了一塊曲奇，並且掩耳盜鈴地左顧右盼後飛快地塞進了嘴裏。
剛剛要脫口而出的拒絕被咽了回去，夏爾維持著臉上的波瀾不驚，卻在心底裏吶喊：盧卡！你這個饞鬼！！
“可以。”少年將盯著橘發小孩的視線心虛地挪開。可以想象，如果有人發現他現在的不正常然後問出口的話，可能就會收獲一個小炸藥包。
但是阿弗貼心地忽視了少年的不自在，並且從善如流地轉身走回廚房，去取他早早準備好的給夏爾的餐點。
作為萬能管家，阿爾弗雷德早就發現了夏爾對於甜食的偏好，因此在準備餐食的時候也在不會過分程度上添加了甜味。
中飯進行的很順利。沒有陰沈沈的蝙蝠俠，取之而代的是一個維持著布魯斯狀態的閃閃發亮的大家長。韋恩家的男孩們按照順序一字排開，愉快而又輕松地進餐。
最近的日子平靜而又和諧，法庭的貿易已經在平穩地運輸，凡多姆海威公司甚至因為餐飲行業的成功將產業開到了紐約。
同樣的，那些公司文件與日俱增。他翻看著手下的一份新的報告。
在凡多姆海威餐飲下新開的甜品店的甜甜圈備受好評，就連鋼鐵俠也透露出希望可以投資獲得一些優惠。
午後的熱度漸漸消散，溫度逐漸轉涼，夏爾停下手頭的工作，轉而喝了一口紅茶。
清澈的紅棕色茶湯彌漫出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少年低垂的眼眸。他放下瓷杯，卻在下一瞬，感到房間裏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猛地轉身，眼鋒淩厲如出鞘的利刃，但是迎面而來是突如其來的噴霧。
夏爾只覺眼前一黑，就陡然失去了力氣，癱軟下去。
————
平安夜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是一個只要提起來就會想起蜜糖，蘋果，閃爍著燈光的聖誕樹以及飄著香氣的來自祖母的水果派的節日。
在這樣美妙的日子裏，就連混跡在地下世界的幫派成員都默契地放棄了今天那些關於火拼，搶劫的打算。
即使是在生活在混亂都市哥譚的人們心中，這也是一個帶著闔家團圓色彩的日子。
但是以上的所有，並不包括小醜。
在被莫名其妙地抓走，並且被一個瘋的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摁著做了人體實驗後，盡管小醜感覺自己似乎可以提取出更具有蠱惑性的笑氣病毒，但是小醜依舊非常，非常不開心！！
那個白色的，披著一層優雅的人皮的瘋子只是將小醜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對於一個自認為是哥譚最大的明星的小醜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為了讓那個瘋子大吃一驚，給他來點笑料，他決定完全不按照對方的醫院來辦。拜托，他可是小醜！
於是在回到哥譚後，他馬上就找到了自己忠實的追隨者，小醜幫的傻蛋們，並且給他們註射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在他花費了半個月提取出來笑氣病毒後，他確信這些臉上掛著僵硬的大笑表情的人已經成為他的附庸。於是小醜滿意地擴大了小醜幫的招手人手，並且愉快地覺定在平安夜給哥譚市民帶來新的笑話！
他氣定神閑地指揮著自己已經變成和人偶一樣的下屬弄來了足夠的能夠點燃哥譚炒熱平安夜氣氛的煙花，然後再他指定的地方做好布置，然後挑選好最棒的舞臺。
他決定無視那個白色的人的命令，將他看中的小玩具也塞進自己的驚喜嘉賓中，來一點驚險刺激的平安夜新體驗。
於是，一切準備就緒，小醜順利地走進了直播間，開始自己的驚喜表演。
————
耳邊似乎充斥著尖利刺耳的大笑，扭曲的聲音像是劃破天空的火光，在夏爾腦中炸響。
他睜開眼，視線裏帶著點模糊。眼前的視野逐漸清晰，他看到了面前灰色的地面。
