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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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臻從家裏回來，聽完蒲菁講她跟由淳在一起的事情，驚訝得下巴差點脫臼。
“我靠我靠我靠!!!你們的發展好像是開了三倍速啊，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看走眼漏掉了哪一步的發展。”
蒲菁笑而不語，連她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是那把墨綠色的雨傘，現在是那束粉嫩的花，要不是有它們存在，她估計都會覺得是自己做了一場美麗的夢。
蒲菁突然一拍大腿說:“對了，由淳說，他想見見你，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是哦，我都還沒見過他呢。”她狡黠地笑了笑，“那我可以跟他要見面禮嗎？”
“你不說他也會送你的，他還問我你喜歡什麽東西呢。”
美臻看起來尤為好奇:“那你怎麽說？”
“我說你喜歡打游戲，然後他就說送你皮膚怎麽樣？”
美臻撇撇嘴:“誰家好人見面禮送皮膚的呀？”
“那讓他給你送零食？”
“這個可以有，”美臻眼睛轉了一圈，顯得古靈精怪的，“那我是不是也得給他送見面禮？”
“不用吧，畢竟他要是照顧我，也是他應該要做的。”
蒲菁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你現在沒有工作，我不想你多花錢。
美臻讚許地點點頭:“說得好，說得很有道理。”
*
蒲菁去超市購買日用品時，經過了雨傘傘架，心中一動，竟然真的給她找到了一把跟先前的差不多的墨綠色長柄傘。
她雙手捧著它，熱淚盈眶，如同千辛萬苦終於捧獲至臻寶物。
同一天晚上，由淳約了她跟美臻吃飯。
他們先到了，而美臻還在家裏，她煩躁又內疚地對蒲菁說她爸跟後媽又吵起架來了，暫時抽不開身。
蒲菁憂心忡忡地跟由淳陳述美臻的話，由淳應了一聲，神色也有幾份擔憂。
“不好意思，”蒲菁捧著水杯，有些難堪，“本來今天就是要讓你們見面的。”
“沒關系的，這都不是大家願意發生的事。”他眼睛落到蒲菁新買的那把傘上面，站起身蹲在蒲菁身旁打量那把傘，“這是……”
蒲菁咬了咬唇，而後說:“這是跟你之前那把傘一樣的，本來你的那把我一直都有好好護著……”，她略微停頓了一下，調整情緒:“但是前一些日子借給一個學生，他給弄壞了……”
由淳指腹摩挲著雨傘的手柄:“沒關系，它壞了就壞了……等等，你說我的那把？你一直留著那把？”
“嗯，”蒲菁點頭，“之前還你的那把是我重新買的。”
由淳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我當時就覺得那把傘變得那麽新。”
蒲菁羞澀得有些手足無措。
恰好服務員這時候開始上菜了，由淳重新回到蒲菁對面坐下。
一盤盤的烤肉很快占滿整張桌子，他們的桌子又長，由淳給蒲菁夾烤好的烤肉都需要站起來，於是他幹脆直接挪了個位置，坐到蒲菁身旁。
蒲菁有些怦然，接手起烤肉的剪刀:“要不……我來烤吧？”
“還是我來吧。”他輕柔地覆蓋在蒲菁手上，接過了剪刀。
蒲菁更加怦然，她的左手已經基本痊愈，她已經無需再感到自卑了。
快吃完時，迎面朝他們走來一個穿著中學校服的學生，他喜出望外地叫了一聲:“蒲老師!”
