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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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遲醉哄人哄了兩天才算是哄好。

這期間他給楊似漆幹這又幹那的,好話軟話全都說了個遍。

不過楊似漆也沒有完全不理他,比如親親什麽的還是讓的,雖然肯定會挨罵,但好歹是占到便宜了。

再比如就是一些必須交流的地方,比如有關張升陽的事。

這兩天老馬一直在盯他的行蹤,為了防止被發現,老馬和楊似漆交流一下,同意了讓小鴨和宋鈺這兩人也一起加入計劃。

於是三人輪流監視著張升陽。

黎明就比較慘了。

由於剛被遲醉利用完,他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Alpha,更何況還是張開陽這種七班的學生。

張升陽每天就是在討好黎明,也沒時間幹別的什麽小動作。

校運會在星期五下午結束了。

楊似漆也是終於擺脫了遲醉的跟隨。

遲醉到臺上發表校運會的閉幕演講,楊似漆這個時候就溜到了七班的隊伍。

有人見到他來,也沒說什麽。

他一眼就見到了一個撐著杖的人。

“張升陽。”楊似漆走過去,笑著勾住人的肩。

“哎!”張升陽下意識笑著應了聲,在看見人後表情立刻化為了烏有,沈聲道, “楊似漆?”

“叫你爹什麽事啊?”楊似漆和他勾肩搭背的,乍一看還以為他兩關系很好。

本身老師就不怎麽會管七班,隊伍亂也沒人在意。

“我操/你媽,”張升陽要不是柱著杖,他就一拳加一巴掌打過去了, “你他媽自己沒爹媽管,不代表我也沒爹媽!”

“嘖,多大個人了怎麽玩笑都開不起。”楊似漆雖然表情如常,但內心已經快炸了。

他最討厭別人說沒人管他。

他討厭別人因此而憐憫、同情或了然,諷刺的眼神。

“你很開得起?”張升陽挑眉,冷聲問。

“我比你更開不起。”楊似漆聳聳肩,摟著人的脖子把他帶離了隊伍。

張升陽作為一個半殘人士,當然是掙紮不過他的。

楊似漆把張升陽帶進了小樹林。

這個時間大家都在閉幕式,沒有人會來小樹林。

楊似漆貼心地讓張升陽自己扶著顆樹站好了,然後倚靠到另一顆樹上,笑著問:“你準備好去見你爸了嗎?哦不對,你也許是先進少管所?”

“什麽意思?”張升陽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就不怕我把遲醉對他人使用信息素催眠並用它指使同學惡意傷人的事公之於眾嗎?”

“你找得到證據的話,幾天前你可就該告了。”楊似漆不屑一笑。

“另外,”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一聲, “如果你不希望你爸的名聲再差一點,我勸你老實點讀完高中,我已經讓雲彩銳停止記憶恢覆了,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張升旭對她做過什麽吧?”

張升陽咬了咬牙,過了會兒,卻突然笑了。

“那老畜牲是該死!你讓他在監獄裏死了好了!”他精神忽地失常起來,開始發瘋, “他當著我的面侵犯了他妹妹,還教我要怎麽去做那些事,你說惡不惡心?”

楊似漆楞了楞,沈默著。

什麽炸裂的玩意??

“惡心嗎?惡心吧?!他教我如何讓別人爽,可那個時候我才十二歲!才十二歲!”張升陽的眼睛紅了,整張臉都紅了,嘶啞地喊道, “我從小就被他控制著命令著,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又能有什麽辦法?他太精明了,每一步計算都沒出過錯,你們把他送進去那天,我可要開心壞了……可是!我他媽早就被他毀了,早就!我的思想全都跟著他走?就連他入獄都仿佛是對我的警告,我也不想這麽做,但他一直在催眠我,我怎麽辦?我還能怎麽辦?”

他近乎崩潰地說。

楊似漆皺了皺眉,聽著有點犯惡心。

所以張升陽做的這些事,有一半都是張升旭留在他體內的催眠信息素主導的。

而又因為是父子,血濃於水,張升旭直接將他的信息素永久地留在了他兒子的體內。

等同於就算在監獄裏,也能通過信息素遠程操控外面的世界。

張升旭,確實精明。

只是把信息素和別人的強行融合過程,一定不怎麽美觀。

“我之前還以為你做這些是為了覆仇,看來是我想多了,”楊似漆說, “那你為什麽不在這幾天去醫院?”

“它能控制我。”張升陽沈著臉說。

“張升旭總有睡著的時候吧?”楊似漆皺眉,問。

“只要他潛意識還在反覆說不許去哪這些命令字眼的句子,我就必須服從。”張升陽解釋。

“……真是精明。”楊似漆由衷地誇讚。

“給雲彩銳恢覆完好的記憶吧,有些事情她遲早要知道的。”張升陽忽然不符合人設地勾唇一笑,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樣。

楊似漆:“……”有點過於明顯了吧?

