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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弱水 然而,眼下柳無咎疑惑的卻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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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弱水 然而,眼下柳無咎疑惑的卻是另一……

然而, 眼下柳無咎疑惑的卻是另一件事:南宮棠。

南宮棠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天樞閣秘辛一向不為外人道,何況他還是南宮玉衡往日仇敵的弟子。

南宮棠卻笑得花枝亂顫,似乎他問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她道:“柳公子, 你難道還不知道奴家的心意嗎?你雖是青冥劍主的弟子, 可是你若做了奴家的夫婿, 自然便是奴家的人。”

柳無咎面無表情,只道:“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雖無父母,卻有師父, 自當遵從師命。”

“遵從師命?”南宮棠笑得更厲害了,“柳公子, 何必把自己裝成一個小古板呢?”她頓了頓, 目光深深如炬,“你若是個小古板, 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變成榆木腦袋了!柳公子, 你覬覦你師父, 不是嗎?”

柳無咎卻道:“他是我的師父,又不是別人家的, 怎麽能說是覬覦?”

南宮棠嘖嘖道:“好一個‘你家師父’, 若是青冥劍主醒來,聽見這話,也不知作何感想?可惜啊,他身染沈屙, 連赴宴都做不到了,還能聽見你說這話嗎?”

柳無咎目光陡然銳利起來,道:“南宮棠!”

“我有說錯嗎?”南宮棠忽笑道,“青冥劍主就算撐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呢?柳公子, 不要說他不會應承你,就算他應承了你,那又怎麽樣呢?他活不了多久的,與其等他死了,你到時候再找新人,不如幹脆跟我好一場,也不虧啊!青冥劍主一看就不解風情,我可不一樣,你想怎麽著,我都可以……”南宮棠說話起來也像唱歌,她這一番話落入一個餘韻悠長的調子裏,倒更引人遐想。她一向很懂得如何鉤住男人的心,尤其是少年男人。

她一面說,身子也慢慢軟了,又似要軟進柳無咎懷裏,柳無咎拿劍鞘抵住她的腰,逼她退了回去。他道:“我這輩子只歡喜他一個,沒有他,也不會有別人。”

南宮棠被他威脅,只好正襟危坐,這姿勢對柳無咎而言是家常便飯,對她而言卻是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她毫無感情地拍了拍手,道:“好一個癡情種!可你這樣的癡情種,我見多了,不過是什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可真到了時候,早把這一瓢忘了個幹幹凈凈。”

柳無咎道:“我生在西北。”

“那又如何?”

他道:“西北不像江南,沒有三千弱水。我也不是喝水長大的,那裏沒有春水,只有黃沙、碧血和冰雪,若沒有他,我早已渴死了。”

南宮棠怔了怔,還沒想好拿什麽話來反駁,柳無咎又道:“你之所以看見我,是因為他。沒有他,我也不會來這裏。但你和我不一樣,你既有弱水三千,又何須我這一瓢飲?”

南宮棠張了張嘴,最後幹巴巴道:“我以為柳公子只會動手,不會動嘴。”

柳無咎道:“我又不是啞巴。”

“可你往日不會說這些話。”

“往日我不說,是因為不必說。”

南宮棠道:“但今日你必須說?”

“我必須拒絕你。”

南宮棠忽笑了,道:“我是什麽洪水猛獸不成?”

柳無咎搖頭,道:“今日我有別的事要做。”

南宮棠道:“這件事,你還是不做的好。”

柳無咎道:“我卻非做不可。”

南宮棠道:“你若非要做這件事,只怕我也保不住你。”

柳無咎道:“我今日赴宴,本就不是為了保全自己。”

“好!好!好!”南宮棠笑嘆道,“我這輩子看錯了那麽多男人,你這一個,總算沒有看錯。”

她道:“青冥劍主半生坎坷,有你這麽一個人在他身邊,也算幸事。”

柳無咎目光閃動,道:“你知道他的事?”