蒲菁錯愕地看向聲源，是鄒桓雄。
他經過一個寒假的生長，身高長了不少，看起來正在往青年的方向蛻變。
他一確定是蒲菁就直接在他們對面空著的位置坐下了。
蒲菁朝他微笑:“鄒桓雄，你也來吃烤肉嗎？”
“對呀，我跟我爸媽一起來的，”他興致很高，正處於變聲期的公鴨嗓莫名有喜感，“蒲老師，你等等，我讓我爸媽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蒲菁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忙攔住他:“你別你別，我們還有事，很快就要走了……”
他聽蒲菁這樣說，離位的屁股重新坐了回去，眼睛左右忖度著蒲菁跟由淳:“蒲老師，這是？”
蒲菁與一旁吃烤肉的由淳對視一眼，紅著臉說:“他是我男朋友。”
鄒桓雄看樣子有些失望:“啊？我還以為你跟歷史老師是一對呢。”
蒲菁慌忙咳了一聲:“你說什麽呢？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由淳笑道:“看來你們蒲老師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
“對啊，”鄒桓雄條件反射地說完看了一眼由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補充，“蒲老師又溫柔又漂亮，我們都很喜歡她。”
“你……要不要回去吃烤肉了？”蒲菁暗示他，“你爸媽應該在等你。”
鄒桓雄站起身，表情像是仍意猶未盡:“那行吧，我走了，蒲老師再見。”
“再見，回去記得好好寫作業，明天我會著重檢查你的。”蒲菁後半句是壓著嗓子說的，她又怕引起別人註意，又怕鄒桓雄沒聽到。
但鄒桓雄的表情很顯然是聽清楚了，他一臉的悻悻然。
看不見他身影後，蒲菁扭過頭，尷尬地與由淳相視一笑。
由淳給她碗裏夾了一片肉，酸酸地說:“吃吧，蒲老師。”
蒲菁戳著自己碗裏的肉，有些不合時宜地說道:“由淳，你別聽他瞎說，什麽歷史老師？我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歷史了。”
由淳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我又沒說什麽，我女朋友這麽受歡迎，我是不是應該自卑一下？”
蒲菁頓了頓，瞬間漲紅了臉搖頭:“不是不是。”
吃完烤肉，他們在商圈裏面散步，由淳忽然問她:“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蒲菁乖巧點頭:“要。”
由淳說的附近，其實是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車程。
蒲菁沒有拆穿他，任由他行駛。
他們的車在匆匆忙忙的車流當中好像是大海當中的一葉扁舟，由淳掌舵，他想去哪裏，那他們就去哪裏。
蒲菁記得他之前說過他家是在診所附近的，結果他停在了一所小區。
蒲菁懵懂地轉頭問他:“你家不是在診所那邊的嗎？”
他解釋:“這上面的是我自己買的房子，診所那邊是我爸媽的。”
“哦，好的。”
他將車停好，一手拿著那把傘，一手牽著蒲菁，上了十六樓。
蒲菁以為他是喜歡那把傘，想留著自己用，便抿了抿唇，將所有的話語都吞咽回肚子裏。
到他房子前，他騰出一只手來輸指紋開門，門還沒完全開，蒲菁就已經聽到了貓叫。
柔柔弱弱的喵喵叫、此起彼伏。
他將門推開，開燈，蒲菁就看清了那兩只貓——果然如圖片看到的一樣胖。
那兩只貓一看到由淳就使勁往他腿上撲騰，由淳輕笑一聲將他們撈起來抱在懷裏。
回頭才察覺蒲菁已經退了好幾步。
那兩只貓在由淳懷中，整整齊齊地用圓滾滾的眼睛審視著蒲菁，那姿態看起來極為像正室打量小三。
由淳詫異地回頭，剛想邁開的腳又縮了回來:“蒲菁，你怎麽啦？”
