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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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上課鈴打響,楊似漆回到教室。

這節課是語文,楊似漆最不擔心的科目,也是最能聽進課的科目。

因為語文老師特別喜歡用自己身邊的小故事作為例子說給大家聽,楊似漆這人挺八卦的,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而且語文老師講課從來不讓人覺得枯燥。

起碼他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當他所有成績都不及格的時候,一百一十多分的語文就顯得十分地突兀。

他寫字很有自己的風格,小時候專門練過字,並不醜,很帥氣,上課寫筆記的速度也額外地快。

一節課下來,楊似漆感覺身心健康,剛伸完一個懶腰,手腕就被人在頭頂抓住了。

“咦?”他側頭看身邊的人。

遲醉站在那,沒什麽表情,松開他的手,問:“剛剛下課去找顧易了?”

“嗯,”楊似漆老實承認,兩只手趴回桌上,“說出國留學的事情,他家裏有兩個名額,不想浪費。”

遲醉挑眉:“你怎麽說的?”

“當然是拒絕了,我可不想出國,人生地不熟的。”楊似漆整個人都趴到桌上,盯著面前的講臺說。

“沒有人會同意讓你出國的。”遲醉順手揉了揉楊似漆的頭發。

楊似漆點點頭:“我覺得也是。”

遲醉順手捏了捏楊似漆的下巴,又被人一爪子拍開,他笑了笑,收回手,轉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顧易找楊似漆出國的事情暫告一段落,而對方也軍訓去了,沒再有時間來找楊似漆。

遲醉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一個星期過得無波無瀾,楊似漆總覺得遲醉一天到晚都在學習未免有些太無聊了,於是總變著法子給遲醉找事幹。

而遲醉則在煩惱怎麽換回同桌。

楊似漆坐在位置上,面前是講臺,桌上放著一本比他臉還幹凈的數學書。

他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幾次小雞啄米,全都被他的學習委同桌看在眼裏,並向他投去嫌棄的眼神。

楊似漆在現實和夢境中來回掙紮,絲毫沒理會這位學委。

放學後,楊似漆在桌上瞇了一會兒才起身,扭過頭要喊遲醉的時候,就看見學委站在遲醉的跟前,低著頭,看嘴型應該是喊了聲“遲醉”。

楊似漆立刻閉了嘴巴,靠著講臺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遲醉的視線從學委的臉上掠過,徑直看向揚似漆,還沖他揚了揚眉。

“遲醉,明天你有空嗎?”學委看上去很膽怯,兩手各拽著一邊書包的肩帶,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遲醉。

明天是周六。

楊似漆沒聽到,也聽不到後排的那兩位說什麽,只是也沖遲醉挑了挑眉。

遲醉笑了下,重新看向面前站著的人,柔聲問:“怎麽了?”

學委看見這抹笑,感覺自己有戲,立刻說:“我能邀請你和我一起去圖書館嗎?我經常在那碰見你。”

“碰見我?”遲醉溫婉一笑,“那怎麽不和我打聲招呼?”

“……我不敢。”學委低聲說。

“怎麽了?我很可怕嗎?”遲醉看著楊似漆出了教室。

出去之前,還用大拇指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他在外面等。

遲醉點點頭,動作不大。

楊似漆站到走廊上,從書包側邊口袋抽出水杯,剛擰開要喝一口,就聽見有人喊了自己一聲。

“十七哥哥。”聲音從樓梯的方向傳來,楊似漆望過去,見到了顧易。

楊似漆堅持把水喝了一口後才回答他:“怎麽了啊?”

“你在等遲醉嗎?”顧易走到楊似漆面前,邊走邊往教室內看了眼,正好看見被人纏上的遲醉。

“是啊。”楊似漆把水杯擰上,放回了書包裏。

“我剛軍訓完,身體有點不舒服,我不信任別人,也不好剛開學就麻煩別人,你能陪我去趟醫院嗎?”顧易說完,抿了抿唇。

楊似漆見他面色蒼白、唇失血色,不像作假,有點為難,但更多的是關心。

畢竟顧易從小身體就不好,基本上三天兩頭往醫院跑的,楊似漆大多數都會陪他一起去醫院,甚至更多時候顧易的突發狀況楊似漆都在場。

楊似漆想了會兒,最後點點頭,說:“行,那等我和遲醉先說一聲……”

只是他話音剛落,顧易突然踉蹌了一步向前傾倒。

楊似漆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將人扶住。

熱巧克力味的信息素撲鼻而來,楊似漆放輕呼吸,輕聲問:“怎麽了?”

