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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問劍 陌生人哼笑一聲,道:“不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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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問劍 陌生人哼笑一聲,道:“不錯,青……

陌生人哼笑一聲, 道:“不錯,青冥劍主二十歲成名,像他這種例子畢竟是極少數。”

疤頭刀客道:“誒, 這個, 也不是說就是說青冥劍主啦, 其實像師徒這種事情,古往今來也不是頭一回了。當年洛英洛掌門也曾被議論,不過她是八大劍派掌門又是女師, 所以沒什麽人覺得哪裏不對。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嘛,巴不得自己碰上一個漂亮能幹又癡情的師父。”

陌生人忽道:“青冥劍主不也是一樣麽?”

疤頭刀客頓時漲紅了臉, 結結巴巴道:“誒, 那,那不一樣啦!”

陌生人道:“怎麽不一樣?”

“青冥劍主是男人吶!而且, 而且他, 男人怎麽能說漂亮?”

陌生人卻道:“他不漂亮麽?”

疤頭刀客道:“那哪知道啊又不認識!不過, 我曾見過有人供奉青冥劍主的塑像,我這還有張圖呢, 你看!”

陌生人一看, 沈默了片刻。

畫上的“賀青冥”是一位怒目金剛五大三粗的魁梧漢子……還有將軍肚!賀青冥失蹤之前已經很衰弱、清瘦,腰帶幾乎不足一握,怎麽可能有將軍肚?

疤頭刀客嘻嘻笑了兩聲,道:“這可是我找人淘回來的, 說是能廣生財運、驅邪避鬼!不過,可不能給它擺在小孩屋裏。”

陌生人道:“為什麽?”

疤頭刀客順口道:“因為青冥劍主能止小兒夜啼啊!”

陌生人又是一頓。

賀青冥那麽喜歡孩子,要知道了一定非常難過。

陌生人見他拿著那張畫像喜氣洋洋,好像自己馬上便能財源廣進福星高照。他道:“你確定青冥劍主真長這樣?”

疤頭刀客一拍大腿道:“男人就該長這樣!青冥劍主多男人吶!這麽男人的男人肯定長這樣!”

陌生人又又又沈默了。

疤頭刀客跟他聊了這麽一通,看他似乎順眼多了, 好心道:“小兄弟,看你這樣子,是沖著青冥劍來的吧,聽我一句勸,別去找什麽青冥劍了,現在黑白兩道吵的吵鬧的鬧,不少人虎視眈眈都想搶劍,江湖怕是又要變天,你一個人再厲害,雙拳難敵四手,也搶不過一堆人啊!更何況,魔劍銷聲匿跡多日,這次只怕也要回來了。”

“魔劍?”

“就是青冥劍主的弟子柳無咎,兩年前青冥劍主身故,柳無咎與賀小盟主決裂,離開了子午盟,後來他在江湖上行俠游歷,頗有聲名,一把劍使得千變萬化,如入神魔之境,便有了這麽個名號。”

陌生人道:“……這我卻不知道了。”

“嗐,小兄弟你不知道的可多著呢,不過魔劍這兩年的確行蹤莫測,人人都說他和青冥劍主有點那個什麽,就連大賢議也明裏暗裏拿他倆關系說事,不過我是不信的,他們兩個大男人,又都是一等一的劍客豪傑,怎麽可能搞那個呢?只有娘了吧唧的男人才搞那個。那些傳聞一定是各大門派的小人為了汙蔑他們這樣說的!”

陌生人道:“卻也未必。”

疤頭刀客不樂意了:“誒?誒!小兄弟,你這……”

“雨停了。”

陌生人站了起來,喃喃道。

疤頭刀客頓時楞住了,雨是停了,可天邊仍有一道閃電掠過。

閃電照亮了陌生人鬥笠下的臉,卻見黑夜裏仿佛亮起一抹皎白的釉色,那人年紀還很輕,兩鬢卻已近微微灰白,雙目神飛之餘,略顯一絲孤寂冷峻,而其豐神俊朗、形貌昳麗,一眼望去,幾乎叫人窒息,又好似霎時失魂落魄。

——真乃百年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疤頭刀客頓時說不出話來,他想了又想,心頭掠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道:“你,你是……”

陌生人頷首,道:“在下柳無咎。”

三日後,長安郊外。

十幾匹駿馬飛馳於竹林之外,領頭的是一名戴著鬥篷的姑娘,只偶爾馬兒躍動之時,方能看見她一對銳利而美麗的明眸,似這一方寒星點點,又如名劍乍然出鞘。

明黛跳下馬背,掀開鬥篷,卻見滿目青翠,心下不由讚嘆。

一眼望去,竹林深處,只有一條青石小路,小路盡頭,只有一間竹屋。

“教主,我等……”

“你們先在外候著吧。”明黛道,“我這位朋友不喜人多。”

她步入竹林,走了一會,終於尋見了柳無咎。

柳無咎一身農夫打扮,他的身邊是幾株新移栽的幼竹,他坐在一側,卻是在專心雕著一座人像。

明黛瞧了一眼一地的竹苗,還有一旁擱置的幾尊雕像,道:“兩年未見,想不到你竟種起來竹子了。”

柳無咎道:“他曾經說過,從前賀園後院有一大片竹林。”

明黛頓了頓,又道:“你這雕的又是什麽?他的塑像?”