蒲菁指了指那兩只貓，有些支吾:“它們……”
“嗯？你怕？”
蒲菁如實點點頭。
他揚起嘴角:“那你等我一下。”
話說完，他將門虛掩上。
一分鐘後，他兩手空空地重新拉開門:“好啦。”
蒲菁朝他點了一下頭，走進他的家。
他家面積並不算太大，裝修處處很用心，跟墻壁顏色相得益彰的沙發套、嵌進墻面的大電視、電視兩旁掛著一副字體飄逸的字畫，還有兩個裝飾溫馨的貓窩。
“咦，”蒲菁掃視了一圈客廳的各個角落，“你的兩只貓呢？”
他指著與客廳相鄰的一個房間:“在我房間裏面。”
“哦。”
他像個東道主一樣招呼蒲菁:“先坐吧，你要喝什麽？水還是飲料？”
蒲菁認真想了一下:“我想喝橙汁，有嗎？”
“有。”
他從冰箱裏面拿出一瓶橙汁，遞給蒲菁時有些糾結:“現在喝很冷的，你的牙最好不要凍到。”
“哦，那沒關系，我不喝了。”
他把那瓶橙汁放到一旁，給蒲菁倒了杯溫水。
蒲菁捧著水杯啜了一口:“謝謝。”
他朝蒲菁彎起唇角，拿起那把雨傘，在手裏掂了掂:“剛剛就在想，我們要不要在手柄上面刻點什麽字？”
蒲菁湊過去看:“可以刻字嗎？”
“可以，我們一起想想要刻點什麽吧。”
蒲菁不假思索:“刻我們在一起那天的日期怎麽樣？”她翻開手機查找日歷，“甲辰年，丙寅月，己酉日。”
話音落下，又開始躊躇:“這麽長能刻嗎？”
“能!”由淳自信滿滿從一間房間裏面找來一把刻刀。
他拿著傘坐在蒲菁身旁，一刀一畫，小心謹慎地用小巧但鋒利的筆鋒刻下了那個日期——
甲辰年，丙寅月，乙酉日。
蒲菁摩挲著那幾個字，跟摩挲那兩枝梅花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她還是那麽輕易就熱淚盈眶。
她雙手握住傘柄抵在胸前，對著由淳擠出一個帶著熱淚的微笑:“由淳，謝謝你。”
他沈默著收起刻刀，單手捧住蒲菁的臉，漣漣波光在他們眼裏流轉開。
蒲菁隔著水霧大膽與他對望，她一向都是不夠勇敢的，但此時此刻，由淳近在咫尺的臉可將她若即若離的思緒暫且按下不表。
良久，蒲菁開口道:“你要不要試著親我一下？”
他聞言輕笑一聲，露出他整潔的牙齒，隨後斂起笑意，五官慢慢一點點貼近，他將眼睛閉上，並不算長的睫毛輕輕顫栗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吻顫顫巍巍地落在了蒲菁的唇上。
輕柔得像一只蜻蜓在池塘裏啜了一口水。
他略做調整，張開唇瓣品味另一張唇——蒲菁的唇。
想到這裏，他再次顫抖了一下，伸出手臂環住蒲菁的腰，稍一使力，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他的呼吸跟蒲菁的呼吸彼此糾纏在一起，像一條小溪與另一條小溪相匯。
然後再不分彼此。
耳邊鋪滿了整個客廳吞咽聲，以及開始發麻的唇舌，都讓蒲菁想要沈沈往下墜，而由淳穩穩托舉住了她。
蒲菁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頸處使勁喘氣，由淳則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背部。
他開口問:“要不要喝點水？”
“要。”
他將那瓶橙汁的瓶蓋擰開，遞給了蒲菁。
蒲菁仰頭喝下一大半，還殘存著冷氣的橙汁咕嚕咕嚕流淌過她焦灼的喉嚨，緩解了不少。
她將剩下的半瓶遞給了他。
他一仰而盡。
喉嚨的焦灼可以通過橙汁來緩解，而由淳的焦灼卻不能。
他將蒲菁抱起放在一旁的沙發上，輕聲說:“蒲菁，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蒲菁沒有松開圈著他的手。
他疑惑地看向蒲菁，蒲菁將他拉進一些，在他耳邊膽顫地吐出三個字。
由淳鼻息有過一剎那的錯亂，表情滿是不敢置信:“你確定嗎？”