顧易扶著楊似漆站穩後才說:“有點低血糖。”

“走吧,”遲醉的聲音從前門傳來,學委跟在他後面,遲醉看了眼顧易,溫聲笑道,“我們一起送你去醫院。”

顧易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一些。

都是同一類人,怎麽可能會不清楚對方在想什麽。

學委的表情則很是得意,意味不明地看了楊似漆一眼。

意義不明哈。

遲醉走上前扶住顧易的另一邊手臂,說:“快走吧,不然一會就更暈了。”

楊似漆認可地點點頭,兩人就這麽一左一右地送他出了校門。

學委不順路,就沒有蹭同一輛車。

顧易被送到醫院掛水後,遲醉把楊似漆叫到外面的走廊上,接著拿出剛剛和醫生要的信息素阻隔噴霧就對著楊似漆一通噴。

楊似漆象征性地躲了一下,然後笑罵他:“你有病吧不是?”

“你身上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留著容易影響Alpha的判斷力。”遲醉按住到處亂躲的楊似漆,說。

楊似漆不懂為什麽就是覺得很好笑,他突然擡手用食指勾了一下遲醉的臉:“哎。”

“嗯?”遲醉將噴霧的蓋子蓋回來。

“我說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對我挺上心的。”楊似漆收回手說。

“一直都是啊。”遲醉看著他。

“不是的,”楊似漆輕輕搖了搖頭,“你以前都不喜歡我。”

“嗯,”遲醉把噴霧放到楊似漆書包側邊的口袋裏,說,“現在喜歡你。”

“滾滾滾,”楊似漆拍開遲醉的手,但噴霧已經落進了口袋裏,他也沒介意,而是說,“大老爺們的別整天說這種人誤會的話。”

遲醉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在醫院陪顧易掛完水後,他家的司機也終於顯形來接人了。

回家途中,楊似漆一個沒忍住吐嘈了一嘴顧家司機:“你說他們司機不接他放學在幹什麽呢?都在醫院掛完水了才來,這也太失職了吧?明知道他身體不好。”

遲醉靠在窗邊,定定地看著坐在車位另一邊的楊似漆。

楊似漆身側的景物一閃又一閃,陽光一瞬又一瞬地照在他臉上,皺著的鼻子表達他的不滿。

微藍的發絲被照得金光閃閃。

遲醉笑了聲,說:“誰知道他呢。”

楊似漆嘆了聲氣,然後才想起來什麽,扭頭看向遲醉:“哎。”

“怎麽了?”遲醉和楊似漆對上視線。

“學委和你說了什麽啊?”楊似漆問。

“讓我明天和他一起去圖書館學習。”遲醉簡單明了地說。

“嗯。”楊似漆鄭重地點了一下腦袋,一雙眼睛看著他,期待著下文。

“嗯。”遲醉也跟著點了一下。

“草,”楊似漆莫名奇妙笑了起來,“然後呢?你同意了?”

“嗯。”遲醉又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和小鴨要去……”楊似漆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不許去,”遲醉淡淡道,“你得和我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我……日,”楊似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說了個臟字,“我去圖書館?學習??你在開什麽孫悟空大鬧天宮的離譜玩笑???”

“但孫悟空大鬧天宮雖然離譜卻是事實。”遲醉說。

“我不要,不去,不可能,你想都別想,我不願意,你就算拿信息素壓我也沒用!”楊似漆把臉轉向窗外,悶悶地說,“再說你倆約會有我什麽事?我當電燈泡發光照亮你們嗎?”

遲醉揚了揚眉:“不啊,他是電燈泡照亮我們……”

“你有病啊!”他剛說完楊似漆就迅速回頭罵了他一句。

遲醉靜靜地看著楊似漆。

一秒、兩秒、五秒、七秒……

“好吧好吧,我不該說臟話,但我也沒帶臟字啊,這也不行嗎?”楊似漆又把臉轉回了窗那邊。

“不是這事,我不會管你說這些話……除非很過分。”遲醉解釋。

“那沒得聊,我是不可能和你去圖書館的。”楊似漆說話一下子又硬氣了起來。

遲醉笑了聲。

楊似漆則安靜著。

說實話,遲醉每次這種意義不明的笑出現的時候準沒好事。

過了十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過去,遲醉說:“那你明天別想出這個家門。”

楊似漆不說話了。

他決定單方面和遲醉絕交。

回到家後,遲醉和楊似漆都沒和對方再說多一句話。

楊似漆一回家就直奔自己的房間,關門鎖上,不理人。

遲醉也沒管他,自顧自地去做飯。

楊似漆簡單地洗了個澡後,坐到沙發裏,抱著個枕頭,給小鴨發信息。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我服了……

小鴨:?咋了哥你又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遲醉那個傻逼玩意兒不讓我出門,明天讓我和他去圖書館學習!!

