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才知道，即便是天女，也需要不斷地溫習鞏固，那他有什麽理由不去勤奮學習呢？

更不要說，女巫選中了他，便是對他的看重，他要竭盡所能盡可能多的學習本領，將來還為族人們做事。

朝霞忍不住笑了起來，“二師兄，其實你們都很幸運啊！”

蒼木族人很幸運，能夠遇到天女，而師父也很幸運，降臨的時候是被城主發現的，若是換一個人……結果，未必會是今天這個日子。

“我多希望，”她喃喃說道，“城主和師父永遠開開心心在一起……可今日他們……”尤其是城主剛一進去的樣子，十足的嚇人啊！

而師父那人，其實也是非常固執的，兩個人若是因此鬧崩了……

她憂心忡忡看著張伯言，“你說……他們會不會因此產生矛盾？”

張伯言踢了踢腳底下的雪，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是城主還是師父，所做的事都是為了咱們整個青龍族。”

其實以往雲真真和白楊兩個人也發生過很多次爭吵，都是因為意見向左。到最後兩個人若是不能說服對方，便會想一個折中的法子，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方將另一方說服的。

這一次，卻……似乎有所不同。

因為之前不管怎麽爭吵他們都沒有傷過感情，他們從未見過白楊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雲真真，也從未見過雲真真眼中出現淚光。

所以……

張伯言嘆了口氣，也有些擔心的看了那邊一眼，沒底地道：“只盼著沒事……”

而遣走了張伯言和朝霞之後，白楊和雲真真都有一段時間誰也沒說話。

最終還是白楊嘆了口氣，先妥協了，“真真，你知道我……”

“我知道！”雲真真接過話頭，“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我的命是命，難道這些族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忘不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是如何保護我，生死關頭又是如何將我護在身後的！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們，我等不來你救我，就已經死在南邊了！

“阿樹，你知道，這段時間，我看著他們飽受病痛折磨，是有多麽難過嗎？”

她眼中的淚很快落了下來，卻根本就沒有擡手去擦，“我恨我自己，當初上學的時候怎麽就不肯多學一點！明明那時候我有那麽好的條件可以多學很多知識，回家之後還可以跟爺爺繼續鉆研！

“可我沒有！我浪費了太多時間，還有閑心和渣男去培養感情！

“來到這邊之後，我也沒有沈下心來專心鉆研醫術！明明這才是我的本職！

“我應該花些精力在疫病研究方面的！我太笨了，我總是忘了這是個怎樣的時代！我忘了疫病在這個時候會是多麽可怕！我太無能了！”

說著說著她便重新坐了回去，雙手捂臉，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沒有親身經歷過，永遠都不明白當事人的心情。

就像當初，在南方，眼睜睜看著朝夕相處，前一天還高高興興喊著“天女”，憧憬著回家之後和家人團圓，共同建設美好家園的族人在眼前倒下，她的心也是刻骨的痛！

這些人可以為了保護她而去死，她為他們做一點點犧牲，又有什麽不可以？

眼睜睜看著自己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族人們還一日日飽受病痛折磨，卻在每一次看到她的時候都笑著安慰，誰都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有多難受！

白楊的眼眶也紅了，他邁步走過去，將雲真真擁入懷中，啞聲道：“真真……我……我是太害怕了！”

雲真真低聲啜泣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楊的目光落在了長條桌上，沈聲道：“真真，如果真的必須要有一個人來試藥，那就換我來！”

雲真真擡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他，她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

白楊擡手幫她擦掉了腮邊的淚水，“真真，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我……就是怕你遇到什麽危險，你的身子本來就不是很好，那兩年在金狐族和天狼族吃盡了苦頭，回來之後又是到處奔波的，我怎麽能讓你再吃這個苦？

“我剛回來在門外聽見你們商量試藥的事，我也很害怕，擔心咱們族中出現獅族那樣的情況……”

“你就這麽不信我？”雲真真冷笑一聲，將他一推。

可白楊站得多穩啊，她根本就推不動，幹脆閉口不言了。

“不是，”白楊急急說道，“我怎麽會不信你？我就是怕這樣的事情一旦開了頭，將來便不好控制了。你自然是不會隨便找人試毒的，你的這幾個徒弟我也信得過，但誰知道後來人會不會？

“我仔細調查過，那個巨石也不是一開始就拿自己和親人試毒的，他太想知道自己的毒藥有多麽大的威力，也太想成為他們族中的第一勇士了，這才開始慢慢自己試毒。

“可他用的毒多了，對某些毒藥便沒有那麽敏感，這才想到了用家人來試毒。他總是用‘振興獅族’‘成就獅族’來麻痹自己和家人，久而久之，這個信念竟然深入骨髓，他覺得什麽人都可以利用，什麽人都可以拿來試毒……”

頓了頓，他又說：“你時常跟我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記在心裏，也是這樣做的。所以今日聽見你們商量這件事，才會這般生氣。

“但是真真，我從來沒有不信你，我也知道，你做的一切最起碼都是為了我好。可我不能讓你冒險，也不能讓潛在的危險發生。”

雲真真嘆了口氣，“阿樹，要知道，人類的每一個進步幾乎都是踩著血淚的。為了生存下去，我們付出的代價還少嗎？

“即便是到了我們那裏，所有人的歲月靜好，都是因為有人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負重前行，揮灑血汗！

“而在這裏，這些族人的所作所為都是我親眼所見的，我不能讓他們流血流淚，還要傷心！

“前期我以為是疫病，診療方向就出現了差錯，雖然不算耽誤了診療，可……”她十分自責，若是早一點發現不是天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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