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首領的森先生無話可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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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首領的森先生無話可說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小精靈存在……”太宰治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蹲在旁邊，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亂步】。
不高興地啪的一聲打掉他蠢蠢欲動的手，【亂步】抱臂坐在被太宰的衣服擦幹凈的那塊桌面上：“都說了，不是小精靈。”
“費佳費佳，”自以為聲音很小的尼古萊用一只手擋住自己的嘴巴，湊在費爾多爾耳邊嘀咕，“我也好想變成精靈喔……”
【亂步】扭頭，試圖用眼神攻擊討厭的小醜。
費奧多爾沒有回覆他的插科打諢，作為唯一個沒有跑偏的人，他認真地提問：“這位……亂步先生，你說的內容保真嗎？”
“是啊是啊。”賊心不死的太宰治繼續伸手，終於在【亂步】把註意力轉移到費奧多爾那邊時成功碰到了他的身體，手下的觸感真實無疑，“不會是什麽會變身的魔物來誆我們的吧？”
在被【亂步】再次拍開之前，他靈巧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小手：“萬一我被你給騙錢騙色了，可沒地申冤耶。”
太宰治話語裏開玩笑的意思毫不掩飾，但他漂亮的鳶眼裏卻只有一派沈靜。
時刻觀察著他的動作的費奧多爾沈吟了一下：魔物探測器沒有警報，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接觸太宰都不會被‘人間失格’無效化，也沒有其他值得關註的特征……這到底是什麽生物？
“誰要騙你的錢和色啊。”沒好氣地回覆，嘟著嘴的【亂步】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取信這兩個一肚子壞水的家夥身上。
社長怎麽還沒上來……
這時，原本正在說笑的幾人敏銳地聽到了壓低的上樓腳步聲，紛紛收斂了笑意。
當小醜的臉上失去了笑容，他的表情就顯得分外涼薄和陰冷。尼古萊沒有被白色撲克牌面罩遮住的暗沈綠眼微微下垂，擡手間一根精致修長的手杖出現在他手中旋轉一周，輕輕佇立在灰塵遍布的水泥地上。
費奧多爾靈巧地從窗上越下，沒有激起絲毫塵土，伸手攔住了進入備戰狀態的尼古萊，防止他當頭就給進門的人好果子吃。
太宰瞄了眼一骨碌從桌上爬起來，期待地向門口張望的【亂步】，大約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沒有展露出敵意，還是那副輕松閑適的姿態靠在磚墻上。
“社長——”福澤諭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下一秒，懷裏一團棕色的東西就撞了進來。
扒在福澤諭吉和服領口的【江戶川亂步】一手揪著他不放，一手指向了那邊蓄勢待發的尼古萊，開始告狀：“他，就是他！剛才他把我綁起來當溜溜球玩！”
原本殺氣肆虐的尼古萊聞言，一秒切換成無辜臉，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無害的氣息。
小醜不知道喲～
“不是社長，你應該喊我福澤。”再度糾正【亂步】的稱呼，福澤諭吉擡眼看向同時露出了乖巧.jpg表情的三人，“抱歉，亂步給你們添麻煩了，但他是個好孩子。”
“社長，快幫我教訓他。”無視福澤諭吉的提醒堅持不改口，有了靠山的【江戶川亂步】一溜煙爬到了他的頭頂上，對小醜指指點點，“他還搶走了我的帽子！”
連小孩都欺負。大家默默對尼古萊投去了帶著譴責的視線，小醜楞了一下，重新摘下剛安回腦袋上沒多久的魔術帽，再次在裏面摸索起來，果不其然找到了那頂不起眼的小帽子。
“或許他說的內容確實有些難以置信，但我以本人的名義保證，他是為了這個世界，”邊試圖說服面前的幾人，福澤諭吉邊從尼古萊手裏接過那頂小小的偵探帽，遞給頭上的亂步，“沒有什麽壞心思。”
把失而覆得的偵探帽戴在頭頂，調整了一下位置，【亂步】開始得寸進尺：“社長，我們把他綁起來吧，我也要搶走他的帽子！”
如果在對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尼古萊也不能保證絕對能擊敗赫赫有名的“銀狼”，而費佳的態度也明顯更傾向於合作。
於是眨了眨眼，尼古萊帶著弱弱的表情，躲到了費奧多爾身後，一副自己被霸淩了的樣子。
“……”費奧多爾和太宰治擡頭，看著福澤諭吉頭頂上作威作福的惡霸【亂步】。