“嗯。”蒲菁點頭，一雙純潔無瑕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他低頭思忖片刻，忽然頭更低了:“我這裏甚至沒有那個……”
他跟蒲菁商量:“要不這樣，我現在去買，你再好好冷靜冷靜，等我回來你要是確定你還想……”
蒲菁打斷他，語氣堅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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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臻從家裏回來，聽完蒲菁講她跟由淳在一起的事情，驚訝得下巴差點脫臼。
“我靠我靠我靠!!!你們的發展好像是開了三倍速啊，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看走眼漏掉了哪一步的發展。”
蒲菁笑而不語，連她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是那把墨綠色的雨傘，現在是那束粉嫩的花，要不是有它們存在，她估計都會覺得是自己做了一場美麗的夢。
蒲菁突然一拍大腿說:“對了，由淳說，他想見見你，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是哦，我都還沒見過他呢。”她狡黠地笑了笑，“那我可以跟他要見面禮嗎？”
“你不說他也會送你的，他還問我你喜歡什麽東西呢。”
美臻看起來尤為好奇:“那你怎麽說？”
“我說你喜歡打游戲，然後他就說送你皮膚怎麽樣？”
美臻撇撇嘴:“誰家好人見面禮送皮膚的呀？”
“那讓他給你送零食？”
“這個可以有，”美臻眼睛轉了一圈，顯得古靈精怪的，“那我是不是也得給他送見面禮？”
“不用吧，畢竟他要是照顧我，也是他應該要做的。”
蒲菁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你現在沒有工作，我不想你多花錢。
美臻讚許地點點頭:“說得好，說得很有道理。”
*
蒲菁去超市購買日用品時，經過了雨傘傘架，心中一動，竟然真的給她找到了一把跟先前的差不多的墨綠色長柄傘。
她雙手捧著它，熱淚盈眶，如同千辛萬苦終於捧獲至臻寶物。
同一天晚上，由淳約了她跟美臻吃飯。
他們先到了，而美臻還在家裏，她煩躁又內疚地對蒲菁說她爸跟後媽又吵起架來了，暫時抽不開身。
蒲菁憂心忡忡地跟由淳陳述美臻的話，由淳應了一聲，神色也有幾份擔憂。
“不好意思，”蒲菁捧著水杯，有些難堪，“本來今天就是要讓你們見面的。”
“沒關系的，這都不是大家願意發生的事。”他眼睛落到蒲菁新買的那把傘上面，站起身蹲在蒲菁身旁打量那把傘，“這是……”
蒲菁咬了咬唇，而後說:“這是跟你之前那把傘一樣的，本來你的那把我一直都有好好護著……”，她略微停頓了一下，調整情緒:“但是前一些日子借給一個學生，他給弄壞了……”
由淳指腹摩挲著雨傘的手柄:“沒關系，它壞了就壞了……等等，你說我的那把？你一直留著那把？”
“嗯，”蒲菁點頭，“之前還你的那把是我重新買的。”
由淳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我當時就覺得那把傘變得那麽新。”
蒲菁羞澀得有些手足無措。
恰好服務員這時候開始上菜了，由淳重新回到蒲菁對面坐下。
一盤盤的烤肉很快占滿整張桌子，他們的桌子又長，由淳給蒲菁夾烤好的烤肉都需要站起來，於是他幹脆直接挪了個位置，坐到蒲菁身旁。
蒲菁有些怦然，接手起烤肉的剪刀:“要不……我來烤吧？”
“還是我來吧。”他輕柔地覆蓋在蒲菁手上，接過了剪刀。
蒲菁更加怦然，她的左手已經基本痊愈，她已經無需再感到自卑了。
快吃完時，迎面朝他們走來一個穿著中學校服的學生，他喜出望外地叫了一聲:“蒲老師!”