他被束縛住了。或者說，他被綁在了椅子上，嘴裏被生硬地塞了一個聖誕老人玩偶。
夏爾狠狠地皺眉，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已經看見自己似乎身處於一個廠房中，身上被裝扮成聖誕樹的形象，頭發上被掛了一圈彩燈。而不遠處還有同樣兩個被綁住的人。一個是他曾經在報道上見過的，哥譚的議員。這位議員被硬生生套上了麋鹿的裝扮，被繩索綁的非常結實，像是一直被勒住肚皮即將待宰的豬一樣奮力掙紮著。
另一個人被裝扮成了聖誕老人，盡管白色的假胡子遮住他的下半張臉，但是夏爾依舊能夠從他滿頭的白發和額頭深深的皺紋認出對方其實是哥譚警局的局長戈登先生。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個攝像頭。而一個眼熟的紫色的身影宛如一個擦不掉的汙點，或者是一種根除不掉的精神汙染背對著他們站立。
任何一個哥譚人都不會認錯那是誰。
小醜背對著他們在鼓搗著自己的直播設備，而倉庫的門口，一群看上去是小醜下屬的臉上全都帶著和小醜一模一樣的笑容，詭異地立在那裏。
攝像頭似乎啟動了。這個穿著紫色西裝，將自己裝扮成小醜的醜角開始動作浮誇地在攝像機前走來走去。
小醜正對著鏡頭，那張因為浸泡過化學池而變成不正常的白色的面孔上，肌肉抽動，嘴角上揚，帶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個咧到耳根的大笑。那張臉上被刻意塗抹在嘴唇上的的紅色向面頰兩邊拉出長長一條扭曲的線條，像是從下巴蔓延到太陽穴的鮮血，將那張青白的面孔一分為二。他笑得露出猩紅的牙齦和黃色的牙齒，眼神陰鷙，直勾勾盯著攝像頭。
毫無預兆地，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就像是將骨頭碾碎，亦或是用尖利的指甲在蒼白的墻壁上刮擦，笑聲從小醜咧開地嘴裏傳來，驚起屋頂棲息的蝙蝠。
就連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也因為忍受不了這種混亂扭曲的惡意而選擇落荒而逃。
除了蝙蝠俠。
就在剛才，電視，手機上出現一個無法跳轉的頻道。伴隨著帶著聖誕氣息的背景音樂，出現在頻幕中的是一些包裝上精致綢緞的禮物盒以及帶著彩球和裝飾彩燈的聖誕樹。
大部分設備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樣無法跳轉，只能看見鏡頭裏，畫面逐漸從聖誕樹移開，掠過那些滿是節日氛圍的玩偶，最終停留在一個隱沒在黑暗裏的背影中。
一盞小小的暖黃色節日氛圍燈照亮了主角身上特別的紫色西服。亮光將他的輪廓照得若隱若現。
他動作浮誇地揮舞了幾下手臂，動作熟悉得讓所有莫名其妙觀看著這個畫面的人們陷入一種無名的恐慌。無形之中，似乎有一種舊日的陰影籠罩了哥譚的錯覺。
“今年看不到聖誕特別節目了，”一個聲音高昂尖利，帶著詠嘆調，這樣宣布，“將由以下節目取代——”
畫面的主角轉過頭，露出的面容讓哥譚市民瞬間陷入莫大的恐慌中。
那是他們的老熟人，小醜。
小醜，回來了。
隔著網絡，蝙蝠俠白色的眼斑沈沈地盯著頻幕中的場景，小醜刺耳的聲音攪得哥譚雞犬不寧，再次被拖入混亂。
“哈哈哈哈哈！！！”小醜的臉猛地湊近，能夠清晰地看見他不正常的皮膚上，綠色的眼珠像是嵌入深陷的眼眶中的玻璃珠子，不住地滾動著，神經質地飄忽不定。紅血絲像是蜘蛛網，爬滿了白色的眼白。
“平安夜快樂！！這裏是小醜！歡迎來到——小醜的頻道！！”小醜似乎覺得非常有趣，他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鏡頭前來回踱步，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著自己的歡迎臺詞：“現在，讓我們熱烈歡迎哥譚的犯罪王子，小醜先生！！”