“……他沒有什麽壞心思。”咬字緩慢地再說了一遍，福澤諭吉把扒在頭上得意洋洋的【亂步】摘了下來，轉移了話題，“亂步，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意識到自己被無聲地拒絕了，【江戶川亂步】扁了扁嘴，要不是這個世界的社長提問，他都不想回答那麽顯而易見的答案：“當然是想辦法凈化‘書’啊。”
“太宰，”【亂步】指了指試圖劃水的太宰治，又點了點自己，“名偵探，首領先生，三個一起的話，應該可以成功。”
最先提出問題的是和這個計劃密切相關的太宰治，他像個好學生一樣舉起手來：“提問！為什麽你們都有稱號，我沒有？”
被學走了口癖的尼古萊不甘示弱：“提問！‘凈化’是什麽小精靈的特殊能力嗎？”
感覺自己有點不太合群的費奧多爾思忖了一下，跟上隊形：“亂步君，我也想問，‘書’被凈化後，還能再使用嗎？”
“嗯嗯。都是好問題。”【亂步】站在福澤諭吉的胳膊上，臉上戴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眼鏡，點了點頭，看起來胸有成竹，“很巧，名偵探都知道答案。”
三人作出了期待的表情。
“但是名偵探拒絕回答。”一秒翻臉的【亂步】收起眼鏡，毫不留情拉住福澤諭吉的手往外飛，“社長，我們回去吧，我想睡覺了。”
慘遭拋棄放逐的三人：“？”
——
港口mafia今天被砸了場子。
這件事是相當，相當稀奇的。
雖然還被稱作港口mafia，但它的本質早已在亂步的帶領下逐漸發生了根本的改變，由一個通過暴力手段變現利益的組織，變成了擔任一部分城市職能，進入半官方狀態的機構。
它的盈利方式與以往全然不同，以至於現在能和幾年前的它自己掛上鉤的，也就只有mafia這個名字構成本身了。
理論上來講，不論是作為人類領袖江戶川亂步直轄的特殊組織的身份，還是港口mafia自身不可撼動的龐大與極度擴張的權力，都讓“被找事”這件事變成了不可能。
哪怕是搶銀行，也絕對好過去港口mafia尋釁滋事，那純叫送人頭，被做掉了連個水花都沒有的那種。
但是，今天，鬧事者就在港口mafia的總部大樓裏，駕駛著一名幹部，大搖大擺地穿行，身後還帶了兩個小弟，偌大的港口mafia，竟無一人敢挺身而出，制止他無理取鬧的行徑。
……畢竟不管怎麽說都不能胖打首領啊！
低著頭的中島敦被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麽非要提一嘴亂步先生的發家事跡，讓【亂步】起了來港口mafia轉轉的興致。
倒是旁邊的泉鏡花顯得從容得多，有來有回地和身邊那名一見面就非常喜歡她的和服女子交談著。
他們前方的男性過大的黑色風衣下擺垂到小腿，隨著走動向後飄動。用繃帶遮住了右眼的太宰治把寬大的袖子捋起，同樣纏滿繃帶的纖瘦上臂上坐著個一身小偵探打扮的【江戶川亂步】，作為【亂步】代步工具的他反而顯得心情不錯的樣子，愉悅地哼著小歌。
而身為麻煩本身的【江戶川亂步】，在得到了亂步本人的首肯後，進入了首領辦公室，開始對裏面的陳設指指點點。
“這個幕布，太暗了，大白天的連點陽光都沒有，浪費電，撤掉！”【亂步】非常不滿於辦公室壓抑陰沈的環境，那個特制的遮光簾幕首當其沖。
“不直接開燈，放那麽多蠟燭在這裏幹什麽？這個也搬走！”跳到桌子上的【亂步】叉著腰皺眉打量著花裏胡哨，繁瑣精致的燭臺，判斷它為華而不實的東西。
然後他打開了首領辦公室內置更衣室的門。
太宰治捂住嘴，遮掩著自己壓不住的壞笑。
“為什麽還有這麽多小裙子在這裏？”正好奇裏面會不會有別的款式的首領服或者軍服的【亂步】興致缺缺地甩上門，“都拿出去吧。”
抹了把汗的立原道造瞅了瞅在墻邊笑得不能自已的太宰治，又瞥了眼沒有表態繼續和小姑娘聊天的尾崎紅葉。
兩大幹部都沒說什麽，還能怎麽辦？
叉著一堆裙子呼哧呼哧地走出來的立原道造一個沒註意，差點踩到一個在門口失意體前屈的人。
“森、森先生……”看著身上掛滿黑線的森鷗外，立原道造有些無奈，“要不我把這些放到您辦公室去吧。”
前任首領森鷗外是和江戶川亂步達成秘密協議後自願讓位的，目前也在港口mafia擔任幹部的職位，在亂步基本忙於軍中事務的時候，他包攬了港口mafia中一眾大小事件，可以說一手遮天。
亂步只是需要借助港口mafia首領的位置作為踏板，而森鷗外對被迫禪位這件事十分看得開，並且由於亂步的過分忙碌，導致他壓根就沒來過幾次港口mafia的總部，因此首領辦公室也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清楚亂步沒空回來的森鷗外依舊把那件衣帽間當做自己的秘密基地，在壓力爆表的時候會偷偷帶著愛麗絲進去換裝，亂步對此一清二楚，也默認了他的行為。
因此繼續往裏面增添藏品的森鷗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寶庫居然有一天猝不及防的就被人端了！
於是等聽到了有人大鬧港口mafia的消息匆匆趕回的中原中也大步流星踏入走廊時，就看見了兩座衣服山搖搖晃晃地在走道上前行。