蒲菁錯愕地看向聲源，是鄒桓雄。
他經過一個寒假的生長，身高長了不少，看起來正在往青年的方向蛻變。
他一確定是蒲菁就直接在他們對面空著的位置坐下了。
蒲菁朝他微笑:“鄒桓雄，你也來吃烤肉嗎？”
“對呀，我跟我爸媽一起來的，”他興致很高，正處於變聲期的公鴨嗓莫名有喜感，“蒲老師，你等等，我讓我爸媽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蒲菁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忙攔住他:“你別你別，我們還有事，很快就要走了……”
他聽蒲菁這樣說，離位的屁股重新坐了回去，眼睛左右忖度著蒲菁跟由淳:“蒲老師，這是？”
蒲菁與一旁吃烤肉的由淳對視一眼，紅著臉說:“他是我男朋友。”
鄒桓雄看樣子有些失望:“啊？我還以為你跟歷史老師是一對呢。”
蒲菁慌忙咳了一聲:“你說什麽呢？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由淳笑道:“看來你們蒲老師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
“對啊，”鄒桓雄條件反射地說完看了一眼由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補充，“蒲老師又溫柔又漂亮，我們都很喜歡她。”
“你……要不要回去吃烤肉了？”蒲菁暗示他，“你爸媽應該在等你。”
鄒桓雄站起身，表情像是仍意猶未盡:“那行吧，我走了，蒲老師再見。”
“再見，回去記得好好寫作業，明天我會著重檢查你的。”蒲菁後半句是壓著嗓子說的，她又怕引起別人註意，又怕鄒桓雄沒聽到。
但鄒桓雄的表情很顯然是聽清楚了，他一臉的悻悻然。
看不見他身影後，蒲菁扭過頭，尷尬地與由淳相視一笑。
由淳給她碗裏夾了一片肉，酸酸地說:“吃吧，蒲老師。”
蒲菁戳著自己碗裏的肉，有些不合時宜地說道:“由淳，你別聽他瞎說，什麽歷史老師？我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歷史了。”
由淳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我又沒說什麽，我女朋友這麽受歡迎，我是不是應該自卑一下？”
蒲菁頓了頓，瞬間漲紅了臉搖頭:“不是不是。”
吃完烤肉，他們在商圈裏面散步，由淳忽然問她:“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蒲菁乖巧點頭:“要。”
由淳說的附近，其實是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車程。
蒲菁沒有拆穿他，任由他行駛。
他們的車在匆匆忙忙的車流當中好像是大海當中的一葉扁舟，由淳掌舵，他想去哪裏，那他們就去哪裏。
蒲菁記得他之前說過他家是在診所附近的，結果他停在了一所小區。
蒲菁懵懂地轉頭問他:“你家不是在診所那邊的嗎？”
他解釋:“這上面的是我自己買的房子，診所那邊是我爸媽的。”
“哦，好的。”
他將車停好，一手拿著那把傘，一手牽著蒲菁，上了十六樓。
蒲菁以為他是喜歡那把傘，想留著自己用，便抿了抿唇，將所有的話語都吞咽回肚子裏。
到他房子前，他騰出一只手來輸指紋開門，門還沒完全開，蒲菁就已經聽到了貓叫。
柔柔弱弱的喵喵叫、此起彼伏。
他將門推開，開燈，蒲菁就看清了那兩只貓——果然如圖片看到的一樣胖。
那兩只貓一看到由淳就使勁往他腿上撲騰，由淳輕笑一聲將他們撈起來抱在懷裏。
回頭才察覺蒲菁已經退了好幾步。
那兩只貓在由淳懷中，整整齊齊地用圓滾滾的眼睛審視著蒲菁，那姿態看起來極為像正室打量小三。
由淳詫異地回頭，剛想邁開的腳又縮了回來:“蒲菁，你怎麽啦？”
蒲菁指了指那兩只貓，有些支吾:“它們……”
“嗯？你怕？”
蒲菁如實點點頭。
他揚起嘴角:“那你等我一下。”
話說完，他將門虛掩上。
一分鐘後，他兩手空空地重新拉開門:“好啦。”
