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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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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魏爾倫

“所以,你是來偵探社發布委托的?”坐在待客室的沙發上,夢野久作的懷疑不減,反而更加濃厚,“什麽事要找偵探社?上趕著給人家送委托費?”

“聲明一下,尼古萊先生發布的委托不需要費用哦。”太宰治斜靠在一邊攤了攤手,並不想被誤會和這群危險分子有什麽秘密交易,“各取所需罷了。”

小果戈裏坐在一張浮空的撲克牌上,兩條小腿掛在外面晃悠晃悠,簡明扼要地說出了他們達成合作的條件:“他想通過解決壞蛋,掌握如何更好地發揮守護甜心的力量。”

“是這樣。”【織田作之助】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但是因為個子太小,對面的夢野久作只能看到放著茶杯的桌面,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剛好尼古萊先生這裏人手緊缺,我們可以代為解決。”

“太宰治?守護甜心?”夢野久作由坐改站,終於看清了沙發上那個有點胡茬的紅發守護甜心,又看向翹著腿的太宰治,終於把這兩個看似完全風牛馬不相及的名詞連接了起來,目光逐漸帶上了不可思議,“這種陰暗的家夥也能有守護甜心?”

雖然之前見過,但是由於【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長的一點不像,所以完全沒往這方面聯想

“像你這種扭曲的家夥能有守護甜心才奇怪吧。”太宰治意有所指地看向夢野久作懷裏替代了那個醜陋布娃娃的星星蛋。

待客室裏開始大搞人身攻擊,而促成這樁交易的罪魁禍首【江戶川亂步】並沒有對待客室裏小小的爭論投去任何關註,而是在外面和眾人一起研究著【澀澤龍彥】。

“他不會有之前的記憶,但感情喜好之類的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看著阪口安吾謹慎的試探,【江戶川亂步】現身說法,“比如他現在應該非常想洗個澡。”

雖然守護甜心幾乎沒什麽生存必需品,但是有實體就意味著他們還是會沾上汙漬。被從廢墟裏撿回來,哪怕大致拍掉了灰塵,【澀澤龍彥】卻還是感到渾身不適。

面對這群陌生人,他始終保持著沈默與戒備,拒絕回答任何問題,更別說提出要求了。

【澀澤龍彥】終於不再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他擡了擡眼皮,掃過那個說出了他目前最迫切需求的黑帽子黑披風的守護甜心。

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守護者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拿著瓶波子汽水,桌上散亂地鋪著一些紙,壓根沒向這裏分出註意。

“洗澡?”國木田獨步楞了一下,然後他看向偵探社中另外三位擁有守護甜心的社員。

【江戶川亂步】扭過頭表示幫不上忙。他是直接和亂步一起洗的,這家夥還會帶上游泳圈拿上小黃鴨在浴缸裏游泳,讓亂步本人也躍躍欲試,可惜浴缸的空間對於人類還是太小,只好遺憾退場。

一朝從蛋變人,小亂步都準備好今晚試試幾種新的泳姿了。

鏡花思考了一下,小白虎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可以說不能更低了:“洗手臺……”

中島敦撓頭,覺得自己這個也不太合適,結果對上了【澀澤龍彥】暗沈無波的紅眸當即頭皮發麻,趕緊倒豆子一樣把真相說了出來:“芥川這家夥不喜歡洗澡,我都是直接把他按在水盆裏……哇啊,芥川!”

一個扭身躲開瞬間襲來的黑獸,一擊不得手,【芥川龍之介】冷著臉持續發動著攻擊,開始了這兩人的掐架日常,中島敦再無暇顧及【澀澤龍彥】的目光。

確實對這家夥有點莫名的興趣,但是眼下還是更想洗澡的【澀澤龍彥】收回了目光,轉而把死亡視線投在了國木田獨步的臉上,眼裏明晃晃地寫著:敢讓我用洗手臺和臉盆洗澡你們就死定了。

阪口安吾咳了一聲,說出了一個比較隱秘的情報:“澀澤先生是龍彥家族的繼承人,那是一個比較……顯赫的家族,你們可能聽說過他們的一些產業。”

他報了幾個大部分日本人都耳熟能詳的幾家公司。

這也是為什麽官方直到澀澤龍彥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才對他發出通緝令的原因。本身實力的極度強悍自然重要,他還是大財閥的首位繼承人,身份地位都非常敏感。

“……”正面迎接這位字面意義上的千金少爺森冷目光的國木田獨步實話實說,“那你只說顯赫也未免太委婉了。”

“所以我能帶他走了嗎?”【天河玖】只關心玖夢出門前交代的任務,“我們安排的房間裏有合適的浴室。”

“此人牽涉過多,不可隨意交予。”福澤諭吉神情嚴肅,雙手抱胸,皺眉拒絕。

【澀澤龍彥】的能力過於恐怖,現在並不清楚他是否還能再次制造出如此大範圍的霧氣,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那麽他隨時可能再度發動一次毀滅國家的襲擊,再加上守護甜心不死不滅的體質……

那絕對是全人類的災難。

“他現在還能使用‘龍彥之間’嗎?”阪口安吾問出了關鍵。

【澀澤龍彥】沒興趣和他們玩你問我答的游戲,垂下眼又不搭理任何人了。

“應該可以,但是他畢竟是新生,所以能發揮的能力恐怕很有限。”【天河玖】伸出手指戳上了【澀澤龍彥】的白色小西裝,“餵,放點霧看看?”