“？”瞄了一眼那基本都是洛麗塔洋裙的兩座小山，中原中也繞到小山後面，對上了立原道造和森鷗外生無可戀的臉——雖然原因不同，但痛苦卻如此相似。
“首……森先生，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中原中也路上也問過自己的部下，但只得到了“首領回來了”這種籠統的回答，但亂步先生估計還在從歐洲回來的飛機上沒下來呢，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一路走進來，港口mafia也沒有那種被人襲擊的緊張氛圍，除了一些布設上的改變，似乎也沒什麽變化。
“啊，中也君，你回來了。”沈浸在悲傷中的森鷗外對著他扯了扯嘴角，“你去首領辦公室看看吧。”
所以到底怎麽了啊！
送別了兩人，中原中也心情覆雜地走到辦公室門前。因為首領幾乎一直不在，所以負責通報和看守的人早就被調到了其他崗位上，倒省了一番功夫。
中原中也沒有多想，推開了門。
窗邊的小桌上，腿上擺著折扇的尾崎紅葉正在優雅地給坐在她面前的兩位小客人添茶，桌上放了一碟水果和點心。
皮質的首領椅上窩著一團熟悉的黑漆漆生物——太宰治嘴裏叼著個泡芙，手上的游戲機發出滴滴嘟嘟的音效，聽到開門的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擡，含糊地發出一串無法辨別的聲音：“唔唔，唔唔咕唔唔。”（中也，你回來了啊。）
原本不論白天黑夜總是暗沈沈首領辦公室現在光線敞亮，長長的窗簾被拉到兩邊綁好，暗紅的長毛地毯也被換成了淺色的羊絨毯，總是堆滿文件的首領辦公桌上淩亂地丟了幾本漫畫和幾份報紙，還擺了一瓶喝了小半的波子汽水和一大疊各式各樣的甜點心。
“太宰你……”迅速接收完信息，得出一個荒唐的結論，中原中也震驚地看向換了個姿勢橫躺在首領椅上的太宰治，“篡位了？！”
可是根據消息，亂步先生馬上就要過來了，他該怎麽做才能拯救黑泥精的小命，急！
聽到小蛞蝓的驚人之語，嗦著泡芙的太宰治冷不丁被嗆到了，壓抑不住地連聲咳了起來，泡芙掉在了他的西裝上，落了他一身的渣滓和奶油。
“咳咳咳咳咳，”勉強暫停了游戲，太宰治邊給自己順著氣，邊兩指夾起了滾落在首領椅上的泡芙，“中也不愧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矮人，想象能力就是豐富。”
一個腦袋從一盤看似完整的草莓蛋糕卷後面探了出來，中原中也這才註意到那個小小身影。
仗著守護甜心不會長胖大吃特吃的【江戶川亂步】探頭，吧唧吧唧地嚼著嘴裏的蛋糕：“唔？唔唔唔唔。”（嗯？是中也啊。）
“你們能不能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眉頭一跳，中原中也忍無可忍地邁了進去，看到了蛋糕卷已經被啃得殘缺不全的背面和邊吃邊扭頭看他的小偵探。
他單手揪住【亂步】的小披肩，把他整只提了起來：“居然真的和首領長的一模一樣……這是什麽新的異能體嗎？”
這看起來也太弱了點。
咽下嘴裏的蛋糕，嘴角沾著奶油的【亂步】掙紮著在空中搖晃：“不是異能體，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
“偵探？”從沒想過這個詞能和亂步扯上關系的中原中也滿臉不信，實在是小亂步太沒威懾力了，“不是打扮一下就能叫偵探的哦。”
【江戶川亂步】撇了撇嘴，維持著被提著的姿勢，從寬松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副老式的眼鏡，戴在臉上，看向中原中也。
被他銳利透徹的目光直直盯住的中原中也頓住，有種熟悉的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這個小家夥，無論是認真起來的神色，眼神，氣勢，都和江戶川亂步沒有任何的差別，給被他註視的人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這會兒，中原中也倒有幾分相信他自稱為“江戶川亂步”的真實性了。
“你剛從紐約飛回來，從機場到這裏的交通方式是重力輔助的機車，這次出去的任務不是戰鬥，是作為談判代表。今天回來是為了上交一份很重要的資料。”看了幾秒，【江戶川亂步】重新折起了眼睛，好好地放回褲袋裏，繼續說，“大概率是一份和紐約州關於災後引入港口mafia外資投入的協議初稿。”
已經在見到森先生時就已經把文件交給他的中原中也臉上顯出幾分驚訝。
“明明都還沒搞定汙染，就已經開始半場開香檳了。”嘴角下拉了一點，【亂步】繼續挑著幾個重要的點講，“和你談的那個人應該是紐約副州長蒙特羅斯，前天在電視上拉票的也是她。她為了連任讓利不少啊，你有和森先生講保守派那邊也有人在拉攏港口mafia的事嗎？”
確實有被兩派暗中爭取的中原中也認真了起來，把【亂步】放回桌子上，收斂了原本隨意散漫的態度，俯下身和他平視：“你還知道什麽？”
毫不意外的太宰治把游戲機放進口袋，因為首領椅被弄臟了沒地方坐，只好靠在墻上打了個哈欠。
