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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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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從那天韋恩莫名其妙地上門決定合作起,布魯斯韋恩那個覆雜的眼神像是隔著一層迷霧,時不時縈繞眼前,讓夏爾覺得不明所以卻又沒有來由地產生好奇。

凡多姆海威集團現在已經初具規模。對於曾經擴張過這個集團的夏爾而言,一切都輕車熟路。但是對於已經發展起來的公司而言,有一些會議是需要前往公司進行的。

夏爾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的世界。霧蒙蒙的天空籠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這也是夏爾覺得這裏和倫敦相似的一個原因。灰沈沈的色調像是燃燒殆盡後的灰燼,塗抹在這座城市裏。穿插在現代化高樓間的是帶著高聳入雲尖頂的哥特式屋頂。

哥譚總是帶著陰雲。

夏爾垂下眼眸,睫毛蓋住那只裸露在外的深藍色眼眸裏的所有情緒。封閉的環境將車窗外那個迥異的世界和那些喧囂的聲音攔截,將這個小空間囚禁,此刻,夏爾似乎短暫地離開了這個新世界。

哢噠。

車門被一雙帶著白手套的手打開,惡魔微微彎腰站在一側。夏爾擡頭望進了那雙永恒不變的血色眼眸。一瞬間,夏爾從那種空茫茫的虛無中抽身。他握住那只攤開在他面前的手掌,像是將疲憊的靈魂倚靠在了浮木上。

少年站在了車外,任由惡魔為他整理儀容。這只惡魔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夏爾的發頂。少年的面龐此刻顯現出一種冰冷的淡漠。他能夠聞到少年身上靈魂傳來的氣息,像是一張白紙被他肆意添加上他所喜愛的色彩,被覆仇燃燒的純白的靈魂中帶著苦澀,辛辣,五味雜陳,卻更加美味。

他撫平少年衣服上帶起的細微的褶皺,輕聲提醒:“少爺……”

少年沒有看他,只是帶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了凡多姆海威集團的大門。

會議結束地很快,接下來是新的一堆文件被送到了夏爾眼前。他不僅要處理日益壯大的凡多姆海威的文件,還要處理那些灰色的產業鏈。

貓頭鷹法庭那些就算是他還是伯爵的時候也被禁止的行業被緊急叫停,連帶著那些踩在紅線上的實驗室。他保留了武器研發的研究以及貓頭鷹法庭的武器鏈。現在的貓頭鷹法庭更趨向於一個在灰色地帶管理哥譚的秘密組織,不吝嗇於在必要的時候用血腥殺伐來血洗義警和法律也無法管理的黑暗。

他將會在整合完畢貓頭鷹法庭的一大堆和恐怖組織合作後遺留的爛攤子然後和紅頭罩談談合作的問題。夏爾認為那位同樣沒有不殺原則的反英雄會很樂意和他在一起成為管理哥譚灰色世界的一員。

門口傳來叩門聲。夏爾擡起頭,看見了負責規整公司文件的秘書小姐。這位雷厲風行的小姐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一眼望去帶著淩厲的氣場。她扶了扶鏡框,看著自家小總裁投過來的沒什麽情緒的視線,言簡意賅地說道:“先生,韋恩先生希望能夠和您談一談。”

她點了點頭,然後離開。夏爾微微皺眉。一種即將被麻煩纏身的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放下手裏還在查看的文件,轉而走出辦公室的大門。塞巴斯蒂安在剛才被他要求去給他準備一些茶點,現在應該還在這一層樓的廚房。他望了望走廊,看見盡頭會客室門口有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布魯斯·韋恩。說實話,和韋恩集團的合作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如果是要談一談那些東西,那也應該是負責公司事物的提姆來這裏找他,而不是一個三天兩頭進行極限運動並且和各色男女糾纏不清的花花公子。

夏爾至今依然記得在他搜查蝙蝠俠時卻不小心誤入哥譚人建立的論壇時的情景。裏面大量關於蝙蝠俠和布魯斯,超人和布魯斯的帖子簡直將大腦發懵的他淹沒。幾乎是整個正義聯盟都多少和這位花花公子有點不清不楚。從另一種層面來說也是著實讓人敬佩。

夏爾忽略那些亂糟糟的想法,臉上掛起待客時得體而又疏離的淺笑,迎了上去。

“不知,布魯斯先生突然來這裏找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談一談嗎?”少年展現出了那種熟稔的成熟,這讓布魯斯又陷入到愧疚的漩渦中。他幾乎是硬生生將自己剖成兩半撕裂開來,一半是一個父親,帶著能夠淹沒自己的憐惜看著自己流落在外不知道經歷了什麽變成了這種模樣的最小的孩子,另一半則作為哥譚的義警,用近乎冷漠的審視,冰冷地估量著這個孩子可能具有的危險。

“是的……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布魯斯的聲音在夏爾的耳中帶著奇怪的飄忽不定。那雙鋼藍色的眼眸深深地落在夏爾身上,他問:“夏爾,你的管家在這裏嗎?”

