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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秘聞 連日雨已停,天仍陰著,江邊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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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秘聞 連日雨已停,天仍陰著,江邊水榭……

連日雨已停, 天仍陰著,江邊水榭架起來兩支細細長長的魚竿,漁夫卻不是別人, 正是杜少明與賀青冥。

七年前, 杜少明已放手漕幫大小事務, 一應交由杜少松處理,他自己落得清閑,每日種種花、養養魚, 可謂是不亦樂乎。這兩年他的身子骨雖不大好了,心境卻愈發悠然自得, 身處江湖漩渦之中, 卻似青山一般巋然不動,往日愛恨恩怨已化作浮塵雲煙, 倒別有一番逍遙意境。

這天晨起不久, 他來到水榭釣魚, 正巧碰上賀青冥,便邀他一同前往。賀青冥心知他這是有話要跟自己說, 也便欣然應允。

“青冥劍主, 聽外邊的人說,天樞閣這兩日又對外放出來幾條消息?”

“哦?前輩也有所耳聞?”

“哈哈,我腿腳雖不大行,眼睛和耳朵卻還很好使, 這第一則呢,便是昨日華山派顧掌門抵達揚州之後,第一時間登門拜訪了天樞閣,並由天樞閣放出消息,言謝拂衣曾現身西郊, 偷襲顧掌門不成,被顧掌門打傷逃走,華山派特請武林同道一並緝拿謝拂衣,若有其下落,華山派必定重謝。”

“哦?謝拂衣竟重新出現了,而且還偷襲顧掌門?”

“是啊,此消息一出,不少人群情激憤,誓要捉拿謝拂衣,將他碎屍萬段,為季掌門報仇。“季掌門在武林中一向仁義好施,頗有威望,也難怪他們會這般反應。”

“不錯,不錯,若是此番能抓到謝拂衣,告慰季掌門在天之靈,那便再好不過了。”

賀青冥點了點頭,又道:“那第二則消息呢?”

“第二則,也是最要緊的一則,便是那萬眾矚目的浮屠珠。浮屠珠原為魔教至寶,據聞當年魔教始祖游歷塞外,曾救下一頭被獵人射傷的白鹿,白鹿咳血凝碧,吐珠贈予魔教始祖,言此珠置於丹田,引天地浩然之氣,運功大小周天,即可治百病、醫百毒,若修煉三年,可使斷肢再續、一息猶生,若修煉三十年,可保長生無疾,渡一切災厄。”

賀青冥道:“世上豈有不死之人,不滅之魂?”

“是啊,當時魔教始祖也是這樣想的,便沒有留意,只是此乃白鹿贈禮,他不便推辭白鹿好意,何況白鹿為天地神獸,他只道萬物有靈,心懷敬仰,便一直將那血珠帶在身上。直到後來,他在一次戰亂中身受重傷,想起來身上那顆珠子,便死馬當活馬醫,試著運轉內息,過了一夜之後,當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被扔在一處墳場,但身上的傷卻已痊愈,這時候他才明白白鹿的話是真的。”

“後來他幾經輾轉,創建魔教,興魔宮血玉於天山之下,方圓八百裏,域內外所到之處無不臣服。為了紀念白鹿,他將自己修煉時所在的山崖命名為白鹿崖,又為白鹿血珠起名,名曰‘浮屠珠’,從此浮屠珠為魔教鎮教之寶,世代由教主一人掌管,旁人莫敢近之。”

“傳說魔教始祖便是因著浮屠珠,從而長命百歲,羽化登仙。然而在他之後,魔教後人幾度為爭搶浮屠珠而大打出手,魔教隨之四分五裂,再後來,卻是魔教始祖之徒孫楊遇仙重新一統魔教,奪回了浮屠珠。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楊遇仙卻並沒有用浮屠珠為自己修煉,而是把它當做定情信物,贈給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三十年後,楊夫人仙逝,楊遇仙忽然狂癥大作,從早到晚瘋言瘋語,說什麽‘假的!都是假的!’,又數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最後一頭撞死於夫人墓前。”

“假的?”賀青冥道,“他是說……浮屠珠?”

“不錯,楊夫人自幼體弱多病,年壽不永,曾有術士斷言,楊夫人活不過三十歲,楊遇仙偏不信邪,但尋遍名醫也沒有辦法,便想到了浮屠珠,所以他才把浮屠珠贈給夫人,希望她能長生,但大失其所望的是,楊夫人只不過活了五十多歲。”

賀青冥想了想,道:“也許他沒有錯,浮屠珠也沒有錯,楊夫人雖未能長生,卻也續了二十餘年的壽命。”

“不錯,浮屠珠早已在爭鬥之中損毀,楊遇仙雖請高手匠人修補,但浮屠珠靈效大減,已不覆如初,不能再保人長生無疾。不過,雖不能使人長生,但此等靈珠妙藥,也足令人垂涎。”

