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過去扶著她坐起來，便去觀察那一枝花，覺得很是奇怪，伸手想要去觸摸一下。

那花枝斷茬之處還有白色的濃稠汁液現在已經半幹，微微發黑，那兩朵深粉色的花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味道，不似尋常花香，淺淡卻非常特別。

“不要有直接皮膚接觸，”雲真真淡淡說道，“有毒，不小心誤食，我可能都沒辦法救你。”

阿彩嚇得一縮手，“天……天女……”

雲真真輕笑道：“你也不必如此如臨大敵，只要不入口，就不會致命，皮膚接觸到汁液只是會麻痹而已。”

說話間，小雀已經跑了回來，拿了一塊幹布，胡亂擦了擦頭發，便露出了求知若渴的表情，“天女，能再說一遍嗎？”

“好，我正式開講，”雲真真微微頷首，“這種植物，”她伸手一指，“叫做夾竹桃，是一種全株有毒的植物，這樣小小一片葉子如果被誤食，足以導致一個小孩子喪命。”

阿彩嚇得抖了抖。

“它的花粉，”雲真真繼續說道，“汁液都有導致孕婦流產的作用，不過輕微量影響不會太大。”

小雀和阿彩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懼，和難以置信，難道是大河娘想要害天女？

鑒貌辨色，雲真真就知道這倆人在腦補什麽，微笑搖頭，說道：“你們不要胡思亂想，大河娘能懂什麽？就連你們這樣專門學醫的人都不曉得，難道她還能拿來害人？

“今日之事不過是個巧合，所以我才叮囑你們不要聲張。

“夾竹桃的觀賞性也很不錯，你們也看到了，它的花極為艷麗迷人，而且夾竹桃的花期非常長，幾乎全年都可開花。”

“可它有毒啊！”阿彩叫道，“若不然，天女，我們明日就找人去把那些夾竹桃都毀了吧！”

“稍安勿躁，”雲真真擺了擺手，“現在我們只說了夾竹桃的毒性，另外一方面，夾竹桃也是可以入藥的。”

小雀若有所思點點頭，“就好像毒蛇也可以入藥一樣。”

雲真真微笑頷首，“不錯。夾竹桃具有強心、利尿、鎮痛作用，不過提取起來比較麻煩，而且用藥量不好把控，只要稍稍一過量，便有可能致人死命。”

小雀皺眉，“如此說來，這夾竹桃……好像存留的意義不太大啊！”

“一個物種存在必有其道理，”雲真真輕嘆一聲，“我們現在拿它沒辦法，不見得後人也沒辦法，現在我們若是將之滅絕了，後世子孫若是需要這種植物該怎麽辦？”

其實夾竹桃在環保方面也是非常有價值的，抗煙霧、凈化空氣的能耐非常好，但此時跟她們解釋就沒有必要了。

接著她又詢問那些夾竹桃多不多。

小雀道：“不太多，只有幾株，不過長得都很好，那地方比較僻靜，半陰，若不是我們找的仔細都發現不了。”

“嗯，”雲真真思索一陣道，“明日你們去匠作廬找人做幾個牌子，然後帶人去紮了籬笆，在旁邊樹立一個牌子，直觀點，讓不識字的人一看也知道接觸到這種東西會致命。”

小雀趕緊點頭答應，拿起地上的夾竹桃匆匆出去，也在院子裏挖了個坑埋掉了。

這邊到了半夜還是燈火通明的，不免驚動了隔壁的白茅白辛，白辛不方便過來，白茅便披著衣服過來詢問。

小雀覺得這樣的事瞞著誰也不應該瞞著老族長，便一五一十全都說了，既沒有偏袒大河娘，也沒有過分強調她的錯誤。

白茅眉頭夾緊，快步進去看雲真真。

阿彩已經開了窗戶透氣，不想讓屋子裏殘存哪怕半點夾竹桃的味道。萬一對天女的身孕造成什麽不良影響，她和小雀就是百死莫贖了！

一轉身看見白茅進來了，忙過去打招呼，又給她們兩個人每人倒了一碗水。

雲真真欠了欠身，白茅便過去將她按住，“別起來了，我就是看見這麽晚了你們還沒睡所以過來瞧瞧。這是有什麽事？”

雲真真看了跟在白茅身後的小雀一眼，小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她便知道這丫頭什麽都說了，便笑著解釋：“其實也沒什麽事，只不過無意間發現了咱們這裏的一種特殊藥材。

“小雀已經跟您說了吧？您也別往心裏去。大河娘做事的確是冒失了一點，但若說她懷著什麽壞心，我就不信。

“只不過有些人天性有些偏執，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便有些不顧他人的感受。我知道大河和葉子從來沒有限制過他們見阿悅，只是他們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總想著關系若是緩和了，便顯得自己面上無光……

“但大河娘這樣的做法甚為不妥，若是今日阿悅突然不見了，誰都不知道被她抱走了，豈不是要鬧起來？到時候還是彼此臉上不好看。

“阿娘，這件事若是讓大河去說，也不大妥當，不如您抽空去和大河娘談一談？”

思索了一陣她還是說道：“她無意中碰觸到的夾竹桃是有劇毒的，其花粉和汁液還有導致孕婦流產的危險，若是不小心誤食，一小片葉子便足以讓小孩而喪命，若是分量再大一些，便是黑風那樣強壯的動物也不過是瞬息之間便會喪命。

“所以，當時大河娘自己沒有中毒已經是僥幸，也幸虧當時夾竹桃上的花還不算多，她沒有才下來給阿悅，只是自己身上沾染了一些花粉和汁液。而阿悅也沒有誤食，否則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白茅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大河娘這樣的冒失，差一點造成四條人命的慘事啊！

她趕忙承諾：“天亮我就去找她！”

雲真真點點頭，又把自己對夾竹桃的處置說了一遍，白茅大加讚賞：“做得很好，我們往後就是要所有人都記住這一點。不過，真真啊，你說，萬一若是有不良居心的人采了夾竹桃去害人該怎麽辦？”

這的確是個問題。

在醫者眼中，在環保工作者眼中，夾竹桃都能發揮其正面作用，但若是到了心思陰暗的眼裏，夾竹桃便是害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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