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真真想了想，誠懇地說：“阿娘，我過去是有些不懂事……當初看到葉子帶著阿悅，阿悅那時候還小，不是拉了就是尿了，我覺得臟……”

想必那時，即便自己掩飾的不錯，也被白茅看出來了，“那是我沒有設身處地替葉子著想。如今我也是要當娘的人了，也就知道做母親的不易。

“孩子那麽小，拉尿都是自己不能控制的，我們從小兒也是那麽過來的，我不該嫌棄。”

白茅在桌子底下踢白樺，她是看見了的，當時沒說什麽，卻不想因為此事與他們產生了隔閡。

白茅欣慰地笑了：“誰也不是一眨眼就長大的，你能這麽想就太好了。不過葉子說的也沒錯，阿悅東西多，晚上還要起夜，挪來挪去太麻煩了。我和你阿爹上了年紀，睡覺輕，便是燒睡一會兒也沒什麽。

“你卻不行。所以還是不要讓她們過來了，”側耳聽了聽外頭呼嘯的風聲，她又補充道，“你若是怕，就我挪過來陪你……”

才說到這裏，門上忽然傳來了剝啄之聲，白茅一邊出聲詢問一邊過去開門，打開門卻見門外沒人，只有一高一矮兩只鳥。

是飛鳳和它的小媳婦彩凰。

兩只鳥大搖大擺走進來，飛鳳自行拽了個草墊子過來，示意媳婦過去窩著。

雲真真笑道：“這回阿娘可放心了？”

飛鳳兇悍，彩凰也不遑多讓，這倆鳥加起來的戰鬥力，比蒼木城最勇敢的勇士還要強。

白茅笑著點頭，“行，那我就過去了，等會兒讓你爹送幾條魚過來。”

天冷了，家家戶戶都會在家中養幾條魚，隔段時間就吃上一條，也不至於天寒地凍去鑿冰。

當然，白辛等會兒要送過來的魚並不是給雲真真吃的，而是給飛鳳兩口兒準備的。

雲真真笑著答應了，然後又去空屋子裏把之前給飛鳳它們準備的窩挪了出來，“這才是給你們睡臥的地方呢！”

不過她久不出力氣，這麽挪了個鳥窩便覺得腹部有些撕扯的痛。

深吸一口氣，坐下來，輕輕按揉著腹部，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還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沒多久，白辛果真來送魚了，雲真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並沒讓他看出異常。

她自己也沒覺得這樣肚子痛一陣會有什麽不好。結果，這一晚上肚子都在痛，她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根本就沒睡踏實。

一直翻騰到了天色微明，她才睡著了。

飛鳳和彩凰聽著她不停地折騰，都不放心，全窩在了她床邊。

感覺到她睡踏實了，這一對鳥夫妻才交頸而眠。

白茅早起收拾做飯，白樺也很快起來了，幫著白茅準備好了早飯，看雲真真還沒起來，便問了一句。

白茅也覺得奇怪：“往常這個時候都起來了……”

白樺洗了手，“我去瞧瞧吧。”

刮了一夜的大風，早上起來天就變了，陰沈沈的似乎是要下雪。

白茅不放心，讓白樺多穿了一件衣裳，才讓她出去，“如今你也是當娘的人了，若是你病了倒也不打緊，過給阿悅可怎麽辦？”

白樺一跺腳，“阿娘，顯見得有了孫女，你就看不見女兒了！”

白茅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快去！”

白樺裹緊了衣裳出門，才一開門，便覺得冷風撲面，呼吸都隨之一窒。低著頭往外走，風吹在腦門上，又冷又疼。

她擡頭看了看天，天上烏雲翻滾，顯得天色都沒那麽明亮。

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他們在家裏還覺得天冷難過，也不知道哥哥他們行路有多難。

兩個院子本來就是相鄰的，她快走幾步很快就來到了雲真真門前，拍了拍門，裏頭沒動靜，她不免有些擔心，大聲叫了幾聲“真真姐”，很快，裏頭的門栓響了，開門的卻是飛鳳。

她更加擔心了，邁步進去，反手將門關好，怕被風吹開，還把門閂別上了，在爐子上烤了烤手，把外衣脫了，就搭在爐子一旁放著的椅子上。

擡手摸了摸臉，手心的溫度還可以，便往裏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問：“真真姐沒事吧？”

原也沒指望飛鳳能回答。

進了雲真真的屋子，發現雲真真面向裏睡著，她就稍稍松了一口氣，天色暗，以為天沒亮，多睡一陣也正常。

她正準備扭身出去通開爐子燒點熱水，就聽見雲真真睡夢中發出一身悶哼。

她嚇了一跳，忙三步並作兩步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輕推了推雲真真，“真真姐，你是哪兒不舒服麽？”

雲真真翻過身來，臉色有些發白，眉頭也微微皺著，睜開眼，含含糊糊說道：“肚子痛。”

白樺看她眼下明顯的青痕就知道她晚上沒睡好，如今聽見她說肚子痛，嚇得汗都冒出來了，急聲問：“怎麽回事？”

問完也不待雲真真回答，便疾步出去，拉開門沖著隔壁喊道：“阿娘，快過來！”

她舀了溫罐裏的水，擰了熱毛巾，先去給雲真真擦了擦臉，雲真真漸漸清醒過來，靠在床頭細聲說道：“就是昨天給飛鳳它們把鳥窩拉出來，可能抻著了，肚子有點痛。我給自己把了脈，沒有動胎氣。”

白樺忍不住埋怨道：“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呢！咱們這麽多人呢！你做什麽要自己去弄？那鳥窩那麽大，分量可不輕！”

正說著白茅小跑著過來，趕忙問出了什麽事。

白樺道：“阿娘，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喊仲音姐過來！”

也不管雲真真的阻止，就跑了出去。

雲真真無奈地跟白茅做了結實，再三強調：“只是略微有些腹痛，沒有大礙的……葉子太緊張了。”

別說白樺了，就是白茅聽了也驚出了一身冷汗，不好埋怨她，只是說道：“往後還是小心一點為妙，畢竟是雙身子的人了……”

雲真真也非常爽快認錯：“是，往後不會了。”

白茅給她喝了一點熱水，又過去把熱熱的粥放進飯籃裏提過來，不許她起來，自己給她餵著吃了一碗。

吃完飯之後，雲真真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但肚子還是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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