在亂步發表宣言以後，各方勢力都躁動起來，只要關註各種細微的態勢並且結合碎片化的情報，要得出這些結論並非不可能。
但鑒於一般人很難從如此多無效化的信息裏得出有用情報，而【亂步】才接觸這個世界沒多久就已經對暗中的勢力有了如此深厚的了解，他的能力可見一斑。
看出中原中也已經信服了八分，【亂步】眨了眨眼，伸出小手，發出了“想要”的聲音：“你口袋裏裝著本部在紐約的K&K甜品店的特色甜甜圈，是登機前一個議員強塞給你的，但你並不太喜歡甜食，所以給我吧。”
“？”中原中也默了一下，果然從口袋裏摸出了那個裝著甜甜圈的紙袋——他自己都已經把這玩意給忘了。
高興地接過袋子，得到了特產甜品的【亂步】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善意地告知他：“提醒一下，帽子君，首領先生已經回來了哦。”
沒來得及糾正【亂步】的稱呼，中也一怔，擡頭發現原本坐在茶桌那邊默默觀察的三人組已經站了起來，對門口的方向行禮，一向沒個正形的太宰治不知何時也從墻邊溜了過來，站在一邊目不斜視。
中原中也迅速站直，摘下頭頂的禮帽，彎腰行禮：“首領。”
對於江戶川亂步，中原中也保持著相當的尊重，亂步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贏得了整個港口mafia的敬佩。
雙手插兜從門口緩步走入的江戶川亂步綠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他們：“嗯，辛苦了，中也。”
長長的紅圍巾在旁邊裝木頭人的太宰治面前飄揚而過，太宰治皺了皺鼻子，聞到了些許血腥味。
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了寂靜的辦公室裏只有亂步踏在地毯上的沈悶腳步聲，他路過抱著甜甜圈仰起臉來看著他的【亂步】身前，腳步沒停，邊走向桌子後方，邊從口袋裏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
放下甜甜圈，【亂步】擡手捉住了那張輕飄飄飛過來的紙頁——是福地櫻癡手上掌握的那張“書頁”。
“幸不辱命。”目光一直落在【亂步】的身上，走到正中的江戶川亂步向後一靠，整個人陷入了寬大柔軟的首領椅裏，胳膊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微笑地看向小偵探。
穿著首領大衣的他顯得優雅而從容，哪怕燦爛的陽光也遮掩不住他身上深不可測的氣質，黑色的碎發半遮住雙目，淡淡的笑容更是增添了幾分幕後黑手的狷狂邪魅，完全就是混亂邪惡派的標準形象。
簡而言之，帥得不行。
同樣覺得自己很酷的亂步相信，自己的動作和儀態都超級帥氣，絕對可以讓所有人佩服傾倒，報以讚美的目光。
沒錯，哪怕是這個世界的領袖亂步先生，雖然一直都端著架子，面上不顯，但內心也會因為別人的誇誇而倍感得意……不是，是感到愉悅。
然而眾人卻並不如他所設想的，露出驚艷和敬佩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奇怪。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眉毛抽了抽，眼神亂飄，非常可疑。中原中也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一言未發。
尾崎紅葉垂頭欣賞自己的折扇，好像第一天認識它似的。中島敦和泉鏡花也默默低頭不敢擡眼，回避他的視線。
而確認了這個世界的亂步也是個笨蛋的【亂步】嘆了口氣，深覺拯救世界的重任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意識到不對的江戶川亂步察覺到了什麽，起身轉頭——
那顆罪大惡極的泡芙漏在首領椅上的奶油沾滿了他低奢首領大衣的下擺，還有些許蹭到了象征意義大於保暖功能的紅圍巾上，白花花的奶油在暗色的衣服上格外顯眼，將他營造出的高雅神秘感沖得無影無蹤。
亂步抽了抽鼻子，取代淡淡的血腥味的是甜膩濃郁的奶油香氣，讓他整個人聞起來甜滋滋的。
一下就從懸疑片場跳到了喜劇片場了呢。
“……”回頭一秒就鎖定了罪魁禍首，江戶川亂步對身上同樣沾著奶油，躡手躡腳想要溜出門的太宰治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太宰君……”
預感到大事不妙，太宰治奪門而出，速度快得都跑出了殘影，同時伴隨著一串不明所以的話語：“啊呀今天天氣真好非常適合入水我有點事事先走一步大家繼續玩得開心不用找我拜拜啦……”
“……”中原中也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能把幫這家夥求情的話說出口。
盯著滑溜溜跑遠的青花魚化身，江戶川亂步雙手疊成塔狀，深沈地發表了首領意見：
“天涼了，讓太宰做‘億’些工作吧。”
