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盯著碗裏淡黃色、有些渾濁的液體，覺得很是神奇，“看著像水一樣，怎麽味道這麽……”

“是不是有些甜甜的？”雲真真問道，臉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是自豪了，因為第一次釀酒，竟然就成功了！

“甜？”白楊神色有些迷茫，因為現在人們還沒有什麽酸甜苦辣鹹的具體概念，只知道滋味各有不同，卻從未想過要給這些味道命名。

鹹味還是雲真真道來之後給他們普及的知識，所以有人便管鹽叫做鹹鹽。

“你不記得吃栗子和烤紅薯的那種味道了，那就是甜啊！”雲真真拍了拍腦門，過去大家湊在一起吃飯，總是會用“好吃”“不好吃”來評判味道，卻一直不曾細分過。

“我知道了！”白楊眸中閃過亮光，“那是甜味！對，這酒裏就有一股甜味，還有……”

“是不是有淡淡的辣味？”雲真真提示道，“就是有點嗆嗓子的感覺的那種味道。”

她跟徒弟們講起來可能會比較容易些，畢竟藥材也是五味雜陳的。

“對，有！”白楊又抿了一口，細細品味，“我覺得，入口的時候有些綿柔，舌頭感覺很舒服，然後才會感覺到淡淡的甜，咽下去之後，才會察覺到有一點點辣，不過味道很淡，不仔細品發現不了，進了肚子之後……明明是涼的東西，可肚子裏卻暖暖的。”

“這就對啦！”雲真真一拍手，歡歡喜喜說道，“那就說明是真的成功了！不過這酒不純，口感不是特別好，還需要深加工。”其實這個已經是她簡單過濾過的了。

白楊眨眨眼，仔細看著碗裏的酒，好像是不太清亮，“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說！”

“暫時不需要，這些糧食夠我用一段時間了，糧食和水的配比，溫度控制，我已經心裏有數，再做起來就容易得多啦！”

不過還需要一些壇子罐子之類的，她這邊儲備的數量基本夠用，只需要指揮著白楊搬過來就好了。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咱們放松放松，”雲真真笑瞇瞇的，拉著白楊準備了一些小菜，“等會兒炒了菜，關上門，咱們小酌兩杯。”

這個詞兒很新鮮，白楊不大明白，試著猜了一下，“你是說咱們可以一起喝酒？”

“對呀！”雲真真頷首，“酒嘛，就是用來喝的，只要不過量，可以使人很快樂。”

她從不反對別人喝酒，但是人貴有自知之明，喝酒之前就要確定自己對自己酒後的行為有完全的控制能力。

遵循應該遵循的規則，在不會對自己和他人造成不良影響的情況下，還是能夠適量飲酒的。

從中醫的角度出發，酒可以舒筋活絡，正確飲酒對身體還有一定的益處。甚至有些藥還是需要用黃酒送服的。

白楊可不懂這麽多，他只是單純為能夠和雲真真單獨在一起而感到高興。

所以他就跑前跑後幫忙收拾菜打掃屋子什麽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雲真真特意讓他出去一趟，“把該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中午和下午的時間全都騰出來給我！”

白楊樂顛顛跑了出去，雲真真悄咪咪笑了，火速轉身開始布置房間。為了防止擦槍走火，她特意把用來給徒弟們授課的房間收拾了出來……

白楊出去騎著他的黑風快速巡視了一番，發現一切都井然有序，還上了幾個崗樓瞭望，也無敵情，便放下心來，回來找雲真真。

雲真真已經炒完了菜，全都端進去放在桌上，用碗倒扣著。一共六個菜，用同樣的圓盤擺成了梅花的形狀。

對座的位置，各放著一副杯筷和吃碟兒。等他來了，雲真真又端出來兩碟點心，分別放在兩個座位邊上。

當然這些擺設白楊都沒看到，他只看見，雲真真又換了一套衣裳，頭上梳著魚骨辮，用以打磨成花朵樣式的貝殼裝飾的小發簪點綴，頭上還戴了一個花環，花朵都是用布做成的，卻各種顏色都有，十分逼真。

那盈盈眼波帶著笑意看過來，便讓白楊身子都有些發軟，口齒也不伶俐了，“真……真真？”怎麽感覺好像是在做夢似的？

雲真真向他伸出了手，“走吧。”

白楊立刻伸出手，但很快又縮了回去，想著自己在外頭這半天手是臟的，下意識就要在身上蹭一蹭，忽然又想起來自己這一套衣裳是真真給自己準備的新年禮物，又下不去手了。

正左右為難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塊手帕，雲真真忍不住笑道：“你若是嫌手不幹凈，可以進去洗一洗嘛，至於這般糾結嗎？”

白楊便沒有接她的手帕，嘿嘿傻笑了兩聲，快速跑進去，洗了手又沖出來朝著雲真真伸出手，“真真！”

這般傻裏傻氣的行為卻一點也不讓人反感，雲真真含著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心裏，兩個人一同進屋，白楊反腳一踢，就把屋門關好了，已經吃飽喝足的飛鳳十分有眼色過去把門閂都插上了。

原本白楊拉著雲真真要往她臥室裏去，雲真真卻在他手上輕輕撓了撓，“反了。”

白楊看著教室門上垂著的草簾，心思電轉，莫非真真還把徒弟們叫了過來？這般一想就有些委屈，明明說好了兩人單獨相處的！

雲真真可不知道這一瞬間他自己腦補了那麽多，只是示意他掀開簾子。

白楊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掀簾子，同時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裏頭真的有那四個沒眼色的家夥，他就……用眼神逼退他們！

結果掀開簾子眼神一掃，裏頭竟空無一人，原本醞釀好的殺氣就此消散，心情登時陽光燦爛。

此時也才有心情打量屋子裏頭，卻見擺設什麽的雖然都沒變，可看起來竟已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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