楊似漆非常氣憤地給小鴨打字。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學習!學習!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愛學習了?!

小鴨: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不是??你知道麽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關鍵他是被學委約去的,不是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他倆約會關我幾個事啊!!!

小鴨:……

小鴨:那我去幫你勸勸他???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你勸得動?

小鴨:當然,勸不動。。。

楊似漆無語了,剛準備回一句“算了”,房門就被敲響了。

今天遲醉做飯這麽快?煮的面嗎?

楊似漆堅持把信息回完,然後才開口:“有事”

“出來吃飯。”遲醉的語氣和以往沒差。

楊似漆自認為自己的脾氣是非常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聽到遲醉這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的語氣就莫名地來氣。

楊似漆沒理遲醉。

而遲醉似乎也並不打算喊第二遍,他沒動靜後遲醉也沒了動靜。

楊似漆在房間裏等了幾分鐘,甚至都懷疑遲醉是不是被別人附身了,以往這種情況遲醉不可能不理他。

確認對方真的沒動靜後,楊似漆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幾乎是門鎖打開的那瞬,門把手就被人從外面向下一壓。

未見其人,先聞其信息素。

楊似漆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門就被人大力推開。

“哎!”楊似漆立刻想把門關上並把人推出去,但信息素的等級壓制可不是假的,他瞬間就感覺自己全身抽疼,被誘發出的青蘋果信息素在失控邊緣徘徊。

楊似漆被人大力推到地上,動物的本能另他下意識地單手護住後頸,但後腦磕到地上還是造成了不達一秒的暈弦。

遲醉帶著燈光壓了下來。

接著燈光再被擋住。

“你易感期到了!”楊似漆想快速推開人滾走,可獵物的一舉一動都被捕食者盯得死死的,他幾乎是一動作,就瞬間被遲醉按住了。

“別動。”遲醉的聲音微啞,躁動的信息素還在針紮一般刺入楊似漆的毛孔中。

楊似漆很聽話地沒再動,畢竟掙紮只會激起易感期Alpha的勝負欲。

“我就在這待著,不動,行嗎?”楊似漆低聲哄著,“你去拿抑制劑?”

他就說遲醉怎麽開學那幾天乃至今天都奇奇怪怪的,總是動不動就拿信息素壓人,原來是易感期快到了。

遲醉似乎是在思考他話裏的可信度,原地頓了幾秒。

“我不想……”遲醉低下頭,臉輕輕埋進楊似漆的頸窩。

“你不想?”楊似漆感覺遲醉瘋了,“你傻逼嗎?”

“嗯。”遲醉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將全身重量都壓到了他身上。

“我草……”楊似漆差點一巴掌掃過去,再加上Alpha的信息素對Alpha幾乎不會有正面影響。

楊似漆盡量壓下心底的暴戾,好聲好氣地和遲醉說話:“你起來,我要喘不上氣了。”

遲醉感覺自己的手有點不受控制地想往楊似漆身上的某些地方靠。

他偏頭盯著楊似漆潔白的頸側,在紅酒和青蘋果的混雜之中,能聞到楊似漆剛洗完澡帶著的沐浴香。

這才是原本的,屬於人的味道。

沒分化之前,完完全全純粹的,屬於楊似漆的味道。

“我說,你聞著我的信息素不難受嗎?”楊似漆見遲醉不理自己,邊說邊推了推遲醉的腦袋,另一只本來護住後頸的手也迅速下移去抓住了遲醉不老實的手。

“我可不是Omega,你要不想用抑制劑,我可以現在把學委找來給你發洩。”楊似漆雖然覺得自己說這話有點不把學委當人看,但眼下他也在失控的左右,根本沒腦子想那麽多。

“你吃醋了?”遲醉撐起身,和楊似漆對視。

“算我求你,有病就去治好嗎?”楊似漆又氣又好笑又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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