夏爾瞥了他一眼,然後回答:“當然。”他的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這讓布魯斯想到紮塔娜說的可能的契約,眼神越發沈重。

“我希望,我們能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單獨談一談,就我們兩人。”布魯斯這樣說道。至少這樣能讓那只惡魔短暫地離開夏爾的身邊,然後他就能想辦法將夏爾和惡魔分開,然後接到韋恩家來。

夏爾點點頭,打開了最近的會客室的玻璃門:“他在廚房,應該不會回來的那麽快……”

少年坐在了旋轉沙發椅上,他沒有伸手去倒一杯茶水,只是倚靠在椅背上。布魯斯能看出他滿是逐客的意思,似乎並不想和自己有過多解除。

布魯斯直接假裝非常沒有眼色地視而不見,自己拿起擺在玻璃圓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茶水。

隨即,他喝了一口帶著花香的冷茶,看著夏爾的眼睛說道:“夏爾,雖然這很讓人吃驚,但是,我是你的父親。”

少年的瞳孔縮小,雙眼陡然睜大。他似乎沒反應過來,臉上維持的漠然驟然皸裂。

“什麽?”他的臉頰倏然染上緋紅,說不清是氣惱還是被震驚了,但是很快,這種顯眼的顏色褪去,轉而變得蒼白。

布魯斯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文件,上面是和夏爾的DNA對比報告。

夏爾難得失態地伸手奪過報告。這看上去倒是像個孩子了。布魯斯看著少年急切地閱讀著每一頁,不論有沒有看懂,一直到最後一頁。

夏爾的視線鎖定在最後那一頁上的結果“……系父子關系……”。他的目光長久地落在那裏,眼前飛速閃過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另一個溫文爾雅卻從骨子裏冷漠如冰的人。

一切都似乎離他遠去,那些記憶。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將他從這樣虛幻的沈溺中拉出。他看著眼前的男人,這一次,他終於發現面前男人的眉眼和父親很像,但不是文森特那種儒雅,而是另一種鋒利的俊美。他才察覺自己一直捉摸不透的思緒到底是什麽。

面前的男人身體微微前傾,那張俊美的臉蛋上流露出的情緒足以打動任何一個剛剛得知自己親生父親的孩子:“從和你見面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你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很抱歉在未經你允許的前提下做了親子鑒定。”

男人的表情裏滿是誠懇,他看著面前低頭不語的少年。那一頭稍長的黑發柔順地垂落在少年眼前,遮住那只藍得濃郁的眼睛,和眼底翻湧的情緒。於是布魯斯再接再厲繼續補充道:“夏爾,你願意搬進韋恩莊園,和你的兄弟們一起生活嗎?”

會客室裏一片沈寂。

惡魔手裏端著新鮮出爐的奶香曲奇,不知在門口聽了多久。

他們會談的的玻璃確實是最好的隔音玻璃,但是對於惡魔而言,他連最細微的電流聲都能捕捉,何況是布魯斯自以為隱蔽的談話。

惡魔現在就像是杵在會客室門口一個散發著黑氣的路標。盡管他的臉上帶著依舊優雅的笑容,但是卻莫名給人一種非常恐怖的感覺。不少從他身邊路過的員工都在飛快地瞥過之後就嗖地閃開了。老板的管家看上去好像是要氣炸了啊!到底是誰惹他生氣的啊!探頭探腦的人都在探頭後就迅速將脖子縮了回去。

會客室傳來清晰的推門聲。布魯斯獨自一人從那裏出來了。

“你們還真是執著啊,韋恩家。”一身漆黑的執事擋在他面前,那雙血紅的瞳孔宛如蓄滿血液的酒杯,粘稠而又詭異,閃爍著危險的暗芒。

布魯斯看似維持著花花公子的姿態,實際上卻調動起全身肌肉,防備著這只惡魔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出手而導致的危機。

惡魔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厭惡,他皺著眉看著和他高度相差無幾的布魯斯韋恩:“竟然兩次三番地糾纏不休。”他意有所指。

惡魔的臉上完全冷下來,剛才一直維持在表面的笑容消失不見,轉而化為徹骨地冰冷,似乎在透過布魯斯的眼睛看他的靈魂:“那是我的少爺,我絕不允許除了我之外的人擅自接觸他。”他冷冷地看了布魯斯一眼,那一眼帶著極致的危險,仿佛空氣一瞬間被抽幹般讓人難以呼吸。

然而惡魔執事只是收回了目光,端著手裏明顯是做給少年的點心走進了會客室。

那是,來自惡魔的警告。警告不要擅自打他所標記之人,他所契約之人的主意。

————

電視的大屏幕上,長相端莊的女主持人正在播報哥譚目前最大的新聞。

“日前,哥譚市出現了神秘疾病,幾位企業家相繼神志不清,極有可能是一起大型投毒時間,GCPD正在對這一不尋常的疾病進行追查……”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男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新聞報道。

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面無表情,他看著那些已經送進醫院成為植物人的名字,一個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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