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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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少爺,該起床了。”

少年穿著一身純白的睡衣,被柔軟的被褥掩埋,只露出半個毛絨絨的黑色腦袋,像是一只炸毛的小黑貓。他往被子裏縮了縮,淩亂地散落在枕頭上的發絲更加亂糟糟了。

刷啦——

窗簾被某個擾人清夢的家夥一把拉開,清早的晨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這一間覆古奢華的臥室。細碎的光線照射進來,灑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將床帳帷幔上的金線照得閃閃發光。它們就像是鎖定了目標,一股腦地落到這張巨大的床榻上,將小少爺白皙的臉頰照得仿佛在發光。

夏爾動了動。一只手從被褥下伸出來,直接揪住了被子的一角,將露出來的腦袋整個兒蓋住,似乎這樣就能遮住那些鬧人的陽光。

塞巴斯蒂安將窗簾綁好,看著小少爺稚氣的舉動,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

但是顯然,盡管夏爾將自己蜷縮在被褥下,他依舊將那一聲細微的笑聲聽的清清楚楚。那一聲輕笑就像是大提琴淺淺的嗡鳴,非常悅耳,帶著被人們所喜愛的磁性聲調。

夏爾的額頭上已經蹦出一個十字。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現在在那只惡魔的眼中自己被動物化成了什麽形象。於是他蹭地一下坐起來,柔順的黑發不聽話地在發頂帶出一個卷曲的弧度。夏爾神色不善,滿臉怨氣地盯著走到床邊的惡魔。

每天早上來自小少爺的起床氣對於塞巴斯蒂安而言是一種甜蜜而又煩惱的小困擾。這讓他能夠看到和小少爺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冷靜自持完全不一樣的一面,就像現在這樣。

面前被打上了惡魔的契約烙印的小少爺拔起被擺在床頭櫃上,插在飛鏢收納容器中的飛鏢朝他扔了過來。

塞巴斯蒂安甚至看見了少年眼底裏劃過的惡趣味的高興神色。

惡魔執事從容地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直接朝著面門飛來的飛鏢。飛鏢尖銳的頭部在他的兩指間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他臉上是不變的優雅笑容,走上前將飛鏢放回了床頭櫃上。這已經快成為小少爺每天早上的必備項目了。

面前的少年盯著惡魔帶著手套的手,那只手剛剛將飛鏢塞了回去。而現在,這只手湊了過來。夏爾伸開雙臂,讓惡魔能夠輕松地為他換上今天的衣服。

“今天的早餐是三文魚和薄荷沙拉,配餐有黃油面包,全麥吐司,貝果和可頌,”惡魔說著早上的餐點,手上動作翻飛,片刻間就用深藍色的緞帶系好了一個完美的蝴蝶結,“您要哪一種?”

夏爾看著惡魔正伸出一只手在領結上比對不同的寶石配飾間的區別。他蹙眉看了半天,總算是將一枚鑲嵌了方形紫色寶石的配飾佩戴在了領結上作為點綴。

“就要貝果吧……”少年的聲音還帶著沒有清醒的困倦,含含糊糊地,落在惡魔耳中像是在撒嬌。

惡魔神色不變,取來少年的鞋子,將它們套在少年的腳上。

“今天早餐之後,威廉柯布就會帶著貓頭鷹法庭的文件過來,”他開始給少年系鞋帶,“以及還有一部分是公司要處理的文件,已經放在書房了。”

惡魔站起身,微微彎腰:“那麽,我先去餐廳等您,少爺。”

惡魔執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夏爾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陽光,走到了窗戶邊。

從剛才一直都聽見有什麽哢嚓哢嚓的聲音。夏爾垂頭望向聲源處,一頭耀眼橘發的盧卡正穿行在花園前的一大片灌木叢中,正試圖剪出各種帥氣的圖案。他擡頭,正巧看見探頭出來的夏爾,於是停下手裏的工作,酷酷地打了個招呼。

自從被帶了回來開始,盧卡就沈迷於裝扮花園,將凡多姆海威家打造成一款非常有品味的有著漂亮植物的住所。而此時,他面前的薔薇花叢被修剪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兔子形象。

洗漱不太花費時間,夏爾很快就來到了餐廳,坐在了長桌的主位。今天餐桌上的花瓶裏插著的是盧卡起床後剪下的新鮮花枝,正燦爛地舒展著自己的枝葉。

而某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正掛在餐廳打開的窗戶外那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正朝裏面探頭探腦。

貓頭鷹的手裏是一個包裹,看上去是一個裝了滿滿當當文件的文件包。

夏爾正在用餐叉插著被切小的貝果。他幾乎是一眼就掃到了蹲在樹杈上巨大的貓頭鷹:“進來吧。”

