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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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楊似漆在車上的時候就感覺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很暈,意識正在不斷的模糊,可是這不是因為困。

他憑著本能,虛弱得像是要咽氣了一樣,堅持對正在開車的林鶴說:“……掉頭,去醫院。”

林鶴近乎是本能地照做,而後才反應過來往後座看去。

楊似漆面色蒼白地靠著車窗,一只手墊在腦袋下面,借著羽絨服的弱軟度靠著。

他的眼睛要睜不睜,要閉不閉的,感覺他還在和林鶴對視,又感覺他的意識已經渙散了。

“臥槽,什麽情況。”林鶴一腳油門踩得更快,騰出一只手去給遲醉打電話。

遲醉接起,問:“他回家了?”

“沒有,正在去醫院。”林鶴盯著面前快要跳走了的綠燈,再次踩下油門。

“什麽情況?”遲醉問。

“不知道,他信息素濃得嚇人,我一個beta都聞到了,易感期?看著不像啊,”林鶴保證這是他在遲醉面前最多話的一次,“他好像頭很暈,剛剛上車的時候走路就歪歪扭扭的,不過見他沒提我就沒問。”

“現在人怎麽樣了?”遲醉著急地問。

“暈過去了,”林鶴解釋,“我準備到醫院。”

“知道了,照顧好他,我現在過去。”遲醉說完,就掛了電話。

遲醉掛完電話後也沒放下手機,一邊給楊臨發信息一邊往老張辦公室走去。

老張都已經習慣了他因為楊似漆請假,擺擺手表示不用批假條直接出去吧,反正最後一節課了,保安估計也不會攔。

遲醉謝過之後匆匆離開學校。

他就不明白了,怎麽楊似漆一離開他的視線就出事。

醫院裏滿是消毒水味,昨天剛從這樣低沈的氛圍中走出來,今天又再次回訪。

林鶴在醫院門口接他,帶他去到隔離室門前。

“怎麽在這?”遲醉看著緊閉的隔離室,問。

“醫生說是易感期提前,所以導致意識不清醒,沒什麽大問題。”林鶴頓了頓,又解釋,“他吃的那餐飯裏有個香料會導致Alpha易感期提前。”

因為社會上多數都是Beta,所以飯店並沒有在意這個會導致易感期提前的香料,而且它對身體健康是0危害的,就直接使用了。

沒想到就讓倒黴的楊似漆撞上了。

遲醉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他拿出手機給楊臨發信息解釋了一通。

這件事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隨隨便便和楊似漆置氣過。

一場雪後,學生們又即將迎來緊張的期末考試。

楊似漆度過易感期後,已經將近兩周沒上過課。

易感期的時候他只有頭一天是待在隔離室的,後來就被遲醉領回了家裏,悉心照顧著。

期間遲醉會給他覆習一些知識,但他根本聽不下去,遲醉一提到除他以外的事情他就十分不樂意,鬧著去咬遲醉的腺體。

遲醉照單全收。

已經是期末周,現在覆習也什麽都學不到,楊似漆幹脆就沒認真考,大不了就是挨遲醉一頓罵。

上一次他參加考試僥幸得了四百五以上,但這次就肯定不行了,沒覆習先不說,有些課程他根本沒學會。

期考當天,天空下著細細的雪,楊似漆在教學樓下和遲醉分別。

“考試加油。”遲醉揉了揉楊似漆的頭發。

“我盡量。”楊似漆嘿嘿地笑著,一臉無害。

遲醉知道他情況特殊,也就沒為難,無奈地笑笑,撐著傘轉身往綜合樓走去。

楊似漆盯著遲醉的背影,一直到對方消失在一片白色當中,他才恍惚發覺自己又在發呆,趕緊甩甩頭,轉身去找自己的考場。

第一科按照慣例是考語文,楊似漆在語文考試上一般都不會劃水,認認真真地做完以後就只剩下了十幾分鐘。

收卷之後,他慢慢悠悠地走出考場,肩膀突然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他嚇了一跳,剛想回頭,就有一條手臂勾住了他的肩,一張臉出現在他面前,笑著對他說:“哎七哥,好久不見啊。”

是之前一起打過籃球的朋友,算不上很熟,但耐不住對方自來熟。

“好久不見,”楊似漆也笑起來,說,“考得怎麽樣?”

籃球朋友帶著他往樓下走,邊走邊苦惱地說:“別說了,我語文真的什麽也想不出來,那個作者為什麽要這麽寫,為什麽要取這個標題,我怎麽知道啊!”

他說得很誇張,從第一個板塊吐槽到最後一個板塊,順口又罵了句別的科目。

“臥槽這六科真不是人能學的東西啊!”