某只摸魚怪，確實該治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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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小精靈存在……”太宰治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蹲在旁邊，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亂步】。
不高興地啪的一聲打掉他蠢蠢欲動的手，【亂步】抱臂坐在被太宰的衣服擦幹凈的那塊桌面上：“都說了，不是小精靈。”
“費佳費佳，”自以為聲音很小的尼古萊用一只手擋住自己的嘴巴，湊在費爾多爾耳邊嘀咕，“我也好想變成精靈喔……”
【亂步】扭頭，試圖用眼神攻擊討厭的小醜。
費奧多爾沒有回覆他的插科打諢，作為唯一個沒有跑偏的人，他認真地提問：“這位……亂步先生，你說的內容保真嗎？”
“是啊是啊。”賊心不死的太宰治繼續伸手，終於在【亂步】把註意力轉移到費奧多爾那邊時成功碰到了他的身體，手下的觸感真實無疑，“不會是什麽會變身的魔物來誆我們的吧？”
在被【亂步】再次拍開之前，他靈巧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小手：“萬一我被你給騙錢騙色了，可沒地申冤耶。”
太宰治話語裏開玩笑的意思毫不掩飾，但他漂亮的鳶眼裏卻只有一派沈靜。
時刻觀察著他的動作的費奧多爾沈吟了一下：魔物探測器沒有警報，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接觸太宰都不會被‘人間失格’無效化，也沒有其他值得關註的特征……這到底是什麽生物？
“誰要騙你的錢和色啊。”沒好氣地回覆，嘟著嘴的【亂步】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取信這兩個一肚子壞水的家夥身上。
社長怎麽還沒上來……
這時，原本正在說笑的幾人敏銳地聽到了壓低的上樓腳步聲，紛紛收斂了笑意。
當小醜的臉上失去了笑容，他的表情就顯得分外涼薄和陰冷。尼古萊沒有被白色撲克牌面罩遮住的暗沈綠眼微微下垂，擡手間一根精致修長的手杖出現在他手中旋轉一周，輕輕佇立在灰塵遍布的水泥地上。
費奧多爾靈巧地從窗上越下，沒有激起絲毫塵土，伸手攔住了進入備戰狀態的尼古萊，防止他當頭就給進門的人好果子吃。
太宰瞄了眼一骨碌從桌上爬起來，期待地向門口張望的【亂步】，大約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沒有展露出敵意，還是那副輕松閑適的姿態靠在磚墻上。
“社長——”福澤諭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下一秒，懷裏一團棕色的東西就撞了進來。
扒在福澤諭吉和服領口的【江戶川亂步】一手揪著他不放，一手指向了那邊蓄勢待發的尼古萊，開始告狀：“他，就是他！剛才他把我綁起來當溜溜球玩！”
原本殺氣肆虐的尼古萊聞言，一秒切換成無辜臉，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無害的氣息。
小醜不知道喲～
“不是社長，你應該喊我福澤。”再度糾正【亂步】的稱呼，福澤諭吉擡眼看向同時露出了乖巧.jpg表情的三人，“抱歉，亂步給你們添麻煩了，但他是個好孩子。”
“社長，快幫我教訓他。”無視福澤諭吉的提醒堅持不改口，有了靠山的【江戶川亂步】一溜煙爬到了他的頭頂上，對小醜指指點點，“他還搶走了我的帽子！”
連小孩都欺負。大家默默對尼古萊投去了帶著譴責的視線，小醜楞了一下，重新摘下剛安回腦袋上沒多久的魔術帽，再次在裏面摸索起來，果不其然找到了那頂不起眼的小帽子。
“或許他說的內容確實有些難以置信，但我以本人的名義保證，他是為了這個世界，”邊試圖說服面前的幾人，福澤諭吉邊從尼古萊手裏接過那頂小小的偵探帽，遞給頭上的亂步，“沒有什麽壞心思。”
把失而覆得的偵探帽戴在頭頂，調整了一下位置，【亂步】開始得寸進尺：“社長，我們把他綁起來吧，我也要搶走他的帽子！”
如果在對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尼古萊也不能保證絕對能擊敗赫赫有名的“銀狼”，而費佳的態度也明顯更傾向於合作。
於是眨了眨眼，尼古萊帶著弱弱的表情，躲到了費奧多爾身後，一副自己被霸淩了的樣子。
“……”費奧多爾和太宰治擡頭，看著福澤諭吉頭頂上作威作福的惡霸【亂步】。
“……他沒有什麽壞心思。”咬字緩慢地再說了一遍，福澤諭吉把扒在頭上得意洋洋的【亂步】摘了下來，轉移了話題，“亂步，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意識到自己被無聲地拒絕了，【江戶川亂步】扁了扁嘴，要不是這個世界的社長提問，他都不想回答那麽顯而易見的答案：“當然是想辦法凈化‘書’啊。”