“你就是想讓她崩潰吧?張升旭,你無不無聊?侵犯完人家後,怕人家報警,最先洗了那天的記憶,又在日積月累中讓人忘掉自己,現在又想讓她記起來,”楊似漆冷冷地笑了聲, “你以為我和遲醉會不知道令她崩潰的真正原因嗎?你自己想想惡不惡心?”

“當你做出背德感很強的事時,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張升陽大笑,又戛然而止,淡然地打量著對方,說, “比如兩個Alpha在一起,當你同意了以後,你就再也不會和Omega談了,誰都怕你會是同A戀。”

楊似漆瞳孔微縮。

“另外,我有你家長的聯系電話,”張升陽笑著靠在樹上,瞇眼看著他的表情,問, “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楊似漆沒有說話,垂在兩側的手握緊了拳。

不能動手,張升陽身上本來就有傷,而且眾多人看見他把張升陽帶離了隊伍,現在動手,得不償失。

他收緊了拳,有點無能為力。

“我知道,今天正好是你把我信息素催眠之類的信息發到警局的日子,”張升陽不鹹不淡地說著,情緒沒見任何起伏,好像話中的犯罪者與他無關一般, “不過很可惜,我接近黎明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討好他,讓他相信我,只不過是想讓他放松警惕,好讓我能夠輕易地用信息素催眠他而已。”

楊似漆還是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有很多我的把柄,比如你現在正在錄音?”張升陽笑了笑,說,“可你錄了又能怎麽樣呢?報警嗎?如果你不介意我把遲醉對別人使用催眠信息素傳播出去的話,你就把這段錄音傳上去吧?”

楊似漆咬了咬牙。

大不了他就把後半段裁了,再把錄音傳上去。

“楊似漆,我得承認你很聰明,”張升陽盯著他, “但在遲醉和我同時入獄和兩人都不入獄之間,你會選擇哪一個?”

“你話真多。”楊似漆突然笑了一聲。

不就是嘴上耍威風嗎?

他楊似漆,可最會詭辯了。

手伸進口袋,將錄音筆的錄音關掉,他笑道:“不用選,我可以讓自己入,保全你們兩個。”

張升陽挑了挑眉:“有意思,我願意聽聽你的想法。”

“你不就是因為抓我而入了牢,所以想覆仇嗎?”楊似漆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我去牢裏陪你,把你捅死,事情不就從根源上解決了嗎?”

他說完後,低頭看了眼表。

時間差不多了,他拖得夠久了。

“在等你男朋友嗎?”張升陽一語道破, “很不幸,他被黎明給纏住了。”

“聰明,可惜我等的人並不是他。”楊似漆勾了勾唇。

盡管在學校裏什麽也不能做。

但……

“抱歉啊,不小心聽了全過程?”熟悉的嗓音悠然地響起,有位Alpha從一顆樹下走出,站到兩人之間,卻面對著張升陽,說, “也許你還不認識我是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鈺,是市警局局長的大兒子。”

知道宋鈺是官二代的時候楊似漆並不太意外,但這個身份很少人知道。

楊似漆和宋鈺是打架打出來的兄弟情,那時每次碰上幾乎都要開戰,但每次打架都分不出勝負。

兩人都不是野路子。

只是後來楊似漆發現每次打完架時,宋鈺總是會被他家裏的人罵,並且罵得很兇狠,好像他是一個洩氣桶一樣。

自從撞見宋鈺挨罵以後,楊似漆再也沒有和宋鈺打過架。

“宋鈺?”張升陽瞇了瞇眼, “我知道你,但——”

“你家不是經商的麽?”他笑著問, “不怕我民告官?”

“請便。”宋鈺聳了聳肩。

他家才沒有經商,之前那家飯店又不是用來盈利的。

楊似漆很想倚在樹上點根煙。

但他在學校不抽,而且他已經堅持在慢慢戒了。

“我已經收集完證據了,遲醉的事我會幫他開脫,張升陽你嘛……”宋鈺輕笑一聲,說,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你輕到去少管所了,你和你爹的事跡,都夠得著個三等功了。”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宋鈺他爸那邊在處理,宋鈺受他爸指使,有權幹涉、阻止張升某這兩人繼續犯罪行為。

“而且,難不成你覺得你很無辜嗎?張升陽,”宋鈺走到離張升陽僅兩步遠的距離,語速放緩, “你是被控制了沒錯,但沒有你的默許,他跟本沒有辦法控制你,你很無辜嗎?”

張升陽眼中的那道理智驟然消失,他立在原地楞了幾秒,看見眼前的人,嚇了一跳:“宋鈺?”

