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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殘血少年走出疫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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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殘血少年走出疫莊

白思莞一楞,“他是我的師父……”

楚歸了然,水靈的雙眸單純又晶亮。

“原來是長輩……楚然在這裏謝過前輩。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烙桑寧看著他,嘴角扯起一抹笑。

“不必急著道謝。這裏沒有你的恩人,不吃這藥你也死不了。”

話雖這麽說,語氣卻帶著隱約可見的惋惜。

“……”

白思莞隱隱覺得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她拉了拉烙桑寧的衣袖,見他表情有所緩和,立馬對著楚歸說道:“村裏還有活著的人麽,還有,你的家人呢?”

她自然知道楚歸無父無母,家世貧窮,是靠著村裏人養大。可眼下她必須裝不知道,明知故問。

楚歸的情緒肉眼可見變得哀傷,淒切道:“全村人都不在了,我的養父母也病死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活著……”

“他很可疑。”

白思莞看向烙桑寧,又下意識去看楚歸,很顯然烙桑寧用了傳音術,只能自己聽見。

她很想對烙桑寧解釋之所以楚歸能安全從疫毒中心走出,是因為作者設定楚歸的血液對疫毒免疫。

白思莞陷入兩難。按照原劇情線,楚歸並未與烙桑寧產生電光火石的激烈沖突。楚歸跟著他們回了乾元宗,並順利成為宗主的徒弟。

可現在宗主已經不在,楚歸還能在乾元宗有一席之地麽?

烙桑寧留意到白思莞臉上的糾結。

他看向站在原地“搖搖欲墜”的楚歸,嘆了口氣,難得松口:“你將來準備何去何從?”

楚歸搖頭:“我不知道。”

“本尊記得,乾元宗上任宗主曾說過想收一位徒弟。既如此,本尊可代他收徒,你可願?”

楚歸捂唇輕咳,襯得皮膚更加蒼白。

不論從何角度來看,眼前打扮光鮮亮麗的一男一女絕非普通人。能從善如流走在充滿疫毒的村莊,絕對不似凡人。

“可以使我身體變得健康嗎?”

烙桑寧:“可。”

“我跟你們走。”

“那好。”烙桑寧鳳眸低垂,眉型上挑,“跪下,行拜師禮。”

楚歸猛然擡頭,對上一雙諱莫如深的雙眸。星眸如寒星璀璨,內心被人窺視,仿佛能一窺到底。

“……師尊請受弟子跪拜。”

他微微抿唇,膝蓋微曲,正是下跪的動作,不知怎麽的,竟被衣擺絆倒,雙目空茫怔楞地看向白思莞。

“嘶……好痛……”

白思莞被這雙如小鹿般懵懂脆弱的眼神直擊心臟。

她連忙蹲在楚歸面前上下查看:“摔到哪兒了,很痛麽?”

“膝蓋和手肘……”他掀開手臂的衣物,果然那處紅腫得厲害,尤其是皮膚很白、很嫩,襯得傷口腫痛十分明顯。

白思莞:“我這有藥。”她拿出藥瓶,將藥水均勻抹在楚歸的手肘處,伴隨著他的輕哼聲。

“抱歉,弄痛你了。”

楚歸睫羽輕顫,搖頭道:“師姐力度溫柔,不痛的。”

白思莞訕笑道:“是麽……”

烙桑寧的顴骨繃緊,望著楚歸的眼神不寒而栗。

塗完手肘,白思莞要去掀楚歸的衣擺,楚歸眼疾手快,面露窘迫,“不必。師姐把藥給我,膝蓋處還是我自己塗吧。”

白思莞“哦”了一聲,訕訕收回手。

這是古代,她一時給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

表現過於諂媚,反而讓楚歸感到不自然。果然還是應該適當保持些距離,保留些社交距離……

她默默退到烙桑寧的身邊,將空了的藥瓶遞給烙桑寧。

“師尊,給你。”

乾元宗有些藥的配方是機密,即便是藥瓶也要回收,防止被有心之人偷走,盜取配方。

“需要報告官府嗎?”白思莞問。

古代信息堵塞,海邊的村莊地處偏僻,當地官府不一定能最快得到消息。

一道綠光升向天空,將整片彌漫著疫毒的村莊籠罩。

源源不斷的靈力將黑霧罩住,很快,毒霧在瞬間被驅散。一張冒著黃光的紙鶴奮力飛向天際,直到肉眼看不見。

烙桑寧:“我已經聯系相關的人員,自有人會前來處理。”

白思莞點點頭,盡力不去看滿地的屍體。

“塗好了。”

身後傳來楚歸的聲音。

白思莞回頭看向楚歸,他一襲綠衣,歪著頭,笑意盈盈地站在遍地屍體的前方。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哪裏變了。

“現在我們回去?”

