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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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問道:“若是咱們采集了種子,是不是也可以自己種?”

“當然,”雲真真點頭,“咱們現在的土地遠遠不夠,來年春天還是需要繼續開墾的,種植的品類也會越來越多。像這些能多種還是要盡可能多種,明年咱們一定能做出來簡單的工具。”

她又想起了一個問題:“往後,咱們還得想著做肥料,草木灰不要丟掉,咱們在村子外頭挖一個大的化糞池,以後各家各戶的糞便,——人畜的都可以,還有草木灰都集中起來倒進去。

“日常家裏的泔水、廢水也都倒進去,還有沒什麽用的枯枝敗葉什麽的,都不能隨便丟棄了,這樣經過一段時間發酵之後,便是極好的肥料,用到地裏,對於作物生長是非常有好處的。”

盡管大家聽得雲裏霧裏,但都還是無條件信服的。

逗留了一陣,喝了水,拒絕了白茅留飯的好意,雲真真堅持要回家去,白楊自然是要送一送的,走在路上,雲真真便懊惱地道:“我最近也不知是怎麽了,做事情總是顧頭不顧尾的……”

“這也正常,”白楊忙勸,“你每日裏操心的事情千頭萬緒的,有個疏忽不算什麽。再說,你又不是真正的神仙,有個失誤又怎麽了?”

雲真真深吸一口氣,“大概紡車和織布機短時間內是做不出來的,不過大家可以先撚線,我能教大家織衣裳。”

白楊眼神閃了閃,“就和你正在做的那件一樣?”

那件衣裳很是肥大,一看就是給男人做的,雖然心裏隱約有幾分猜測,可沒拿到手裏,他也不敢篤定。

雲真真抿唇輕笑,俏皮地眨了眨眼,“對呀,就是那樣的。不過因為比較粗糙,大概是不能貼身穿的,等咱們的織布機做出來了,真正織出布來,那時候才能做出能夠貼身柔軟的衣服來!”

白楊看著她的笑臉,自己也跟著心情愉悅起來。

至於紡車要怎麽做,織布機又是怎麽個構造,雲真真還得回去好好研究《百鑒》,研究好了之後,也不能太吝惜手帳,該用就得用,畫好了圖,最好有成品圖和分解圖,再讓工匠們去做。

送雲真真到家之後,白楊還想賴著不走,雲真真卻連門都沒讓他進,“你別整天和我混在一起,做一些你該做的事情去!”

白楊撅了撅嘴,一臉的委屈,“我什麽時候耽誤事了?”

雲真真咬了咬唇,“那也不成!你在我身邊,會影響我的!”

“我……”白楊更委屈了,“我又不打擾你……”

雲真真瞪了他一眼,“我有些小秘密不想讓你知道行不行?”

“那……”白楊躊躇再三,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飛快親了一下,然後轉身逃也似的奔走。

雲真真站在門口看著他轉瞬跑出去一大截,不由自主翹起了唇角。

這一夜,雲真真就沒閑著,詳細繪制了紡車和織布機,熬到了半夜還沒睡。眼睛都有些酸疼了。

好容易落下最後一筆,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想要喝點水。

就聽見門上響了幾下,白楊在外面輕聲說道:“真真,你還沒睡?”

雲真真把手帳收起來,走過去問道:“你怎麽來了?”

天氣寒冷,白楊聲音裏也透著幾分冷意,“我就一直沒走……”

“什麽?”雲真真倏然變了臉色,快速把門打開,“你這個人……”

白楊雖說身子健壯,可是這樣在外面凍了大半宿,也幾乎凍僵了。

雲真真看他臉色青白交錯,還在不停打擺子,真是氣不得怒不得,趕忙讓他進來坐下,拿著盆子去外頭收了一盆雪進來,“你趕緊用雪搓搓手腳,一直搓熱了為止!”

她立刻去煮藥水,要幫他驅寒,若是因此受寒病了,誰負得起責任?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埋怨,“你這人,怎麽一點都不聽話?這麽任性!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什麽人,肩頭有多少事,你若是倒下……”

看著白楊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她便說不下去了。

去翻了翻,找了一條狼皮褥子,走過來,給白楊扒下比雪還涼的衣裳,快速把狼皮褥子裹上,拿了他的衣裳架起來烤著。

這麽近的距離,都能聽到他上下牙打架的聲音。

側頭看他,睫毛上都結著一層白霜,不由得低嘆一聲,“阿樹……”

自從白楊有了大名之後,雲真真還從未叫過他從前的名字,這個名字只有他父母才會堅持叫著。

白楊心頭驀地一動,覺得兩個人的距離似乎又拉近了一些,“真……真真……”

雲真真又給他拿來一條狼皮褥子,讓他裹住雙腿雙腳,端了溫熱的水過來給他喝,“阿樹,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做出這麽傻的舉動來……

“我明白,你對我好,也想一直對我好下去。我不是都答應了要和你試著走在一起嗎?我這個人不會輕易許諾,一旦許諾就不會反悔,所以,你在擔心什麽呢?”

白楊垂下眸子,濃長漆黑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又像是個被主人遺棄的狗狗。

雲真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靠近過來,拿著烘熱了的獸皮方巾幫他擦拭頭發,聲音也十分溫柔:“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白楊嗓子有些啞,“我是回去睡了的,然後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走了,我一時害怕,就……就忍不住找了過來,看到你這裏有光亮,才覺得安心,可我……”

他不舍得走,覺得只有站在和她距離最近的地方,才能切實感受到她還在身邊。

雲真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話,輕嘆一聲,張開雙臂抱住了白楊,“阿樹,我在這兒。”

白楊閉上了眼睛,現在他能夠感受到身後女子的心跳,雖然不是多麽有力,卻和她的人一樣,是真實的。

兩人有了那一場交心之談之後,他便總是有些害怕,唯恐哪一天她會突然消失了。

那樣,他會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活下去。

活了這麽大,從未遇到過這樣一個非親人的異性這般把自己放在心尖上,雲真真怎能不感動?更何況這個男子還是她真心實意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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