“太宰，”【亂步】指了指試圖劃水的太宰治，又點了點自己，“名偵探，首領先生，三個一起的話，應該可以成功。”
最先提出問題的是和這個計劃密切相關的太宰治，他像個好學生一樣舉起手來：“提問！為什麽你們都有稱號，我沒有？”
被學走了口癖的尼古萊不甘示弱：“提問！‘凈化’是什麽小精靈的特殊能力嗎？”
感覺自己有點不太合群的費奧多爾思忖了一下，跟上隊形：“亂步君，我也想問，‘書’被凈化後，還能再使用嗎？”
“嗯嗯。都是好問題。”【亂步】站在福澤諭吉的胳膊上，臉上戴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眼鏡，點了點頭，看起來胸有成竹，“很巧，名偵探都知道答案。”
三人作出了期待的表情。
“但是名偵探拒絕回答。”一秒翻臉的【亂步】收起眼鏡，毫不留情拉住福澤諭吉的手往外飛，“社長，我們回去吧，我想睡覺了。”
慘遭拋棄放逐的三人：“？”
——
港口mafia今天被砸了場子。
這件事是相當，相當稀奇的。
雖然還被稱作港口mafia，但它的本質早已在亂步的帶領下逐漸發生了根本的改變，由一個通過暴力手段變現利益的組織，變成了擔任一部分城市職能，進入半官方狀態的機構。
它的盈利方式與以往全然不同，以至於現在能和幾年前的它自己掛上鉤的，也就只有mafia這個名字構成本身了。
理論上來講，不論是作為人類領袖江戶川亂步直轄的特殊組織的身份，還是港口mafia自身不可撼動的龐大與極度擴張的權力，都讓“被找事”這件事變成了不可能。
哪怕是搶銀行，也絕對好過去港口mafia尋釁滋事，那純叫送人頭，被做掉了連個水花都沒有的那種。
但是，今天，鬧事者就在港口mafia的總部大樓裏，駕駛著一名幹部，大搖大擺地穿行，身後還帶了兩個小弟，偌大的港口mafia，竟無一人敢挺身而出，制止他無理取鬧的行徑。
……畢竟不管怎麽說都不能胖打首領啊！
低著頭的中島敦被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麽非要提一嘴亂步先生的發家事跡，讓【亂步】起了來港口mafia轉轉的興致。
倒是旁邊的泉鏡花顯得從容得多，有來有回地和身邊那名一見面就非常喜歡她的和服女子交談著。
他們前方的男性過大的黑色風衣下擺垂到小腿，隨著走動向後飄動。用繃帶遮住了右眼的太宰治把寬大的袖子捋起，同樣纏滿繃帶的纖瘦上臂上坐著個一身小偵探打扮的【江戶川亂步】，作為【亂步】代步工具的他反而顯得心情不錯的樣子，愉悅地哼著小歌。
而身為麻煩本身的【江戶川亂步】，在得到了亂步本人的首肯後，進入了首領辦公室，開始對裏面的陳設指指點點。
“這個幕布，太暗了，大白天的連點陽光都沒有，浪費電，撤掉！”【亂步】非常不滿於辦公室壓抑陰沈的環境，那個特制的遮光簾幕首當其沖。
“不直接開燈，放那麽多蠟燭在這裏幹什麽？這個也搬走！”跳到桌子上的【亂步】叉著腰皺眉打量著花裏胡哨，繁瑣精致的燭臺，判斷它為華而不實的東西。
然後他打開了首領辦公室內置更衣室的門。
太宰治捂住嘴，遮掩著自己壓不住的壞笑。
“為什麽還有這麽多小裙子在這裏？”正好奇裏面會不會有別的款式的首領服或者軍服的【亂步】興致缺缺地甩上門，“都拿出去吧。”
抹了把汗的立原道造瞅了瞅在墻邊笑得不能自已的太宰治，又瞥了眼沒有表態繼續和小姑娘聊天的尾崎紅葉。
兩大幹部都沒說什麽，還能怎麽辦？
叉著一堆裙子呼哧呼哧地走出來的立原道造一個沒註意，差點踩到一個在門口失意體前屈的人。
“森、森先生……”看著身上掛滿黑線的森鷗外，立原道造有些無奈，“要不我把這些放到您辦公室去吧。”
前任首領森鷗外是和江戶川亂步達成秘密協議後自願讓位的，目前也在港口mafia擔任幹部的職位，在亂步基本忙於軍中事務的時候，他包攬了港口mafia中一眾大小事件，可以說一手遮天。
亂步只是需要借助港口mafia首領的位置作為踏板，而森鷗外對被迫禪位這件事十分看得開，並且由於亂步的過分忙碌，導致他壓根就沒來過幾次港口mafia的總部，因此首領辦公室也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清楚亂步沒空回來的森鷗外依舊把那件衣帽間當做自己的秘密基地，在壓力爆表的時候會偷偷帶著愛麗絲進去換裝，亂步對此一清二楚，也默認了他的行為。
因此繼續往裏面增添藏品的森鷗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寶庫居然有一天猝不及防的就被人端了！
於是等聽到了有人大鬧港口mafia的消息匆匆趕回的中原中也大步流星踏入走廊時，就看見了兩座衣服山搖搖晃晃地在走道上前行。
“？”瞄了一眼那基本都是洛麗塔洋裙的兩座小山，中原中也繞到小山後面，對上了立原道造和森鷗外生無可戀的臉——雖然原因不同，但痛苦卻如此相似。