楚歸走到楞神的白思莞身旁,欲執起她的手,卻被另外一雙帶著力度的手橫空攔住。

烙桑寧:“對待師姐,還是放尊重些。”

楚歸攤開手,“我只是想把藥瓶還給她……師尊,你捏的我好痛。”

“給我罷。”

烙桑寧放開手,藥瓶已經到了他的手中。楚歸的手沒有放下,白思莞能清晰地看見手腕處有一道掌印,很顯然是烙桑寧留下的。

楚歸貼心道:“沒關系的。我天生肌膚嬌弱,輕輕一碰就會變紅。”

話雖這麽說,白思莞還是幽怨地看了一眼烙桑寧。烙桑寧收到白思莞飛過來的埋怨目光,吐息重了幾分。

難道她看不出來楚歸是裝的?

還是她故意裝看不出來,十分享受楚歸對她的諂媚。

“哼!”

烙桑寧拂袖而去。

楚歸弱弱地問:“師姐,師尊他生氣了?”

白思莞擺了擺手,小聲道:“沒事。他就是很傲嬌,平日裏經常生悶氣。”

原著中,烙桑寧經常背地裏吃她和扶華的飛醋,但那都是覺醒前。

現在的她可以打包票,烙桑寧一定對她這個後來者沒有一絲愛情,純純都是師徒情誼。

畢竟她知道烙桑寧不是一個膚淺的男人,不可能只喜歡一個女人的樣貌。

至於為什麽他不追究占了原女主的殼子,大概……與覺醒有關吧……突然發現自己身處的世界是假的、虛構的,肯定對自身以及這個世界產生了質疑。沒空追究那麽多。

白思莞連忙追上去,並對楚歸說道:“師尊雖傲嬌,但還是要對他充滿尊重哦。”

楚歸:“師姐你做到了嗎?”

白思莞虎著一張臉,“當然了。你沒看見我遞藥瓶都是雙手麽?”

“可是我看到你們拉著手。”

白思莞一僵,臉頰緩緩飛上一抹紅暈,耳根有些發燙,就連說話也說不利索。

“你、你看錯了吧……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楚歸望著白思莞因為羞澀匆匆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相互依偎,女子俏皮可愛,男子向著女子的方向微微垂頭。她笑得十分甜美,好像她也沒發現自己的心意一樣。

楚歸:“……師尊,師姐,等等我。”他趕在走遠前,匆匆追上。

……

疫鬼神出鬼沒,散發疫毒的速度極快。往往人得到消息趕到後,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白思莞等人準備打道回府時,烙桑寧接到了一封密信。白思莞望著他看信凝重的表情,心底隱隱惴惴不安。

本不該多嘴,她還是問道:“是誰寄來的?”

烙桑寧收起信件,在白思莞疑問的目光中低聲說:“是黎燕。”

“黎燕?!”她沒忍住驚呼。

白思莞從烙桑寧手中扯出信紙,熟悉的字跡赫然映入眼簾。

“我知你們尋找疫鬼的蹤跡,若想知道,前往西邊城鎮寺廟。”

“他一直關註著我們。”

烙桑寧始終覺得對於黎燕疏忽大意,一時忽略成為墮仙。

黎燕本性不壞,只是性子過於單純急躁。若是能及時制止,焉能登上宗主之位。

重建宗門之時,全天下的修真者都知曉,乾元宗宗主之位一直沒有人能勝任。烙桑寧的想法眾人也都認同。

大家都知黎燕活著,卻不知他已經成為墮仙,乾元宗知情的弟子們把消息隱藏的很好。不因別的,只因前宗主為護弟子們甘願以身殉陣。這份情,自然而然轉移到了黎燕的身上。

大家都希望黎燕回來,接受烙桑寧的治療,重塑仙骨。

“我們去嗎?”白思莞閉眼,問道。

半年前,黎燕渾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眼底的恨意快要將她埋沒。

她知道黎燕成為墮仙很糾結、很痛苦。她也知道黎燕心思那麽敏銳,怎麽可能看不出她身上的墮氣。

有時,他會裝作順手從外面帶回來據說能壓抑墮氣的香囊。

她警惕地望著他時,他又會惱羞成怒地作勢扔了香囊,每當這時,只要她做作地嗅一嗅香氣,誇讚幾句,黎燕又低下身撿起來,把香料取出放進新的袋子裏遞給她。

黎燕傻,但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但臨別前,黎燕眼底的恨意始終像根針一樣刺痛著她的心。

讓她不得不懷疑黎燕另有深意。

“黎燕是誰?”楚歸望著突然氣氛降下來的二人,問道。

白思莞:“我們的宗主。只不過現在還沒打算回來。”

楚歸“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烙桑寧:“半年未見,是該敘敘舊。”

連綿的大雨下了整天,廟宇殘破,四處通透漏風。有一人安然坐在蓮花墊上,闔目打坐。

他一襲白衣似雪,妖艷紅光在眉心閃爍,咒語低喃似梵音,與雨聲混為一談。

廟外腳步聲漸近,他緩緩睜開眼,紅光已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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