蒲菁朝他點了一下頭，走進他的家。
他家面積並不算太大，裝修處處很用心，跟墻壁顏色相得益彰的沙發套、嵌進墻面的大電視、電視兩旁掛著一副字體飄逸的字畫，還有兩個裝飾溫馨的貓窩。
“咦，”蒲菁掃視了一圈客廳的各個角落，“你的兩只貓呢？”
他指著與客廳相鄰的一個房間:“在我房間裏面。”
“哦。”
他像個東道主一樣招呼蒲菁:“先坐吧，你要喝什麽？水還是飲料？”
蒲菁認真想了一下:“我想喝橙汁，有嗎？”
“有。”
他從冰箱裏面拿出一瓶橙汁，遞給蒲菁時有些糾結:“現在喝很冷的，你的牙最好不要凍到。”
“哦，那沒關系，我不喝了。”
他把那瓶橙汁放到一旁，給蒲菁倒了杯溫水。
蒲菁捧著水杯啜了一口:“謝謝。”
他朝蒲菁彎起唇角，拿起那把雨傘，在手裏掂了掂:“剛剛就在想，我們要不要在手柄上面刻點什麽字？”
蒲菁湊過去看:“可以刻字嗎？”
“可以，我們一起想想要刻點什麽吧。”
蒲菁不假思索:“刻我們在一起那天的日期怎麽樣？”她翻開手機查找日歷，“甲辰年，丙寅月，己酉日。”
話音落下，又開始躊躇:“這麽長能刻嗎？”
“能!”由淳自信滿滿從一間房間裏面找來一把刻刀。
他拿著傘坐在蒲菁身旁，一刀一畫，小心謹慎地用小巧但鋒利的筆鋒刻下了那個日期——
甲辰年，丙寅月，乙酉日。
蒲菁摩挲著那幾個字，跟摩挲那兩枝梅花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她還是那麽輕易就熱淚盈眶。
她雙手握住傘柄抵在胸前，對著由淳擠出一個帶著熱淚的微笑:“由淳，謝謝你。”
他沈默著收起刻刀，單手捧住蒲菁的臉，漣漣波光在他們眼裏流轉開。
蒲菁隔著水霧大膽與他對望，她一向都是不夠勇敢的，但此時此刻，由淳近在咫尺的臉可將她若即若離的思緒暫且按下不表。
良久，蒲菁開口道:“你要不要試著親我一下？”
他聞言輕笑一聲，露出他整潔的牙齒，隨後斂起笑意，五官慢慢一點點貼近，他將眼睛閉上，並不算長的睫毛輕輕顫栗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吻顫顫巍巍地落在了蒲菁的唇上。
輕柔得像一只蜻蜓在池塘裏啜了一口水。
他略做調整，張開唇瓣品味另一張唇——蒲菁的唇。
想到這裏，他再次顫抖了一下，伸出手臂環住蒲菁的腰，稍一使力，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他的呼吸跟蒲菁的呼吸彼此糾纏在一起，像一條小溪與另一條小溪相匯。
然後再不分彼此。
耳邊鋪滿了整個客廳吞咽聲，以及開始發麻的唇舌，都讓蒲菁想要沈沈往下墜，而由淳穩穩托舉住了她。
蒲菁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頸處使勁喘氣，由淳則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背部。
他開口問:“要不要喝點水？”
“要。”
他將那瓶橙汁的瓶蓋擰開，遞給了蒲菁。
蒲菁仰頭喝下一大半，還殘存著冷氣的橙汁咕嚕咕嚕流淌過她焦灼的喉嚨，緩解了不少。
她將剩下的半瓶遞給了他。
他一仰而盡。
喉嚨的焦灼可以通過橙汁來緩解，而由淳的焦灼卻不能。
他將蒲菁抱起放在一旁的沙發上，輕聲說:“蒲菁，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蒲菁沒有松開圈著他的手。
他疑惑地看向蒲菁，蒲菁將他拉進一些，在他耳邊膽顫地吐出三個字。
由淳鼻息有過一剎那的錯亂，表情滿是不敢置信:“你確定嗎？”
“嗯。”蒲菁點頭，一雙純潔無瑕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他低頭思忖片刻，忽然頭更低了:“我這裏甚至沒有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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