“首……森先生，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中原中也路上也問過自己的部下，但只得到了“首領回來了”這種籠統的回答，但亂步先生估計還在從歐洲回來的飛機上沒下來呢，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一路走進來，港口mafia也沒有那種被人襲擊的緊張氛圍，除了一些布設上的改變，似乎也沒什麽變化。
“啊，中也君，你回來了。”沈浸在悲傷中的森鷗外對著他扯了扯嘴角，“你去首領辦公室看看吧。”
所以到底怎麽了啊！
送別了兩人，中原中也心情覆雜地走到辦公室門前。因為首領幾乎一直不在，所以負責通報和看守的人早就被調到了其他崗位上，倒省了一番功夫。
中原中也沒有多想，推開了門。
窗邊的小桌上，腿上擺著折扇的尾崎紅葉正在優雅地給坐在她面前的兩位小客人添茶，桌上放了一碟水果和點心。
皮質的首領椅上窩著一團熟悉的黑漆漆生物——太宰治嘴裏叼著個泡芙，手上的游戲機發出滴滴嘟嘟的音效，聽到開門的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擡，含糊地發出一串無法辨別的聲音：“唔唔，唔唔咕唔唔。”（中也，你回來了啊。）
原本不論白天黑夜總是暗沈沈首領辦公室現在光線敞亮，長長的窗簾被拉到兩邊綁好，暗紅的長毛地毯也被換成了淺色的羊絨毯，總是堆滿文件的首領辦公桌上淩亂地丟了幾本漫畫和幾份報紙，還擺了一瓶喝了小半的波子汽水和一大疊各式各樣的甜點心。
“太宰你……”迅速接收完信息，得出一個荒唐的結論，中原中也震驚地看向換了個姿勢橫躺在首領椅上的太宰治，“篡位了？！”
可是根據消息，亂步先生馬上就要過來了，他該怎麽做才能拯救黑泥精的小命，急！
聽到小蛞蝓的驚人之語，嗦著泡芙的太宰治冷不丁被嗆到了，壓抑不住地連聲咳了起來，泡芙掉在了他的西裝上，落了他一身的渣滓和奶油。
“咳咳咳咳咳，”勉強暫停了游戲，太宰治邊給自己順著氣，邊兩指夾起了滾落在首領椅上的泡芙，“中也不愧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矮人，想象能力就是豐富。”
一個腦袋從一盤看似完整的草莓蛋糕卷後面探了出來，中原中也這才註意到那個小小身影。
仗著守護甜心不會長胖大吃特吃的【江戶川亂步】探頭，吧唧吧唧地嚼著嘴裏的蛋糕：“唔？唔唔唔唔。”（嗯？是中也啊。）
“你們能不能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眉頭一跳，中原中也忍無可忍地邁了進去，看到了蛋糕卷已經被啃得殘缺不全的背面和邊吃邊扭頭看他的小偵探。
他單手揪住【亂步】的小披肩，把他整只提了起來：“居然真的和首領長的一模一樣……這是什麽新的異能體嗎？”
這看起來也太弱了點。
咽下嘴裏的蛋糕，嘴角沾著奶油的【亂步】掙紮著在空中搖晃：“不是異能體，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
“偵探？”從沒想過這個詞能和亂步扯上關系的中原中也滿臉不信，實在是小亂步太沒威懾力了，“不是打扮一下就能叫偵探的哦。”
【江戶川亂步】撇了撇嘴，維持著被提著的姿勢，從寬松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副老式的眼鏡，戴在臉上，看向中原中也。
被他銳利透徹的目光直直盯住的中原中也頓住，有種熟悉的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這個小家夥，無論是認真起來的神色，眼神，氣勢，都和江戶川亂步沒有任何的差別，給被他註視的人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這會兒，中原中也倒有幾分相信他自稱為“江戶川亂步”的真實性了。
“你剛從紐約飛回來，從機場到這裏的交通方式是重力輔助的機車，這次出去的任務不是戰鬥，是作為談判代表。今天回來是為了上交一份很重要的資料。”看了幾秒，【江戶川亂步】重新折起了眼睛，好好地放回褲袋裏，繼續說，“大概率是一份和紐約州關於災後引入港口mafia外資投入的協議初稿。”
已經在見到森先生時就已經把文件交給他的中原中也臉上顯出幾分驚訝。
“明明都還沒搞定汙染，就已經開始半場開香檳了。”嘴角下拉了一點，【亂步】繼續挑著幾個重要的點講，“和你談的那個人應該是紐約副州長蒙特羅斯，前天在電視上拉票的也是她。她為了連任讓利不少啊，你有和森先生講保守派那邊也有人在拉攏港口mafia的事嗎？”
確實有被兩派暗中爭取的中原中也認真了起來，把【亂步】放回桌子上，收斂了原本隨意散漫的態度，俯下身和他平視：“你還知道什麽？”
毫不意外的太宰治把游戲機放進口袋，因為首領椅被弄臟了沒地方坐，只好靠在墻上打了個哈欠。
在亂步發表宣言以後，各方勢力都躁動起來，只要關註各種細微的態勢並且結合碎片化的情報，要得出這些結論並非不可能。
但鑒於一般人很難從如此多無效化的信息裏得出有用情報，而【亂步】才接觸這個世界沒多久就已經對暗中的勢力有了如此深厚的了解，他的能力可見一斑。
