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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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蒲菁怕由淳誤會,又趕緊解釋:“你……你千萬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壓力什麽的,我就只是說說而已,我媽也只是說說而已,你大可不必理會的……”

由淳擡眼瞬間當即解開皺過的眉眼,對蒲菁笑道:“知道了。”

蒲菁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齊腰深的海灘裏,由淳這輕飄飄的這三個字卻像千斤重的海浪一樣沖擊著讓她重心不穩。

回到蒲菁小區樓下,由淳小心察看了一眼正在發呆的蒲菁的臉色,他一路上都很納悶蒲菁的情緒怎麽會變得那麽低沈,因此語氣也格外小心。

“蒲菁,需要我陪你上去嗎?”

蒲菁點點頭。

“你朋友還在她家嗎?”

“嗯,她還沒回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蒲菁到家裏給由淳倒上一杯剛燒開的熱水,就進了自己房間收拾衣服,她動作磨磨蹭蹭,最後站在門口不安地來回踱步。

最後她心一沈,直接開了房門問由淳:“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段時間嗎?”

“美臻不在,我自己一個人晚上睡覺會睡不太踏實……”

她說話實在說得小心,好像她的要求是飄忽的,不被捕捉也並不是別人的錯。

由淳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地說道:“可以啊……”

蒲菁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踏進由淳家,有些忐忑地四處張望。明明她中午還在這裏,但跟此刻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她像一只首次踏進別人領地的小貓,怯怯的,不敢施展開拳腳。

由淳給她倒了一杯橙汁,蒲菁將杯子握在手心裏。橙汁是常溫的。

她抿了一口,低頭羞愧道:“我……會不會打擾到你?”

他答得很迅速:“不會,為什麽這樣問呢?”

她頭更低了:“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矜持?”

他同樣答得迅速:“也不會。”

“哦,”蒲菁迎上他的眼睛,釋然地彎起唇角說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蒲菁赤裸裸地站在由淳的浴室前,伸手將面前因蒸騰的水汽而蓋上一層霧氣的鏡子抹開。

她仔細忖量著雙眼迷茫的自己,她現在有點明白蒲承敘過年時看到她跟由淳在一起,會擔心他們在同居了。

她好像真的像是會做出蒲承敘擔心的事情的人。

連她自己都不太敢置信。

她以往總認為自己談了戀愛會清醒獨立,會被動內向,但現在看來她以及以往對自己的認知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她洗完澡出去,由淳正在另一間房間裏面跟兩只貓互動,蒲菁聽到他說:“你們倆好好吃,吃飽飽。”

蒲菁想到先前與那兩只貓的一面之交,那兩只貓胖得簡直像個球了,由淳還執著地生怕他們吃不飽。

蒲菁不禁輕笑一聲。

門這時開了,蒲菁有些詫異地對上由淳的臉。

“嗨,你在給你的貓餵吃的嗎?”

“對,”由淳將門帶上,“你頭發怎麽不吹幹?”

蒲菁發窘地解釋:“我找不到吹風機。”

“哦,”他應了一聲,猛然懊惱地說道,“吹風機被我放在房間裏面了。”

“哦,好的。”

蒲菁頭發已經剪短,頭發已不需多久就能吹幹。

之後她蹲下來小心地擦去地上的水漬、再用紙巾包好掉落的頭發。

她擔憂地看著手中抱著頭發的紙巾,頭發真是掉得越來越多了。

由淳洗好澡出來,就看到蒲菁趴在床上一邊翻著課本,一邊對著筆記本電腦備課。

她略微皺起眉頭,顯示屏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顯現出一種跟蒲菁不算很搭的罕見的嚴肅。

由淳快速吹幹頭發也上了床,湊過去看蒲菁面前的顯示屏,手相當自然地搭在蒲菁腰上。

蒲菁在他臉上親一口:“我還要備課。”

“還要多久?”

蒲菁翻了翻課本:“大概半個小時就可以好。”

“好,那我等你。”

蒲菁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你……要不幫我把我的衣服放到洗衣機洗一下?”

“放了。”

“哦,好。”蒲菁低頭思索,“那你要不要去陪你的貓玩一下?”