“消消氣消消氣,”楊似漆被他惹得特別想笑,“不能拿我們的智商和出題人的智商比,他們年齡都比我們大。”

“就是就是!”籃球朋友點點頭。

“就是就是!”楊似漆也點點頭。

走到樓下之後,兩人分別,一個去食堂,一個去綜合樓找飯搭子。

這個時候地上的雪積得有些厚了,楊似漆拉上羽絨服的帽子,就往綜合樓那邊跑。

綜合樓和教學樓離得不遠,見到熟悉的人之後他也沒剎車,一個大跳蹦進遲醉的懷中。

“哎!”遲醉嚇了一大跳,被撞得後退幾步,穩住重心後又好笑地摟住楊似漆,原先拿在手裏的雨傘被迫掉進雪裏。

楊似漆帶著一身涼意,用力摟著遲醉,埋頭在他頸窩裏蹭蹭,借機親了一口,說:“走吧去吃飯。”

“圍巾都亂了。”

“那你給我理理。”

“我不是教過你系了嗎?”

“你給我系。”

“給給給給。”

“……”

中午午睡的時候,楊似漆摟著遲醉很快就睡著了,而遲醉還在盯著手機上醫生發來的電子診斷書微微皺眉。

什麽海馬體,血清素,腎上腺素什麽巴拉巴拉的關於醫學領域的專業知識他不太看得懂,但海馬體那些腦內神經是做什麽的他是知道的。

判斷結果是輕度抑郁,有轉中度的趨勢。

遲醉想了很久,有睡意之前,他低頭在楊似漆的額頭親了一下,將人抱緊。

這個結果還是得讓患者本人知情。

等考完試之後吧。

日子一天天推移,伴隨著一聲聲抱怨哀嚎,終於迎來了學生們的歡呼,無論成績好壞與否,放寒假了總歸是開心的。

最後一科考完,高三生悲苦地留在教學樓看著學弟學妹們一個個帶著行李離開,又被上課鈴強行拖回教室,開始新一輪的覆習。

楊似漆自然也是高興的,他組了場燒烤局,興致高漲的同學們踴躍參加。

燒烤的地點定在“世外桃源”周邊的空曠地區,大家都準備了燒烤材料,搭起棚子就開始起火。

遲醉靠在中間那顆大樹上,看著楊似漆逗貓。

雪白的貓躺在坍塌的瓦磚上,翻起肚皮,想要和雪地融為一體。

楊似漆伸手去撓它,它就沖他撒嬌似的叫兩聲,用腦袋蹭蹭他的手。

他被蹭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都遮不住。

冬天的夕陽不熱烈,照在人和貓的身上卻別有一番風味。

遲醉看著他們,不自覺地彎起嘴角,擡起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幕。

逗完貓之後,楊似漆到馬路邊的公共衛生間洗手,借了文藝委帶的洗潔精。

這一塊平時沒什麽人會來,冬天就更沒有了,馬路上甚至沒什麽車經過,你就是想拿個音響擺在路邊跳廣場舞都沒人會說你什麽。

“劉姨住在這附近,要不要叫她一起過來?”楊似漆坐在燒烤架前烤著兩串雞翅,看著遲醉,問。

“可以啊。”遲醉說。

楊似漆聞言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的時候頓了一下,又退出,熄屏放回口袋。

“嗯?”

“算了吧,她畢竟和大家不熟,我怕她不自在。”

這場燒烤吃得熱熱鬧鬧,零下的溫度硬是一個人都沒凍著,各個都熱血沸騰的,還有人叫囂著要買酒,一男一女兩位生活委紛紛點頭同意。

吃串怎麽可以不配酒?

於是便幸苦外賣員雪天送來一件啤酒,供這些高中生吃吃喝喝。

楊似漆想喝但是不敢喝,雖然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會喝醉,但是他家裏上下都幾乎一杯倒的體質,導致他哥和遲醉都不怎麽讓他碰酒。

“來!我們蕭總先替我把這杯幹了!”宋鈺勾著小鴨的肩,笑著給他灌酒,旁邊還有人激動地起哄,吵吵嚷嚷。

女生那邊能喝酒的就興致勃勃地加入,不能喝的就在一旁笑笑,也是樂在其中,倒幾杯雪碧洋裝是酒和那群人碰杯。

楊似漆被這樣的氛圍帶動,跟著起哄的同時自己也偷偷喝了幾杯。

遲醉主要擔當的是一個給楊似漆烤串的角色,他見到楊似漆喝酒,也沒攔,想著和同學們一起歡樂也不算個壞事。

反正最後都是自己帶回家。

楊似漆似乎是察覺到遲醉沒攔他喝酒,於是越加放肆了起來,拿著杯酒大搖大擺地就去找人又是聊天又是唱歌的。

天黑黑,棚子裏好幾個燒烤架的火光照亮一片,給這些青春洋溢的高中生劃出一片凈土,歡聲笑語仿佛傳達每一個角落。

楊似漆的臉頰紅潤,因為吃串喝酒,鬢角有些汗,明顯已經喝醉了,眼神都已經不清明,撈過一位男同學的肩,笑著和他說一些有的沒的。

“小~陳總~”楊似漆手裏拿著杯酒,和臂彎裏的這顆腦袋的酒碰了碰,笑著說,“今年紅包錢記得多收點,到時候給……你喜歡的女生……是英語課代表吧?買一個貴重點的禮物。”

這位被稱作小陳總的男生也有點醉了,不過他酒量比較好,不知道楊似漆是怎麽發現自己暗戀英語課代表的,說話瞬間就開始結結巴巴的。

“不、不是!”

