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一章 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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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出發之前雲真真給準備了好幾件絲綢小衣,這樣的衣服輕便易攜帶,還不占地方,舒適度在現有的材料中也是最好的。

出門在外,家裏人不能給他生活方面的照顧,她就想給他多帶一點好東西,讓他在路上也能舒服些。

除了絲綢的衣服之外,還有不少細葛布的。

然後才是粗麻布和獸皮的,保暖的衣服就是添了獸皮的粗布衣裳,結實耐磨防風。

她卻沒想到白楊竟把絲綢衣裳拆了用來寫信。

之前見到的兩封信,當時她只顧著激動去了,也沒留心,現在回想起來,竟也是絲綢的!

盡管知道哪些肯定是白楊一次都沒穿過的,她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得臉紅。

好容易平覆下心情,用顫抖的手將布塊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大的兩個字“真真”,還用一顆心的圖形圈了起來。

雲真真看著看著,眼眶就開始發熱了。

畫心形自然是她教的,可她沒想到白楊會用這樣簡單而飽含深情的方式跟她表達思念……

仔細看原來組成大心形的小點都是一個個的小心形,可見畫這麽一幅圖都花費了白楊不少的心思。

現在的文字都太覆雜,寫起來比較占地方,大概白楊也覺得不管說多少話都不足以傾訴自己的思念之情,所以整個絲絹上只有短短兩句話:“思之憶之,從無斷絕;歸心似箭,然不知歸期何期。”

將信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她才發出一聲輕微的喟嘆,將之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了心口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真真,真真……”

微微黯啞又飽含深情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雲真真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熟悉優略有些陌生的容顏。

熟悉是因為這張臉已經深深刻入腦海,陌生是因為這張臉布滿了滄桑和傷痕。

她幾乎是一躍而起,雙手捧住了那張臉,“阿樹!你……”她面上滿是驚疑不定,“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白楊滿臉都是血,幹涸的、新鮮的血跡,幾乎遮掩了他憔悴的容顏。可雲真真還是第一眼就看出,他長出來濃密的胡須,臉也十分瘦削,眼角密布細細紋路,整個人仿佛老了二十歲!

印象中的白楊,還是那個意氣風發、強壯精幹的青年,怎麽一轉眼就步入了老年?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白楊一把按住她,“別動,你身子重,要註意著些。”不知如何,周圍忽然下起了雪,紛紛揚揚的雪很快就把周圍變成了一片純白。徹骨的冷驟然襲來。

雲真真眼裏迅速盈滿了淚水,“阿……阿樹……你這是怎麽了啊!”

白楊已經微微有些下垂跡象的嘴角無奈地更加下撇了一些,“真真,我怕是……熬不過去了……”

“你遇到了什麽?”雲真真急切問道,用力抓住了白楊的手腕,這麽一抓才發覺他的手瘦的厲害,簡直可以用“骨瘦如柴”來形容了!

她心裏滿是酸楚,心尖兒都在發顫,不知不覺間嗓音都帶了哭腔:“阿樹,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你到底遇到了什麽?”

“風……”白楊的眼神略有些迷離,口中喃喃說道,“我從未見過那樣大的風……還有那些兇悍的異族人……真真,我若不在了……我只能期望你繼續帶著族人好好活下去……”

“不!”雲真真大叫一聲,張開手臂去抱白楊,卻抱了一個空,白楊憑空消失了!可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阿樹!阿樹!”她扯開嗓子大叫,眼淚不受控制奔湧而出。

可是周圍傳來的只有天地回饋給她的回聲。

“阿樹……”她的聲音越發淒厲。

“天女!天女!”阿彩嚇得魂不附體,天女睡覺一向安穩,她過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聽她說過半句夢話,可今日這是怎麽了?

雲真真雙眼緊閉,雙手放在胸前,雙淚長流,已經打濕了枕頭。

可憑她怎麽搖晃,都不能把人搖醒!

阿彩急出來滿頭大汗,最後把牙一咬,伸出大拇指,用力按在了雲真真人中上。

這還是之前雲真真教給她的法子,告訴她,如果遇到有人昏迷可以用這樣的法子把人喚醒。

眼下天女雖然不是昏迷,可大約也是可以用的吧?

雲真真原本正在追趕白楊,只是她還需要捧著自己沈甸甸的肚子,所以步履蹣跚,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對方的半點身影,不由急得大哭起來,直到此時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麽的無能!

正哭著,忽然身子一沈,打了個激靈,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呼喚:“太女!天女!求求你,快醒來吧!”

而人中也有些刺痛。

她緩緩睜開眼睛,透過朦朧的淚光看到守在自己床前的並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白楊,而是阿彩。

環顧四周,屋子裏燈光昏黃而透著暖意,家具是深褐色的,陶器是灰白色的,桌上還插著一瓶紅艷艷的梅花,——根本就不是方才那個沒有多餘顏色的冰冷世界!

所以,方才所見都是一場夢?

腹部傳來追追脹脹的痛感,她來不及多想,保住了肚子,催促阿彩:“去喊人!我肚痛!”

阿彩使勁點頭,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扯開嗓子大喊:“老族長!白辛大叔!趕緊起來了!天女肚子痛!”

那邊很快就有了動靜,咣咣沈重的腳步聲往外奔去,緊跟著白茅衣衫不整沖了進來,滿面慌張,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雲真真已經靠坐起來,臉色煞白,臉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眼皮也有些紅腫。

白茅更慌了,手腳都有些發軟,趕緊扯著阿彩問道:“怎麽回事?”

阿彩不敢隨意說話,只含含糊糊說道:“天女大概是做了噩夢,怎麽都醒不過來,我好容易把她叫醒,她醒來就說肚痛。”

屋裏沒人她不敢隨意離開,如今白茅過來了她便趕緊去廚房燒熱水。

阿彩驚懼之下嗓音又慌亂有尖銳,穿透力極強,又是在夜深人靜時分,因此半個城主府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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