貓頭鷹從善如流,敏捷地一躍,就從樹上輕巧地轉移了據點,落到了餐廳中。

威廉柯布就像是走進了自家的庭園一般閑適自在,直接就把臉上的面具放在了桌上,然後把斜挎在身上的文件包放到餐桌上。

“這個,裏面是和九頭蛇之間的交易文件。”他就像是甩掉了一個大麻煩般,輕松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還有一些法庭的舊文件,一般都放在法庭總部的文件庫裏,如果那個老家夥沒有改掉那裏的布局的話。”威廉柯布三兩下就把法庭的機密說了出去,不過正常而言,就算是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知道法庭的落腳點。不過眼前的是一夜間接手了法庭的夏爾,想必他會搞定法庭文件庫的那五道鎖。

威廉柯布對於法庭毫不關心,滿不在乎地這樣想到。

“掃尾做的怎麽樣了?”夏爾慢條斯理地問到。他已經吃掉了早餐,正在享受香氣四溢的格雷紅茶。

“昨天的老頭子已經丟回去了,想必他會被好好地送進療養院的,”威廉柯布伸手抓過放在夏爾面前當做配餐卻被嗜好甜食的夏爾嫌棄的全麥面包,“至於其他的人,都是在家裏被送了一針針劑,大概率以後會變成傻子。”

說到這裏,威廉柯布嗤笑一聲:“不過都是罪有應得,誰也沒比誰好。”他是被使用的刀,而那些法庭成員則是操控武器的持刀者。

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們變成餘生只能進入療養院的傻子是不錯的結局。而掌握了最多法庭情報的兩人則是得到了加強針劑,

現在需要擔心的是在同一時間幾個在哥譚舉足輕重的家族中突然出現癡傻的人這件事會引起哥譚義警懷疑這件事了。

而一切正如夏爾心中所想的那樣。

哥譚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針對於富豪林立的住宅區的襲擊了,尤其是像前一晚那種有組織的襲擊。更何況這還涉及了九頭蛇,這個在灰色社會上赫赫有名的恐怖組織,奉行著砍掉一個頭還能長出一個的原則,他們就像是生生不息的菌絲,散布滲透到各個角落。

蝙蝠俠曾經認為哥譚是不會有九頭蛇的蹤跡的,但是一切實在出乎意料,幾乎是當頭一棒。被紅羅賓逐幀分析的監控視頻裏清晰地展現出了兩方勢力。一邊是帶著九頭蛇標志的小隊,一方是行蹤詭秘戴著神似貓頭鷹面具的人。

紅羅賓一直沒有去休息,在天亮前將這一段短短的監控分析出了花。他把能夠找到的東西全部建立了一個新的檔案,甚至貼心地把那一段似是而非的貓頭鷹法庭的傳聞也附在檔案裏,和那些關於貓頭鷹面具們的分析放在了一起。

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愛莫能助地看著徹夜工作,還在處理黑面具那一堆關於非法研究和人口的亂七八糟的從紅頭罩那兒拿來的資料海,並且持續地奮戰著的蝙蝠俠。

提姆還需要去把韋恩集團堆積成山的文件處理掉。他帶著臉上碩大的黑眼圈,去找自己的遮瑕液和心愛的精力續航苦味飲料去了。

而蝙蝠俠,終於將紅頭罩的那堆資料弄清楚,最後敏銳地發現黑面具正在和一個神秘的組織合作。

他一轉椅子,來到了提姆貼心放好了資料的另一面屏幕,熟練地操作著找到了他想要的資料。

屏幕上出現了那群貓頭鷹。

蝙蝠俠那雙鋼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蝙蝠洞裏顯得黑沈沈一片,帶著審視和警惕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這一群人身上。

他在撤退前已經探查過,所有被貓頭鷹光顧過的地方都有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他非常熟悉那些面孔,那是他用著哥譚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的身份接觸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在哥譚舉足輕重的投資者。他們或有著足夠的金錢,或背靠行業裏占比巨大的公司。他們如出一轍來自和韋恩一樣在哥譚存在很久的家族。

蝙蝠俠甚至能夠找到他們身上清晰的針孔痕跡。那些訓練有序,作風和刺客聯盟極其相似的家夥們完全沒有想要遮掩一下的想法。

貓頭鷹法庭……

而正在被惦記著的貓頭鷹法庭首領AKA夏爾·凡多姆海威,在翻看威廉柯布帶來的文件時突然極其不優雅地打了個噴嚏。

惡魔已經迅速地關上了窗戶。

威廉·柯布惋惜地看著窗戶,他還想離開的時候一如既往地走空中通道呢……

“威廉,”夏爾突然出聲,“你去聯系一下紅頭罩,把這一份給他送去。”

威廉柯布不明所以,但是他順從地接過了夏爾遞來的東西,塞進了來時的那個文件包裏。沒能走窗戶,他只能從大門出去,轉而竄上樹枝,最後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凡多姆海威家的花園裏。

既然貓頭鷹法庭需要一個合作者,何不選擇一個有原則的對象呢?

那張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深藍色的眼眸裏勾勒出如同深海中洶湧的漣漪般的光波,最終將視線流連在寫在白紙上的那個代號上。

紅頭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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