電視背景應景地響起熱烈的鼓掌聲。夏爾冷冷地看著小醜按動著開關，為自己喝彩。
“感謝，感謝，非常感謝各位的捧場……”小醜裝模作樣地朝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揮手。
“今晚，我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一個特別驚喜，”他大笑著，然後忽然伸手指向鏡頭，“以及，親愛的小蝙蝠，我們將共度一個愉快的平安夜！！”
伴隨著小醜刺耳的背景音樂，提姆手下動作飛快：“老天，就不能停止小醜的噪音嗎！他就像一個超大分貝的聲音汙染！”紅羅賓已經穿著制服坐在了蝙蝠電腦前，他一邊抱怨一邊鎖定小醜的信號。
“那麽，讓我們來見見今天的特邀嘉賓！”小醜說著將鏡頭轉了個方向，確保在場的三人能夠完美地進入直播畫面。
“是的，在這樣一個特別的節日裏，我們也需要一些特別的游戲，”小醜走到三個幸運觀眾面前。最左邊被打扮成一棵聖誕樹的夏爾格外顯眼。
“該死！”紅羅賓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中的受害者，卻猛然發現了熟悉的身影。小男孩坐在凳子上被捆得結結實實。他的頭上被裝飾上彩燈，身上被套上了一件聖誕樹衣服，看上去荒誕極了。
小醜的惡趣味，紅羅賓咒罵著，繼續檢測。羅賓已經和蝙蝠俠前往哥譚電視臺尋找線索，希望他們能夠順利。
“現在，為了慶祝節日，小醜先生在哥譚的三個地方裝了一些小煙花，”他在屏幕前轉來轉去，雙手張開，“只要嘣地一聲……”
那雙綠眼睛裏閃過惡劣的光：“我們就能欣賞到最大的煙花！！”
“當然，游戲規則是這樣，”小醜宣布，“每一位幸運嘉賓和一個煙花地點相連，開啟投票，只要誰的票數最高，那麽他和他的那一棟建築就會一齊變成煙花！！”
他的雙眼閃過興奮愉悅的光，小醜已經等不及和小蝙蝠玩游戲了。
他站到前面開始介紹倒黴地被小醜綁過來的三個受害者：“第一位，我們有名的夏爾·凡多姆海威，一個有錢的小少爺，和他相連的是哥譚市政廳。”
他捏著夏爾的臉蛋，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
“第二位，我們的約翰議員，家喻戶曉，”小醜用力拍了拍這位被曝光有著不法勾當的惡棍，得到對方的奮力掙紮，“以及，和他先關的是哥譚醫院！”他滿懷惡意地將民眾期盼死亡的人和他們不希望變成煙花的地方連在一起。
“以及，大名鼎鼎的戈恩局長！”小醜圍著戈登的椅子轉了一圈，“和他相關的是哥譚中學！”
他毫不掩飾對夏爾的惡意。
這是當然的，誰讓那個瘋子要求他拖住蝙蝠俠把夏爾留給他。
“以及！！最重要的！！蝙蝠俠有一票絕對同意權！”小醜的臉在電視機裏被扭曲成一個邪惡的幻影，“那麽，開始決定生死吧！”
他貼心地將投票實時放在了屏幕下方。
頻幕外，惡魔看著小醜，視線落在對方捏過小少爺的手上，毫不掩飾溢滿血紅色瞳孔的厭惡。
他咬住手套，露出烙印在手背上黯淡的契約法陣：“少爺，又陷入大麻煩了啊……”
是時候，送那個惡心的東西下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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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產生的急促的呼吸聲與喘息聲在房間裏顯得無比清晰。夏爾又一次被達米安摜倒在地上。
不給那張有著漂亮輪廓的面容增添上青紫是達米安最大限度的寬容。