【澀澤龍彥】頭上冒出了代表憤怒的井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有些稀薄的霧氣卻從【天河玖】腳下升起。

知道這霧氣恐怖之處的眾人齊刷刷後退,警惕地看著那霧圈只勉強擴大到了……半徑一只胳膊那麽大。

這不削廢了?

不過,要不是【澀澤龍彥】也清楚自己現在非常虛弱,恐怕早就制造混亂趁機逃走了。只要離開了偵探社,再進入龍彥之間躲避搜查,沒有人可以找到他的下落。

但是無法離開偵探社,那就都是空談。龍彥之間並不能隨意移動,他在偵探社中進入龍彥之間,也只能從這裏出來,除了拖延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澀澤龍彥】感覺得到,他的身體還在逐漸衰弱,力量在不斷流失。

【天河玖】隨手揮了揮,就把稀薄的霧氣打散:“失去了所有的藏品,他現在能造成的危害有限。”

“但是……”阪口安吾並不覺得把【澀澤龍彥】交給這個來歷不明的青年是個好選擇。

“而且哪怕你們不同意,我也會帶他走。”【天河玖】隨口道出了決定性的原因,“沒有守護者的話,剛誕生的守護甜心沒有夢想之力供養,很快就會消亡。”

“什麽?”國木田獨步訝然。因為偵探社的守護甜心們都有守護者,所以玖夢沒有提到過這點。

“啊,說是叫我們去處理,結果就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這要怎麽解決嘛……”待客室的門突然打開,太宰治雙手背在頭後,嘟嘟囔囔地跟旁邊的【織田作之助】抱怨著。

“太宰。”一直沒動靜的江戶川亂步聞聲擡頭,向他招了招手,“過來一下。”

“嗯?怎麽了亂步君?”太宰治大搖大擺地晃過一群被他打斷談話而無言地註視著他的眾人,來到了江戶川亂步的桌前。

桌上散落著一些零散的資料,組合最新的動向,一些異能者的行動軌跡,昨晚事後粉飾太平的新聞報道,諸如此類,很難發現他們之間的聯系。

江戶川亂步面前擺著一張紙質地圖,他用沒打開的筆的筆帽指向了一個地方,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名偵探的建議是,去這裏看看。”

太宰治低頭看他指的地點,那個地方的混亂與危險橫濱的每個人都耳熟能詳。

擂缽街。

——

森鷗外提著甜品走進首領辦公室,發現細微的改變後身體有瞬間的緊繃,但看清首領椅上窩著的小人後又迅速放松下來。

“太宰君,”森鷗外把東西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未免太不加收斂了一點吧。”

小太宰舒服地大喇喇靠在首領的真皮辦公椅上,緊盯著手裏特制的小型游戲機,沒有回話。

森鷗外有點晃神,在他還和自己名義上的學生太宰治還算相互信任的時候,太宰治也偶爾會盤腿坐在首領椅上打游戲,這一幕似曾相識……

“哼,林太郎,我討厭他,快把他趕出去啦。”愛麗絲站的遠遠的,不高興地跺腳。

“好吵,怎麽不通報就闖進我的辦公室裏,小心把你們拉到門口臺階上斃掉哦。”游戲機發出滴滴的獲勝聲,小太宰丟開游戲機,假裝掏耳朵。

不,也不是很相似,至少那個太宰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張揚自己對首領之位的勢在必得。

森鷗外瞬間醒神,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他並不是很擔心【太宰治】真能篡了他的位,如果上臺的首領連人都不是,而是一個守護甜心,想也知道根本壓不下底下勢力的非議與頂撞。

更何況【太宰治】背後沒有任何的支持,哪怕是最親近他的中原中也都不會認可他的想法。

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森鷗外還是對【太宰治】保持著警惕。他面上卻還是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太宰君,今天過來是有這麽事嗎?”

“哦,森先生啊。”太宰治終於大發慈悲地回應了他的話,語調懶洋洋的,“還不是麻煩的小蛞蝓,說是有事要立刻匯報給你,所以我只好紆尊屈貴地在這裏等著咯。”

“那中也君呢?”