看出中原中也已經信服了八分，【亂步】眨了眨眼，伸出小手，發出了“想要”的聲音：“你口袋裏裝著本部在紐約的K&K甜品店的特色甜甜圈，是登機前一個議員強塞給你的，但你並不太喜歡甜食，所以給我吧。”
“？”中原中也默了一下，果然從口袋裏摸出了那個裝著甜甜圈的紙袋——他自己都已經把這玩意給忘了。
高興地接過袋子，得到了特產甜品的【亂步】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善意地告知他：“提醒一下，帽子君，首領先生已經回來了哦。”
沒來得及糾正【亂步】的稱呼，中也一怔，擡頭發現原本坐在茶桌那邊默默觀察的三人組已經站了起來，對門口的方向行禮，一向沒個正形的太宰治不知何時也從墻邊溜了過來，站在一邊目不斜視。
中原中也迅速站直，摘下頭頂的禮帽，彎腰行禮：“首領。”
對於江戶川亂步，中原中也保持著相當的尊重，亂步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贏得了整個港口mafia的敬佩。
雙手插兜從門口緩步走入的江戶川亂步綠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他們：“嗯，辛苦了，中也。”
長長的紅圍巾在旁邊裝木頭人的太宰治面前飄揚而過，太宰治皺了皺鼻子，聞到了些許血腥味。
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了寂靜的辦公室裏只有亂步踏在地毯上的沈悶腳步聲，他路過抱著甜甜圈仰起臉來看著他的【亂步】身前，腳步沒停，邊走向桌子後方，邊從口袋裏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
放下甜甜圈，【亂步】擡手捉住了那張輕飄飄飛過來的紙頁——是福地櫻癡手上掌握的那張“書頁”。
“幸不辱命。”目光一直落在【亂步】的身上，走到正中的江戶川亂步向後一靠，整個人陷入了寬大柔軟的首領椅裏，胳膊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微笑地看向小偵探。
穿著首領大衣的他顯得優雅而從容，哪怕燦爛的陽光也遮掩不住他身上深不可測的氣質，黑色的碎發半遮住雙目，淡淡的笑容更是增添了幾分幕後黑手的狷狂邪魅，完全就是混亂邪惡派的標準形象。
簡而言之，帥得不行。
同樣覺得自己很酷的亂步相信，自己的動作和儀態都超級帥氣，絕對可以讓所有人佩服傾倒，報以讚美的目光。
沒錯，哪怕是這個世界的領袖亂步先生，雖然一直都端著架子，面上不顯，但內心也會因為別人的誇誇而倍感得意……不是，是感到愉悅。
然而眾人卻並不如他所設想的，露出驚艷和敬佩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奇怪。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眉毛抽了抽，眼神亂飄，非常可疑。中原中也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一言未發。
尾崎紅葉垂頭欣賞自己的折扇，好像第一天認識它似的。中島敦和泉鏡花也默默低頭不敢擡眼，回避他的視線。
而確認了這個世界的亂步也是個笨蛋的【亂步】嘆了口氣，深覺拯救世界的重任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意識到不對的江戶川亂步察覺到了什麽，起身轉頭——
那顆罪大惡極的泡芙漏在首領椅上的奶油沾滿了他低奢首領大衣的下擺，還有些許蹭到了象征意義大於保暖功能的紅圍巾上，白花花的奶油在暗色的衣服上格外顯眼，將他營造出的高雅神秘感沖得無影無蹤。
亂步抽了抽鼻子，取代淡淡的血腥味的是甜膩濃郁的奶油香氣，讓他整個人聞起來甜滋滋的。
一下就從懸疑片場跳到了喜劇片場了呢。
“……”回頭一秒就鎖定了罪魁禍首，江戶川亂步對身上同樣沾著奶油，躡手躡腳想要溜出門的太宰治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太宰君……”
預感到大事不妙，太宰治奪門而出，速度快得都跑出了殘影，同時伴隨著一串不明所以的話語：“啊呀今天天氣真好非常適合入水我有點事事先走一步大家繼續玩得開心不用找我拜拜啦……”
“……”中原中也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能把幫這家夥求情的話說出口。
盯著滑溜溜跑遠的青花魚化身，江戶川亂步雙手疊成塔狀，深沈地發表了首領意見：
“天涼了，讓太宰做‘億’些工作吧。”
某只摸魚怪，確實該治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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