夏爾喘著氣。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從喉嚨中蔓延開的血腥味。耳邊是清晰的心跳聲，如同擂鼓般被奏響。他努力平覆呼吸，壓下這些鐵銹味。達米安站在他眼前，一雙綠色的眼眸如同桀驁不馴的野獸的眼睛，反映出他此時狼狽不堪摔倒在地的模樣。
達米安只是這樣睨視著眼前比自己小幾歲的小孩，宛如一個暴君在審視他的下屬般帶著挑剔。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些字字珠璣的評語，只是帶著嘲諷，意味不明地發出氣音：“TT。”
他甩過來一根長棍，完全無視了旁邊提姆的低估。
“噢，老天，那是我的備用卡裏棍！”提姆動了動觀戰的姿勢，抱怨著家裏的小小獨裁者。
達米安看也沒看提姆，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夏爾：“拿著它，繼續。”
夏爾握緊了手中的長棍。於是在一陣單方面的毆打過後，夏爾第十三次躺在了地上。
“你太弱了。”綠眼睛小男孩最終這樣大發慈悲地點評。真高興提姆沒聽見惡魔崽子對夏爾說什麽愚蠢的夏爾之類的“愛稱”。
達米安當然不會去管弱的像是小雞仔的夏爾，他幹脆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後就離開了這裏。他要去沐浴。
提姆就這樣接過重任。他一把把夏爾拉起來，讓筋疲力盡的少年靠在自己身上。
“要去沐浴嗎？”他善解人意地問道。夏爾幾乎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汗液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現在幾乎不想說話，渾身上下都是疲憊，就像是身體裏被人灌滿了鉛，連張嘴都覺得困難。於是他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的學習結束了。
自從那天的混亂過後，夏爾和韋恩家似乎陷入了一種心知肚明的尷尬氛圍中。
沒人能想到，那天不僅僅暴露出蝙蝠俠的真實身份，甚至將夏爾和神秘的貓頭鷹法庭的關系也捅了出來。
就連曾經立下flag的提姆都開始蠢蠢欲動想要查一查神盾局是不是已經被九頭蛇蛀空了。但他很快就放棄了，至少，他並不想現在就招惹九頭蛇或者神盾局中的任意一方勢力。
在蝙蝠俠的步步緊逼下，夏爾渾身上下寫滿不自在，最終也沒有松口，只是透露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不過沒有關系，蝙蝠俠總有辦法。就提姆幾天前在蝙蝠電腦閑逛的情況下來看，蝙蝠俠已經掌握了法庭百分之七十的基地和秘密通道。
布魯斯甚至在韋恩大廈地下檢測到這群瘋狂的貓頭鷹打的地洞！
在蝙蝠俠眼中，夏爾現在不僅僅是布魯斯·韋恩流落在外吃盡苦頭的小兒子，身上還掛著貓頭鷹法庭首領以及和惡魔契約這兩個宛如不定時易燃易爆物這樣幾個標簽。
出於各種目的，他默認了夏爾的活動，但是作為牽制，他讓羅賓和紅羅賓接近夏爾。
在各種因素的疊加和潛移默化下，夏爾幾乎成為和紅頭罩一樣的蝙蝠家編外成員。有著紅頭罩和貓頭鷹法庭之間的合作，至少對於哥譚而言是一件好事。在法律之外，紅頭罩和法庭默默地用自己的規則讓哥譚的地下世界變得更好。
“夏爾少爺，要留下一起用飯嗎？”阿爾弗雷德溫和地詢問渾身冒著水汽的小男孩。
夏爾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達米安在剛才的防身術教導中絲毫沒有留手，被衣服遮蓋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好多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眼尖地看到被默認成同伴的盧卡似乎偷偷摸摸從餐盤中拿了一塊曲奇，並且掩耳盜鈴地左顧右盼後飛快地塞進了嘴裏。
