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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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下人此時開口：“這位客人，廂房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這邊請。”
白郎中牽起我的手，像以往那樣領路。
他似乎是往前走了幾步，行走的風掀動了我的衣角。
註意到我沒有移動後，他停下，說：“沒事，有我幫你看路。”
我頓了頓，還是跟上了他。
“嘎吱”一聲，木門應聲而開。
“小心，腳下有門檻。”他貼心地提醒我，帶我進入廂房，然後離去。
門又“嘎吱”關上。
和往常一樣，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也許是北城的天氣太過寒冷，而天色又朦朧冷清。
隱約間，我好像看見了故人。
它們占滿了我視線的所有空間。
無數個熟悉的人頭，眼眶空洞，七竅流血。
青白面龐布滿幹涸的鮮紅血跡。
直視時，我有種被扼住的窒息感。
它們空蕩蕩的眼眶，落腳點全都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容易被嚇到的小孩了。
我冷靜地說：“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我很卑劣。”
它們好像很痛苦，說：“不，你以前不是——”
“人是會變的。”我說，“更何況，我只想達成我的目的。”
他們聞言，只是露出了詭譎的微笑，向我伸出手，循循善誘，說：“那麽，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目的繼續住下去，會是什麽結果？”
我心思一動，說：“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們？呵呵呵哈哈哈……”
他們的聲音，尖銳的低沈的，高亢的萎靡的，刺耳的舒緩的，形形色色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最後全部變成一種宛若鬼怪的低語：“來這裏……只需要獻上你的誠心，你就能得知你想要的答案……”
那些人頭融入了深不可測的黑氣之中。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有一處散發著熒熒白光。
“來這裏……”
它們桀桀怪笑，陣陣黑氣從我身邊穿過，往那個方向飛去。
它們誘導我往那個方向走。
可是，我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所有免費的“利好”，實際上是因為它的背後停留著更大的陷阱。
我扒掉幾個纏在身上的黑氣，厲聲說：“滾。”
可是它們只是嬉笑著，伸出宛若觸手般的黑氣，推搡著我，強行逼迫著我往那個白光的方向前去。
我費力掙紮。
而它們好似看出我的不配合，有點著急。
黑氣逐漸變得陰冷，眼前的白光似乎十分溫暖。
人是渴望溫暖，而害怕陰冷的。
我也是人，我也不例外。
縱使我的理智警告著前方白光的危險，可是我的身體還是悲哀地想往溫暖的白光靠去。
“尊上。”白郎中突然響起。
他像是很著急，直接推門而入。
黑氣宛若融化的山雪，煙消雲散。
隱隱間，我聽見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我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腿腳，猛地跌倒在地上。
剛想說話，然而嗓子卻幹得冒煙，就像互相摩擦的砂紙。
“咳咳……我沒事。”我借著他的手，站起來，裝作若無其事，“什麽事情。”
“有兩件事。”白郎中聲音響起，同時也有水流碰撞杯盞的迸濺聲。
他給我斟了杯茶，同時聲音不徐不急，就像平常那樣。
仿佛他剛剛進門的焦急只是我的幻覺。
“第一件事，京城的使者剛到。出於禮儀，城主今晚會為他們設宴。”
我皺了皺眉頭。
京城使者偏偏這時候來。
“他們帶了多少人？”
“二三十個，他們好像很著急。”
我心裏明了。
人不多，說明不是為了我們而來的。
能讓京城那些人這麽著急，只能是因為——
那面“鏡子”。
我不由自主摸上手臂，剛才那些詭異的黑氣正好碰到這裏。
我懷疑，這一切都跟那面鏡子有關系。
“我們回避。”我抿了口茶，喉嚨間的幹澀被溫和的茶水撫平。
我們暫時是“土匪”，現在還不宜跟他們見面。
“城主也邀請了我們。”他有點遲疑，“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我們……”
我沈吟片刻後，說，“我舊疾覆發，你和蕭雨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中便多了一卷地形圖。
他輕聲說：“城主府的地形圖我已經拿到了，給你。”
我下意識攥緊這卷紙。
即使沒有展開，我也能感覺到，紙是凹凸不平的。
他知道我看不見，所以刻意加重了描摹的痕跡。
……他很體貼。
“多謝了，以及……”我頓了頓，“再給我一份藥。”
“不行。”出乎我的意料，他果斷地否定了，“藥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你不能把自己的身體拿來開玩笑。”
“我有分寸。”我將茶杯放回桌上，解釋道，“再者，你了解我的。”
言外之意，他最好乖乖聽話，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身份。
他沈默了，顯然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我的話。
半晌後，他起身出門。
“砰”的一聲，門劇烈地合上，連帶著桌上的茶盞也輕微碰撞。
帶動的風刮起了我的額間碎發，須臾才停下。