杜少明道:“如今揚州已是魚龍混雜,風雨欲來,不少人都想要尋得浮屠珠……不瞞青冥劍主,少松也有意加入爭搶浮屠珠的隊伍,只是,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

他嘆道:“當年少安為了隱瞞少松發妻慘死一事偷襲於我,使我雙腿殘疾,不良於行,少松一直心存愧疚,覺得若不是為了他的婚事,我也不會受傷殘疾……”

賀青冥道:“所以你可以釋然,他卻不能。”

“不錯,不錯……聽天樞閣說,日前除開八大劍派,魔教的人也已來了,甚至金烏也可能混跡城中,哪一路哪一派都不是省油的燈……可以想見,要得到浮屠珠,那是何等的腥風血雨?我老了,經不起折騰了,我已沒了一個兄弟,我不願讓最後一個兄弟為我送死。”

賀青冥頓了頓,道:“你對我說這些,是希望我幫他?”

他道:“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為浮屠珠而來?”

“我自然想過,但無論你是為了什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青冥劍主,我攔不住他,所以我只希望,若有萬一,還請你護他一次。無論你要什麽,我都會助你。”

賀青冥卻道:“你就算不助我,我也會幫你的。”

杜少明微微詫異,賀青冥又道:“你幫我把無咎帶回來了。”

杜少明道:“柳小公子是自己游出來的,若論帶回來,也非我之功,而是明姑娘她……”

“但若不是漕幫的人,也很難得知無咎的消息。”

杜少明頓了頓,道:“青冥劍主,你……”

“我平生不欠他人之恩,但也絕不會忘記。”

杜少明微微嘆息,心道:“果然是青冥劍主……”

賀青冥道:“不過,我今日的確要問你一個人。”

“什麽人?”

“南宮玉衡。”

“南宮玉衡?”杜少明一驚,“你問他作甚,你……”

他忽而想起來不久前從天樞閣流出來的江湖傳聞,賀青冥是子午盟盟主,子午盟分發子午判官書,收到判書的人非死即傷,其故友親眷卻不敢有所動作,是因為十二年前,那些人參與了普渡和尚的舊事,賀青冥是帶著盟約尋仇而來。

難道南宮玉衡也是當年參與者之一?可是南宮玉衡武功深不可測,天樞閣又眼線眾多,賀青冥想要擊垮南宮玉衡談何容易?

賀青冥道:“還請前輩答我這一問。”

他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亦永不回頭的決心。杜少明無故想起來柳無咎剛被接到漕幫的時候,似乎那一對星眸裏的目光,也是如此的堅韌不屈。這師徒二人,骨子裏都藏著讓人難以忘懷的剛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杜少明便道:“我雖與他一樣,都是久居揚州,不過南宮玉衡一向深居簡出,六年前,他夫人去世,就更是很難見上一面了。”

賀青冥道:“他夫人?”

“不錯,他夫人是老閣主長女,名叫南宮芍,只是南宮大小姐終其一生,並未涉足江湖,所以除開我們幾個揚州老人,沒有多少人知情。老閣主還有一女,卻是大家都知道了,便是海棠夫人,她的本名叫做南宮棠。”

賀青冥心中微微顫抖,他道:“所以南宮玉衡與老閣主並無血緣關系?他本來不姓南宮?”

“好像是的,十二年前,南宮玉衡逃難到揚州,被南宮芍所救,二人朝夕相處,情愫漸生,後來結為夫妻,南宮夫人身體不太好,南宮玉衡便一直留在揚州照顧她。”

賀青冥蹙眉道:“可是少閣主南宮羽已十六歲了。”

“這卻是一樁秘聞了,我也是聽天樞閣的幾位故人說起的,他們說,南宮羽是南宮大小姐與前任情人所生,她那情人原是個紈絝公子哥,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卻又不負責,南宮大小姐未婚先孕,老閣主為此十分憤怒,又以此為恥,勒令門人不得對外洩露此事。後來南宮大小姐誕下一子,老閣主也一直視而不見,恨不得從未生過這個女兒。不過南宮玉衡與大小姐情深意篤,一直把少閣主視為己出,對南宮大小姐來說,也是一樁慰藉了。”

“所以南宮羽也不是南宮玉衡的親生兒子……”賀青冥沈聲道,“那前輩可知,南宮玉衡本來姓甚名誰?”

“好像……好像是姓趙。”

趙!

賀青冥忽然想起來當日梁有朋所說,厄命原為青城外門弟子,本名也姓趙。

這麽說,他沒有猜錯,南宮玉衡就是厄命道人?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果然,天樞閣不是不知道普渡和尚的事,相反,卻是太知道、太熟悉了!

賀青冥怒氣隱作,杜少明看著他,道:“青冥劍主,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麽恩怨,不過,這裏是在揚州境內,是天樞閣的地盤,何況眼下局勢紛紜覆雜,南宮玉衡一事需從長計議。”

“我明白。”

為了這一個機會,他已籌備七年了,他有耐心,也有決心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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