剛剛要脫口而出的拒絕被咽了回去，夏爾維持著臉上的波瀾不驚，卻在心底裏吶喊：盧卡！你這個饞鬼！！
“可以。”少年將盯著橘發小孩的視線心虛地挪開。可以想象，如果有人發現他現在的不正常然後問出口的話，可能就會收獲一個小炸藥包。
但是阿弗貼心地忽視了少年的不自在，並且從善如流地轉身走回廚房，去取他早早準備好的給夏爾的餐點。
作為萬能管家，阿爾弗雷德早就發現了夏爾對於甜食的偏好，因此在準備餐食的時候也在不會過分程度上添加了甜味。
中飯進行的很順利。沒有陰沈沈的蝙蝠俠，取之而代的是一個維持著布魯斯狀態的閃閃發亮的大家長。韋恩家的男孩們按照順序一字排開，愉快而又輕松地進餐。
最近的日子平靜而又和諧，法庭的貿易已經在平穩地運輸，凡多姆海威公司甚至因為餐飲行業的成功將產業開到了紐約。
同樣的，那些公司文件與日俱增。他翻看著手下的一份新的報告。
在凡多姆海威餐飲下新開的甜品店的甜甜圈備受好評，就連鋼鐵俠也透露出希望可以投資獲得一些優惠。
午後的熱度漸漸消散，溫度逐漸轉涼，夏爾停下手頭的工作，轉而喝了一口紅茶。
清澈的紅棕色茶湯彌漫出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少年低垂的眼眸。他放下瓷杯，卻在下一瞬，感到房間裏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猛地轉身，眼鋒淩厲如出鞘的利刃，但是迎面而來是突如其來的噴霧。
夏爾只覺眼前一黑，就陡然失去了力氣，癱軟下去。
————
平安夜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是一個只要提起來就會想起蜜糖，蘋果，閃爍著燈光的聖誕樹以及飄著香氣的來自祖母的水果派的節日。
在這樣美妙的日子裏，就連混跡在地下世界的幫派成員都默契地放棄了今天那些關於火拼，搶劫的打算。
即使是在生活在混亂都市哥譚的人們心中，這也是一個帶著闔家團圓色彩的日子。
但是以上的所有，並不包括小醜。
在被莫名其妙地抓走，並且被一個瘋的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摁著做了人體實驗後，盡管小醜感覺自己似乎可以提取出更具有蠱惑性的笑氣病毒，但是小醜依舊非常，非常不開心！！
那個白色的，披著一層優雅的人皮的瘋子只是將小醜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對於一個自認為是哥譚最大的明星的小醜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為了讓那個瘋子大吃一驚，給他來點笑料，他決定完全不按照對方的醫院來辦。拜托，他可是小醜！
於是在回到哥譚後，他馬上就找到了自己忠實的追隨者，小醜幫的傻蛋們，並且給他們註射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在他花費了半個月提取出來笑氣病毒後，他確信這些臉上掛著僵硬的大笑表情的人已經成為他的附庸。於是小醜滿意地擴大了小醜幫的招手人手，並且愉快地覺定在平安夜給哥譚市民帶來新的笑話！
他氣定神閑地指揮著自己已經變成和人偶一樣的下屬弄來了足夠的能夠點燃哥譚炒熱平安夜氣氛的煙花，然後再他指定的地方做好布置，然後挑選好最棒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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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切準備就緒，小醜順利地走進了直播間，開始自己的驚喜表演。