“喲,回來了。”宋鈺笑了笑。

楊似漆原本是想讓張升陽到周末去幹點更背德的事再讓人去警局的,但被宋鈺極力制止了,於是才發展成了這樣的情況。

“回來了就跟我走一趟吧。”宋鈺拍拍張升陽的肩,回頭看向楊似漆。

楊似漆把錄音筆拋給他,說:“謝了。”

宋鈺接住,笑道:“小事。”

他知道楊似漆在謝遲醉的那件事。

*

遲醉非常惱。

他知道黎明百分百是被催眠了,但他被對方纏得沒辦法往小樹林的方向走。

他很抵觸除楊似漆以外的人碰到他。

黎明纏著他的方式就是擋在他路上,制造肢體接觸。

媽的偏偏還繞不過去,像他媽游戲卡他媽Bug了一樣。

遲醉逐漸暴躁,甚至開始思考把黎明打一頓且不吃處分的可能性。

幾乎為零。

關鍵是他還不能用信息素壓制對方,因為對方現在只是一個意識醒著,感受不到疼痛。

僵持了快十五分鐘,黎明突然扭頭走了,並且走得很快。

估計是快到操控時間了,想把人搬回原先的地方。

遲醉立即往楊似漆的方向走去。

宋鈺已經收好場把人帶走了,整片小樹林只剩楊似漆一人倚在樹幹上,盯著地面發呆。

場景像一幅畫,畫中人並不知道此刻自己有多吸引目光。

陽光沒有照在他身上,但正好在他面前一步,畫出一道陰陽分界線,他的發絲在風中微微搖晃,精致的五官在樹林的映襯下,像極了從童話中走出來的小王子。

最吸引人的還是那雙有些感傷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在思考著什麽般。

頭發已經長出許多小黑絲,但也不難看,別有一番風味。

遲醉走進畫中,打破了畫的寧靜。

他現在很想親親楊似漆。

於是他也這麽做了。

楊似漆的餘光見到遲醉走到他面前,他剛擡眸,下巴便被捏起,面前的人偏頭吻了上來。

楊似漆垂在兩側的手擡了一下,而後又在半路放了下去。

他不主動,沒回應,就這麽倚靠著樹幹,被動地承受著遲醉柔情又占有的吻。

他沒有給予對方任何的回應。

雖說平時楊似漆也不怎麽會給遲醉回應,但偶爾興致高了還是會迎合幾下的。

或者罵幾句。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遲醉有點不高興。

他沒再親對方,扶著楊似漆的肩膀,定定地看著這雙黯然的眼睛,問:“你怎麽了?”

楊似漆的手指蜷了蜷。

過了會,他離開樹幹,擡手摟住了遲醉,把臉埋在遲醉的肩窩,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怎麽了。

他突然就很害怕。

可是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麽,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害怕的。

也許是同意遲醉的那一天,又或許是更遠之前,遲醉和他表白的那一天。

戀人的關系是不穩定的,他害怕遲醉的離開,害怕不穩定的關系。

所以他寧願當朋友也不想當戀人,他本身對戀人之間要做的事也不感興趣。

他到現在也沒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遲醉,他同意和遲醉在一起,是怕遲醉會因為追不到人而放棄,之後離開。

但在一起之後,也怕遲醉會放棄,會喜歡上別人,會膩,會煩,到最後對他冷漠,再走。

他總是會想很多很多。

“怎麽了?”遲醉回抱住他,剛剛有點的不高興全都變成了關心。

楊似漆的頭輕輕搖了搖,發絲蹭過對方的皮膚,癢癢的。

遲醉偏頭,吻了吻他的耳後,也沒再說話,站在原地任人抱著。

外面還在閉幕式的領導講話環節,好幾個領導輪流講,下周要段考,動員會也順便開了,估計能講一個多小時。

小樹林裏很安靜,能聽到領導講話的聲音,話筒的回音在林中回蕩了幾遍。

“遲醉。”楊似漆突然悶悶地喊了遲醉一聲。

“嗯?”遲醉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我是不是很煩啊?這兩天還因為一件事一直不理你。”楊似漆不怎麽高興地說。

“不煩,怎麽會煩?”遲醉溫聲哄著,輕輕順了順楊似漆的背, “你不理我,我雖然不高興,但是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所以願意哄你。”

“那不理解的情況呢?”楊似漆不知道自己眼眶紅了,驟然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遲醉。

突然對上這麽一雙濕潤的眼睛,遲醉的腦子頓了一下,心跳都急促起來。

安慰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裏,壞心大發。

他低頭親了親楊似漆的唇,笑道:“不理解的情況啊……”

“也許,會把你按著x到生另外的氣,我再繼續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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