“已經陪過了,”他隱約猜測到蒲菁的想法,“你忙你的,我不會打擾你。”

話說完,他就在一旁翻看起蒲菁手邊另一本沒翻到的英語教材。

可蒲菁根本做不到,他在一旁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引著她的註意力。

好在全英文的教材,由淳僅僅看了一頁,就開始哈欠連連了。

蒲菁眼睜睜看著他撐著上半身的胳膊肘越來越哆嗦,直至徹底躺平。

有些可愛。

蒲菁雙眼蘊藉地湊近看他的臉,看他不長但卷翹的睫毛,看他高峻的鼻梁,看他常年掛著一個吻的唇角。

蒲菁小的時候看《小飛俠》當中提到溫蒂的母親唇邊總是掛著一個吻,她當時無從想象,追著蒲頌問了許久,蒲頌上網搜了一種唇形給蒲菁看,蒲菁看著那種唇形,失落不已,覺得好像都差不多。

直到看到由淳,她才分辨得出差距,比如這種擁有這種唇形會讓整體五官看起來會更加和善、柔和。

蒲菁的鍵盤敲擊聲已經停頓,房間裏靜謐如斯,僅剩放在陽臺外面的洗衣機運作的聲音,它工作完成的提示聲在此刻也顯得格外突兀。

由淳緩緩睜開眼,與蒲菁四目相對。

蒲菁心臟突突狂跳,感覺自己體內的原始欲望在叫囂。蒲菁在他唇角印上一個吻。

由淳迅速占得先手,反倒將她壓在身下,緊接著,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蒲菁被親得迷離,思緒也變得混沌,手抵在他胸口:“衣服,衣服還沒晾……”

“沒關系,明天再晾。”

“不……不行,明天要是下雨,就……幹不了了。”

話一說完,思緒也清醒了不少,那瞬間她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由淳動作停了下來,起身道:“那我去晾。”

蒲菁緊跟在他身後:“我陪你一起。”

然後她就看到了她的內衣內褲端端正正地被夾在夾子上。

蒲菁臉一下子就燒紅了,一直延展至耳朵根都在發燙。

她剛剛在浴室裏面待了許久,出來的時候衣服也忘了拿出來了,她自然也忘了洗,那答案顯而易見就是房子裏的另一個人了……

她指著架子上她的東西,又羞又無奈地問:“你幹什麽要幫我洗呀?”

由淳看上去有些懵:“我順手就洗了呀,不是說內衣內褲不能放洗衣機嗎?”

“你……”

蒲菁羞得直接略過他去開洗衣機的蓋子,那一電光石火間想到了一個男生或許不應該懂那麽多,他明白這麽多,必然就是受另一個女人教育過……

她輕搖了頭,彎腰將洗衣機裏面的衣服拿出來晾好。

由淳將衣服掛上不銹鋼晾衣架,再將衣架緩緩升高。

然後他們都可以他們的兩件白色打底衫因升起動作的抖動,代替他們相擁在了一起。

回了房間,蒲菁收起筆記本電腦,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蓋,準備睡覺了。

由淳再度壓上她:“我們剛剛的事情還沒做完。”

“哦,好像真的是。”

他們接了一個又濕又長的吻,待更近一步時,蒲菁開始走神了。

由淳很快發現,停下來註視著她:“怎麽了?”

蒲菁望著他眼裏沸騰的水,失望猜疑的心思被壓制下去,體內的原始欲望取而代之開始拼命叫囂。

“沒事。”她搖搖頭,抻長脖子親了親由淳。

由淳便不再客氣,竭盡力氣去耕耘、去探索、去汲取。

兩人就像剛洗完還在往下滴著水的衣服,他們相當致力於擰幹彼此身上最後一點水份。

到最後已經筋疲力竭,蒲菁在他懷裏小聲說道:“怎麽辦?我有點想吸煙。”

由淳想到那個畫面覺得有些好笑,稍微正了正表情,態度堅決地拒絕她:“不可以。”

蒲菁表情像受了委屈:“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由淳揉揉她的腦袋:“別想了,快睡覺吧,乖。”

蒲菁捏著他手指處的厚繭,嚴肅地說道:“由淳,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你不說我真的會胡思亂想的。”

由淳斂起臉上的笑意,身子也端正了不少:“說什麽?”

“說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由淳看上去是真的很無奈,手放在額頭認真思忖起來:

“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小學,那時候應該是一年級第一學期吧。”

蒲菁滿腹狐疑,不由得打斷他:“一年級?你不會是記岔人了吧?”

“怎麽可能?”他輕笑一聲,“你那時候留著兩條馬尾辮,還留著齊劉海。”

蒲菁點點頭:“好像是。”

由淳眉眼間滿是柔情:“我們那時候還是同班同學,班裏的同學知道我們家是賣炸串的,都來嘲笑我,然後你就幫我出頭,你那時候很勇敢,對我說不要害怕,然後還說你哥很厲害,你哥也會幫我出頭的……”

到後面由淳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蒲菁已是滿臉淚痕。

蒲菁隱約間看到體內的那枚月亮又在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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