————
耳邊似乎充斥著尖利刺耳的大笑，扭曲的聲音像是劃破天空的火光，在夏爾腦中炸響。
他睜開眼，視線裏帶著點模糊。眼前的視野逐漸清晰，他看到了面前灰色的地面。
他被束縛住了。或者說，他被綁在了椅子上，嘴裏被生硬地塞了一個聖誕老人玩偶。
夏爾狠狠地皺眉，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已經看見自己似乎身處於一個廠房中，身上被裝扮成聖誕樹的形象，頭發上被掛了一圈彩燈。而不遠處還有同樣兩個被綁住的人。一個是他曾經在報道上見過的，哥譚的議員。這位議員被硬生生套上了麋鹿的裝扮，被繩索綁的非常結實，像是一直被勒住肚皮即將待宰的豬一樣奮力掙紮著。
另一個人被裝扮成了聖誕老人，盡管白色的假胡子遮住他的下半張臉，但是夏爾依舊能夠從他滿頭的白發和額頭深深的皺紋認出對方其實是哥譚警局的局長戈登先生。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個攝像頭。而一個眼熟的紫色的身影宛如一個擦不掉的汙點，或者是一種根除不掉的精神汙染背對著他們站立。
任何一個哥譚人都不會認錯那是誰。
小醜背對著他們在鼓搗著自己的直播設備，而倉庫的門口，一群看上去是小醜下屬的臉上全都帶著和小醜一模一樣的笑容，詭異地立在那裏。
攝像頭似乎啟動了。這個穿著紫色西裝，將自己裝扮成小醜的醜角開始動作浮誇地在攝像機前走來走去。
小醜正對著鏡頭，那張因為浸泡過化學池而變成不正常的白色的面孔上，肌肉抽動，嘴角上揚，帶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個咧到耳根的大笑。那張臉上被刻意塗抹在嘴唇上的的紅色向面頰兩邊拉出長長一條扭曲的線條，像是從下巴蔓延到太陽穴的鮮血，將那張青白的面孔一分為二。他笑得露出猩紅的牙齦和黃色的牙齒，眼神陰鷙，直勾勾盯著攝像頭。
毫無預兆地，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就像是將骨頭碾碎，亦或是用尖利的指甲在蒼白的墻壁上刮擦，笑聲從小醜咧開地嘴裏傳來，驚起屋頂棲息的蝙蝠。
就連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也因為忍受不了這種混亂扭曲的惡意而選擇落荒而逃。
除了蝙蝠俠。
就在剛才，電視，手機上出現一個無法跳轉的頻道。伴隨著帶著聖誕氣息的背景音樂，出現在頻幕中的是一些包裝上精致綢緞的禮物盒以及帶著彩球和裝飾彩燈的聖誕樹。
大部分設備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樣無法跳轉，只能看見鏡頭裏，畫面逐漸從聖誕樹移開，掠過那些滿是節日氛圍的玩偶，最終停留在一個隱沒在黑暗裏的背影中。
一盞小小的暖黃色節日氛圍燈照亮了主角身上特別的紫色西服。亮光將他的輪廓照得若隱若現。
他動作浮誇地揮舞了幾下手臂，動作熟悉得讓所有莫名其妙觀看著這個畫面的人們陷入一種無名的恐慌。無形之中，似乎有一種舊日的陰影籠罩了哥譚的錯覺。
“今年看不到聖誕特別節目了，”一個聲音高昂尖利，帶著詠嘆調，這樣宣布，“將由以下節目取代——”
畫面的主角轉過頭，露出的面容讓哥譚市民瞬間陷入莫大的恐慌中。
那是他們的老熟人，小醜。
小醜，回來了。
隔著網絡，蝙蝠俠白色的眼斑沈沈地盯著頻幕中的場景，小醜刺耳的聲音攪得哥譚雞犬不寧，再次被拖入混亂。
“哈哈哈哈哈！！！”小醜的臉猛地湊近，能夠清晰地看見他不正常的皮膚上，綠色的眼珠像是嵌入深陷的眼眶中的玻璃珠子，不住地滾動著，神經質地飄忽不定。紅血絲像是蜘蛛網，爬滿了白色的眼白。