柳無咎道:“入關之後,我去西北一些祠堂看過,他的塑像一點也不像他。”

就像當日那個疤頭刀客一樣,江湖皆道賀青冥威風凜凜,也把他的雕像塑造得如金剛怒目一般,但柳無咎知道,他是……很美的。

明黛默然一瞬,道:“他已不在兩年了。”

“兩年又五十七天。”

明黛忽然悲從中來,道:“你……”

柳無咎道:“兩年來,我曾踏遍名山大川,我本不信鬼神,為求他回來,也曾向四方禱告,可是悠悠經年,他只一次入夢。”

“我總是覺得,也許他還活著,與我共著一輪明月。可是我找不到他,哪裏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他,醒著沒有他,醉了也沒有他。”

“我請求上天,把青冥還給我。”

“我問天,可是青冥也是天,天不作聲,神鬼不言,四方無人,無適我願。”

一時無言,明黛卻也已有些心痛。

她知道,柳無咎從前不信鬼神,也不拜各道神靈,不感激天地的。這兩年,柳無咎見到寺廟道觀,卻都要拜一拜。

“兩年了。”

柳無咎道:“兩年過去,我卻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我本以為沒有了他,我已活不下去,可是兩年來,我也活的很好。”

他道:“從前我什麽也沒有,我的生命裏只有他,也只有愛他,但後來便不是了。他寫給我的詩,我一直都記著,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兩年來,無論有沒有他,我仍然活著,仍然愛他,而且也已感受到生命的愉快,我沒有辜負這一段相思。”

明黛不由感慨:“你能明白便好。”

柳無咎道:“你這次來中原,是為了唐輕舟?”

明黛道:“不錯。”

柳無咎道:“唐門不放他走?”

明黛道:“除非我打上唐門,贏得唐門幾位長老的文武比試。”

柳無咎想了想,道:“有朝一日,他會和你在一起的。”

明黛笑了:“謝了,承蒙吉言。”

她又道:“不過,這次我來中原,其實也不只是為小唐。”

柳無咎道:“你也是為了青冥劍?”

“此等大事,我身為魔教教主,怎能不來湊一湊熱鬧?”明黛看了看柳無咎,又笑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

柳無咎嘆道:“青冥劍數度轉手後,如今已不知下落……我幾番打探,才知道它已被人高價買走,藏於邙山臥雪樓之中。那位買家卻不是江湖人士,而是出身世族。”

明黛不由道:“難怪,我說八大劍派近日怎麽沒個動靜,如果買家不是江湖人士,他們這些名門正派就不便出手奪劍了,除非有人先行一步。”

柳無咎道:“不錯,他們不便出手,有人總想要動手。三日後冬至,臥雪樓將會舉辦一場茶會,到時候前來爭奪青冥劍的江湖人士一定很多。”

明黛看著他道:“你可想好了,這是一場惡戰。”

柳無咎道:“無論如何,我也要拿回他的劍。”

明黛感嘆道:“你真是不曾放棄。”

柳無咎道:“你呢?你不是也不曾放棄唐輕舟?何況你要的是一個人,我只不過是要一把劍。”

明黛笑了笑,又道:“說吧,你傳書於我,是要我幫你做什麽?”

“也沒有什麽,只不過奪劍之後,各大門派都有了由頭,我想請你幫我在邙山攔一攔他們。”

“好說。”

“你答應了?”

明黛笑道:“我為何不答應?我如今已是魔教教主,不搞一搞亂子,豈不是對不起我這個魔頭的名聲?”

她頓了頓,似乎又想起往事,感慨道:“想當年我和小唐於華山醉酒,我在屋頂上大笑三聲,說想要當大俠。可是大俠哪是那麽好當的啊……這些年來,我沒當成大俠,倒是做了魔頭。我知道他們是怎麽說我,也知道後來人會怎麽說我,他們會說,我是個大魔頭,也許還會說,我風流放縱,品行不端……”

柳無咎忽道:“……所以金無媚?”

明黛道:“那倒不是,她確實有很多男寵。”

柳無咎道:“於你,這豈非很不公平?”

明黛卻道:“我們這一代人,又有誰能得到公平?若以我輩之不平,換後世之太平,我這個魔頭,也就當的不冤了。”

她說著,又往外走了兩步,仰天一笑道:“不過,天下大勢,分分合合,滄海桑田,世殊時異,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清?也許有朝一日,世上再無八大劍派,也許八大劍派變作六大門派,又也許,將來人人都不再習武,而去修仙了。”

柳無咎忽道:“你怎麽不說魔教?”

明黛道:“哼,我玄門子弟,自然是長盛不衰。”

“……”說好的客觀呢?

柳無咎道:“你一向志在四方,我卻只志在一個人。”

明黛卻道:“一個人也好,千千萬萬個人也好,只要矢志不渝,都已很難得。”

“我明白。”柳無咎道,“所以我也已決定,我沒有能找到他,但青冥劍,我一定要替他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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