“因為澀澤龍彥造成的麻煩忙得焦頭爛額,某些人還在外面愜意地買甜品呢。嘖嘖嘖,真是替小蛞蝓不值啊……”【太宰治】跳到桌上,毫不見外地開始拆森鷗外帶回來的甜品。

“林太郎!林太郎!”愛麗絲氣鼓鼓地瞪著他的動作,似乎恨不得上去咬他。

“請不要再逗愛麗絲了,太宰君。”森鷗外早已習慣了他的惡趣味,更關註他口中要立刻匯報的事,“中也君想要匯報什麽?”

“我想想,”【太宰治】像模像樣地做了個思考的動作,“好像是說,魏爾倫的那個蛋孵化了哦?”

“什麽?!”

……

雖然還是處於嚴密的監管之下,但是魏爾倫已經從地下室搬了出來,原因也很簡單,方塊蛋並不喜歡那種陰暗潮濕的環境。

他偏好獨棟的莊園,溫暖的日光,文雅的詩集,成群的飛鳥,芬芳的百合,在林蔭中漫步,於河水上泛舟,瞭望海面上的夕陽,背負星空的跋涉。

成為守護甜心的他骨子裏的浪漫主義似乎更加凸顯,連早已自我封閉的魏爾倫也不得不踏出枷鎖跟上他的步伐——哪怕身邊沒有魏爾倫的陪伴,他也會繼續自己的旅程,他甚至通過亞空間來封閉自己阻斷被傳送回魏爾倫的身邊,好讓自己得以暢享山頂的璀璨星圖。

知道守護甜心不能長時間離開守護者的中原中也得知這件事後,特地來到了地下室對魏爾倫發出了警告。

於是方塊蛋多了一個旅伴,魏爾倫還是像以前那樣,遠離人群,不和外人產生任何交集。方塊蛋也並不樂於交際,他們經常相伴走在荒蕪的小道,見證少數人才得以欣賞的美景。

如果不是港口mafia始終對他們保持著嚴密的監視,魏爾倫暫時也沒有離開的打算,方塊蛋恐怕早就已經遠走高飛,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浪漫。

森鷗外帶著中原中也抵達莊園門口時,他們都有些驚訝。關於魏爾倫的事情一直都是報告的形式呈現給他們,特地來到郊區面見他們還是第一次。

為什麽不是魏爾倫帶著蘭波來港口mafia匯報,原因也很簡單——蘭波不願意。

而蘭波是超越者。

強者能夠得到尊重,哪怕是森鷗外也不介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見他。

如果蘭波願意加入港口mafia,那絕對是港口mafia武力值的一大飛躍。

推開沒有上鎖的雕花鐵門,莊園裏滿是綠植,廊道兩旁樹立著古典的羅馬柱,被鮮艷的玫瑰叢包繞,草坪上擺著各式的雕塑,墻上還掛著或色彩絢麗或憂傷沈郁的油畫,有的有些落灰,卻沒有看見任何傭人。

“蘭波先生非常有品味啊。”森鷗外的雙手插在黑大衣的兜裏,一路欣賞著莊園的布置。

中原中也並不了解他,他頭上戴著那頂曾屬於蘭波的黑帽子,抿著唇沒有回答。

“中也,我覺得森先生的妄想又要落空了哦。”迅速從相關的報告和這裏的布置中判斷出什麽,【太宰治】“小聲”對中原中也嘀咕,往森鷗外的心口上插了一刀。

他們在後花園找到了魏爾倫和【蘭波】。

魏爾倫坐在藤編椅上翻閱著一本厚皮精裝書,而他們此行的目標——【蘭波】還是穿的厚厚的,坐在賞花臺的欄桿上,手上拿著一根羽毛寫著什麽,旁邊的亞空間方塊托著一瓶墨水。

地上有些散落的廢稿,被風吹的零散,中原中也低頭,看清了一張飄到腳下的紙的內容。

那是一首歌頌黎明與晨曦的短詩。

“日安,魏爾倫先生和蘭波先生。”森鷗外的聲音打破了文藝的氛圍,“不知兩位是否有空容我等叨擾一番?”

魏爾倫合上了書,木質的花臺上還有空餘的藤椅,他示意眾人坐下。

【蘭波】沒有反應,還在斟酌著字句。

“蘭波先生?”森鷗外再度問了一聲。

落下最後一個墨點,【蘭波】回過了頭,暗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人的倒影,柔順的黑發因為他的轉頭從肩上滑落,嘴角微微揚起淺淡的弧度。

“日安,先生們。”他的回答慢條斯理,從容而清晰,仿佛在吟誦詩句的語調,“感謝幸運女神的垂青,讓我們得以相見。”

“我是‘魏爾倫’,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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