“平安夜快樂！！這裏是小醜！歡迎來到——小醜的頻道！！”小醜似乎覺得非常有趣，他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鏡頭前來回踱步，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著自己的歡迎臺詞：“現在，讓我們熱烈歡迎哥譚的犯罪王子，小醜先生！！”
電視背景應景地響起熱烈的鼓掌聲。夏爾冷冷地看著小醜按動著開關，為自己喝彩。
“感謝，感謝，非常感謝各位的捧場……”小醜裝模作樣地朝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揮手。
“今晚，我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一個特別驚喜，”他大笑著，然後忽然伸手指向鏡頭，“以及，親愛的小蝙蝠，我們將共度一個愉快的平安夜！！”
伴隨著小醜刺耳的背景音樂，提姆手下動作飛快：“老天，就不能停止小醜的噪音嗎！他就像一個超大分貝的聲音汙染！”紅羅賓已經穿著制服坐在了蝙蝠電腦前，他一邊抱怨一邊鎖定小醜的信號。
“那麽，讓我們來見見今天的特邀嘉賓！”小醜說著將鏡頭轉了個方向，確保在場的三人能夠完美地進入直播畫面。
“是的，在這樣一個特別的節日裏，我們也需要一些特別的游戲，”小醜走到三個幸運觀眾面前。最左邊被打扮成一棵聖誕樹的夏爾格外顯眼。
“該死！”紅羅賓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中的受害者，卻猛然發現了熟悉的身影。小男孩坐在凳子上被捆得結結實實。他的頭上被裝飾上彩燈，身上被套上了一件聖誕樹衣服，看上去荒誕極了。
小醜的惡趣味，紅羅賓咒罵著，繼續檢測。羅賓已經和蝙蝠俠前往哥譚電視臺尋找線索，希望他們能夠順利。
“現在，為了慶祝節日，小醜先生在哥譚的三個地方裝了一些小煙花，”他在屏幕前轉來轉去，雙手張開，“只要嘣地一聲……”
那雙綠眼睛裏閃過惡劣的光：“我們就能欣賞到最大的煙花！！”
“當然，游戲規則是這樣，”小醜宣布，“每一位幸運嘉賓和一個煙花地點相連，開啟投票，只要誰的票數最高，那麽他和他的那一棟建築就會一齊變成煙花！！”
他的雙眼閃過興奮愉悅的光，小醜已經等不及和小蝙蝠玩游戲了。
他站到前面開始介紹倒黴地被小醜綁過來的三個受害者：“第一位，我們有名的夏爾·凡多姆海威，一個有錢的小少爺，和他相連的是哥譚市政廳。”
他捏著夏爾的臉蛋，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
“第二位，我們的約翰議員，家喻戶曉，”小醜用力拍了拍這位被曝光有著不法勾當的惡棍，得到對方的奮力掙紮，“以及，和他先關的是哥譚醫院！”他滿懷惡意地將民眾期盼死亡的人和他們不希望變成煙花的地方連在一起。
“以及，大名鼎鼎的戈恩局長！”小醜圍著戈登的椅子轉了一圈，“和他相關的是哥譚中學！”
他毫不掩飾對夏爾的惡意。
這是當然的，誰讓那個瘋子要求他拖住蝙蝠俠把夏爾留給他。
“以及！！最重要的！！蝙蝠俠有一票絕對同意權！”小醜的臉在電視機裏被扭曲成一個邪惡的幻影，“那麽，開始決定生死吧！”
他貼心地將投票實時放在了屏幕下方。
頻幕外，惡魔看著小醜，視線落在對方捏過小少爺的手上，毫不掩飾溢滿血紅色瞳孔的厭惡。
他咬住手套，露出烙印在手背上黯淡的契約法陣：“少爺，又陷入大麻煩了啊……”
是時候，送那個惡心的東西下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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