“別不承認啊,你喜歡人家這件事,基本上全班都知道啦!”

“啊、啊?!你們怎麽知道的?”

“哼哼!”

“別、別嚇我啊!那她、她本人知道嗎!”

“估計是知道的。”

楊似漆可謂是沾花惹草,所有人都要聊一遍,甚至還把所有人埋藏在心裏的心事都說了一遍。

最後又繞回遲醉身邊,這個時候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但當事人並不承認自己是喝醉。

“遲~醉~哥哥~”楊似漆抱著遲醉的脖子,絲毫不避諱地在他下巴上親了兩下,“你看起來也有煩心事呢。”

遲醉摟著他的腰,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喝醉了,回去再和你說。”

“我沒醉!”楊似漆大聲否認。

“行行行沒醉,”遲醉嘆了口氣,看向小鴨……身旁還算清醒的宋鈺,問,“十七喝了幾杯?”

“……實不相瞞,好像一瓶都不到。”宋鈺這麽說。

這酒量。

遲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楊似漆喝醉之後倒是變得黏糊糊的,恨不得變成他身上的掛件一樣,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很可愛。

遲醉怕明天早上楊似漆想起來會不自在,便將他帶到遠離人群的地方。

脫離了火源,沒穿羽絨服的楊似漆頓時有些冷,不過也還好,他只是感覺皮膚被冷空氣打了幾下,有酒精在胃裏火熱地翻騰,這點風還算不了什麽。

“遲醉你長得好好看啊。”

“嗯。”

“遲醉你的耳朵後面有一顆褐色的痣你自己見過嗎?”

“我知道有,但是我看不見……嘖,別親了。”

“它好可愛。”

“你更可愛。”

“它長在這個位置就顯得你超級可愛。”

遲醉有點無奈,回身把掛在自己背後一直親自己耳朵的楊似漆抱在懷裏,偏頭吻住他的唇。

體溫在這一刻飆升,楊似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圈圈,害怕自己被轉掉,趕緊把人摟緊。

纏綿帶著酒精的氣息,進入雙方的身體。

遲醉的吻向來野蠻,但偏偏就是這種野蠻,最容易把人勾得心猿意馬。

“唔。”楊似漆把遲醉的臉推開,偏過頭喘氣。

遲醉握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回來,湊上去還想繼續親。

“停停停,”楊似漆拽住遲醉後腦勺的頭發,將他拉遠,“我喘口氣。”

他每呼吸一下都帶著酒氣,和遲醉的信息素不同,並不好聞。

這讓遲醉總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壓制對方,和那酒精攀比。

“算了不親了,”楊似漆把遲醉的手拿開,放在自己肩上,又深深地把臉埋進遲醉的肩窩,好像有點委屈,“你這幾天有事瞞著我。”

“沒有想瞞著你,在找機會和你說而已,考試的時候說怕影響你心情。”遲醉輕輕拍拍他的背,說。

“我沒喝醉,你直接說吧。”

“你喝醉了。”

“……”

楊似漆不滿地擡起頭看向他:“我都說了我沒喝醉!”

遲醉被他的神態逗得一笑:“你真可愛。”

“你最可愛。”楊似漆和他犟。

“嗯,”遲醉點點頭,又問,“你酒後是不是會吐真言啊?”

“我會把罵你的真言全部跟你吐一遍!”楊似漆沖他翻了個白眼。

“你就是喝醉了。”遲醉篤定。

“為什麽?你有什麽證據嗎?”楊似漆不服。

“你平時不會和我翻白眼的。”遲醉說。

“那是因為我偷偷翻,不讓你發現而已!”楊似漆有點小得意地說。

遲醉笑了聲。

散場的時候主要是靠幾位意識尚且清醒的同學收拾,楊似漆後來又喝了幾杯,但是依舊覺得自己很清醒,實際上走路都快走不穩了,還要去幫忙搭把手,被遲醉扯了回來。

對方撤回了一個楊似漆。

遲醉摟著吵吵嚷嚷的男朋友,打了通電話喊人來收拾現場。

“你不要打電話!你為什麽不聽我說話嗚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嗯對,世外桃源這邊……嗯這邊有幾個喝酒喝上頭了的,在發酒瘋……”

“我沒!發酒瘋!你為什麽當著我的面和別人蛐蛐我!”

“好,謝謝您,辛苦了。”

“幸苦個屁!!!!”

遲醉掛斷電話後,無奈地看著這麽一大只楊似漆撒小孩子氣。

“你都不理我……”楊似漆不高興了,趴在遲醉身上,埋著頭,嗓音委委屈屈的。

“我剛剛在打電話,”遲醉哄著他,聲音溫溫柔柔的,“走吧,我們回家。”

“嗯,”楊似漆點點頭,點完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到底瞞著我什麽啊?”

“明天再和你說。”

“我現在就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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