南宮棠道:“不是我,是閣主。”

她還未等柳無咎說什麽,便自顧自道:“聽閣主說,青冥劍主曾是世家公子,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雖然家道中落,卻文武雙全,難能可貴。這也難怪,一個大妙人,自然教出來你這個小妙人。說實在的,若不是我先瞧上了你,青冥劍主這個人,我也很感興趣的。”

柳無咎看著她,目光冷得好似劍已出鞘。

南宮棠打了個哈哈,笑道:“我說笑的,你可不要吃醋,畢竟青冥劍主已經老了,又怎麽比得上你青春年少?”

柳無咎反駁道:“他不老。”

“行行行,不老就不老。”南宮棠嘀咕,“什麽老不老,還不是看心情?反正喜歡人家的時候,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不喜歡了,便是‘老婦面目可憎’了!”

柳無咎懶得跟她耍嘴皮子,只道:“南宮玉衡對他很了解。”

南宮棠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可惜今天青冥劍主來不了了,不然……”

“不然什麽?”

南宮棠笑道:“不然,閣主本來為他備了一份禮的。”

柳無咎道:“他的禮物,也能叫做禮物?”

南宮棠道:“敵人的禮物,自然與眾不同。”

柳無咎道:“敵人?”

“啊哈哈!”南宮棠打了個哈欠,“奴家困了,先睡一會。”

柳無咎看著她,她竟真的側臥下來,和衣掩面而睡,她雖然睡在馬車上,卻似睡在海棠花叢之中,自有一番別樣風流。

南宮棠要做什麽?她為什麽對他說了這麽多?如果說天樞閣是做情報生意的,那麽南宮棠今日行徑,無異於當了別家間諜。

她說是因為愛他。

但柳無咎知道,這世上沒有幾個人的愛是可靠的,沒有幾個人會為了一廂情願的愛而損害自己的利益,甚至把自己陷於可能的危難之中。

何況是南宮棠。她愛過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南宮棠忽道:“柳公子,你再這樣看著奴家,奴家可要以為你移情別戀了。”

柳無咎道:“你不是困了麽?”

南宮棠果然不說話了。她打起了盹,呼吸也慢了下來,頃刻間,她好像就這麽睡著了。

南宮棠並沒能睡很久。

千裏馬不愧是千裏馬,打個盹的功夫,便已快到了天樞閣門口。

天樞閣建在懸崖之上,乃是附近方圓百裏最高點,其樓高九層,近乎十丈,從底下往上仰望,只見雲霧繚繞,恍如天上宮闕一般,飄然欲仙,又巍峨莊嚴,不愧為“天樞”之名。

天樞閣閣底懸空,只用四根狀若鰲頭的楠柱支撐,鰲腳下是流動的一江春水,千絲萬縷,川流不息,好似蛛網一般,連接著城中每一條支流,傳遞著天樞閣百年來龐大的信息網絡。巧的是,從天樞閣到別業,再到大重山總舵舊址,都需穿過一條巷子,也就是斜月巷,斜月巷再往南一裏,便是聽水山莊、陶園等私家園林所在。百年來,此地的名門望族,多在這一條巷子附近盤踞生根。

柳無咎他們走過來的,也正是這一條路。或者說,若要通往天樞閣,也再沒有別的路,只有這一條路。

這一條路上,卻已有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擋在路上,教其餘人難以前進。

南宮棠這一覺睡的還不大安穩,便被人吵醒了。她道:“什麽?刀客?”

“是啊姐姐。”來稟報的人正是她手下醉生夢死樓的一位黃衣姑娘。黃衣姑娘道:“那人約莫八尺有餘,比,比姐姐身邊這位公子,還要高那麽一點……”她瞧見柳無咎,臉上似乎多了一絲紅暈,又道,“那人瞧著倒也很是年輕英武,只是一臉兇神惡煞的,一副誰惹他誰就要倒黴的樣子,跟咱們欠了他一萬兩似的!”

南宮棠笑了起來,道:“咱們雖沒有欠他一萬兩,可卻欠他一個老婆呢。”

“啊?”黃衣姑娘一臉詫異。

南宮棠笑道:“連日來天陰得很,江上也不大風平浪靜,今日好容易來了一出好戲,柳公子,隨我等前去觀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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