我抄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生氣的樣子。
看樣子，“睜”眼睛去探探府邸，是行不通了。
我展開地形圖，摩挲著上面的每一筆橫豎撇捺。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北城城主府裏的那個“東西”。
那個，似乎可以知曉過往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若是能為我所用，那麽我便用盡一切手段，說服北城城主，將其交給我。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麽這個東西，也就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時間過得很快。
待到門外的動靜小了很多，靡靡弦樂從很遠的前堂傳來，我便知道，宴會開始了。
是時候找找那個東西了。
為了防止意外，我帶上了佩刀。
不知為何，方才那陣奇怪的黑氣雖然消散，可是那道白光並沒有散去。
我斂氣，隱藏著自己的身形，朝著白光走去。
雖然看不見，但腳步聲，呼吸聲……這些聲音非常明顯。
我因此輕松躲過了府裏的下人，來到了白光的所在地——按照白郎中給的地圖，這裏應該就是，城主夫人的廂房。
“嘎吱。”
我推開門。
裏面只有一個活人的氣息。
“城主夫人，冒犯了。”我禮貌地站在門口打招呼。
“你終於來了。”城主夫人嘆了口氣，聲音氣若游絲，“進來吧，門不用關。”
我照做。
那道白光更加耀眼。
“我想了解，宮裏的那面鏡子。”我開門見山，道出我前來的目的，“是你們獻給宮裏的嗎？”
“你還挺……直接的。”城主夫人像是被我的話噎住了，“實不相瞞，是的。不過，這種鏡子，只有兩面。一面在京城，另一面，就在這裏。”
我下意識望向了白光所在地，說：“你其實早就知道我會來，是因為……”
“不錯，是這裏的鏡子，能夠看見過往的所有事情。”
我心裏一跳：“這麽說，宮裏的那面，其實是能夠……”
“就是你想的那樣，知曉未來。”她說。
“代價是什麽。”我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苦惱地說，“我們能看見，是因為兩面鏡子實則一體。京城的鏡子獲得了足夠的代價，我們這裏也能窺見幾分。”
我沈默了。
城主夫人大概看出我內心的驚濤駭浪，咳嗽幾聲，安慰道：“這聽起來確實很不真實，不過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身邊，有異世之人。”
她本以為拋給我一個晴天霹靂，可沒想到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不驚訝嗎？不恐慌嗎？不厭惡嗎？”她好像難以置信。
我理了理袖子，淡淡地說：“無所謂，只要能為我用，這些情緒都不重要。”
“嘖嘖，真是個怪人……怪不得這面鏡子會選中你。”她喃喃道。
我皺眉：“什麽意思？”
“如你所見……哦，忘了你看不見。”她有點無辜，“因為某些原因，我和這面鏡子連在一起。我和它都互相嫌棄。我渴望恢覆身體，作為交換，我答應幫它找到你。”
“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我找，你就來了。”
像是驗證她說的話，那道白光加快了閃滅的速度，看起來很期待。
……我一點不期待，甚至心生惡寒。
被某種不知名東西惦記的感覺，也太糟糕了。
“不要。”我果斷拒絕。
雖然我這次前來確實是出於利用的目的。
但是這個東西的代價未知，還只能看見過去……難不成，要跟對手對峙，劍拔弩張之時，我張口，說出來的卻是什麽——“八歲捉雞反被雞啄”“十一歲時睡覺尿褲子”？
讓對手羞憤而死，不是我的風格。
也許察覺到我的嫌棄，城主夫人的聲音又響起：“咳咳，它好像說，它能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事情……甚至可以幫你看見，這件事情的未來結果如何。”
“它不是只能看過往嗎？”
城主夫人笑瞇瞇地說：“但我說過，兩面鏡子實則一體——有的時候，它也是可以看見未來的。”
也許是生怕被我嫌棄，眼前的白光中心突然生成了一道漩渦，五彩斑斕的畫面逐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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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郎中牽起我的手，像以往那樣領路。
他似乎是往前走了幾步，行走的風掀動了我的衣角。
註意到我沒有移動後，他停下，說：“沒事，有我幫你看路。”
我頓了頓，還是跟上了他。
“嘎吱”一聲，木門應聲而開。
“小心，腳下有門檻。”他貼心地提醒我，帶我進入廂房，然後離去。
門又“嘎吱”關上。
和往常一樣，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也許是北城的天氣太過寒冷，而天色又朦朧冷清。
隱約間，我好像看見了故人。
它們占滿了我視線的所有空間。
無數個熟悉的人頭，眼眶空洞，七竅流血。
青白面龐布滿幹涸的鮮紅血跡。
直視時，我有種被扼住的窒息感。
它們空蕩蕩的眼眶，落腳點全都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容易被嚇到的小孩了。
我冷靜地說：“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我很卑劣。”
它們好像很痛苦，說：“不，你以前不是——”
“人是會變的。”我說，“更何況，我只想達成我的目的。”
他們聞言，只是露出了詭譎的微笑，向我伸出手，循循善誘，說：“那麽，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目的繼續住下去，會是什麽結果？”
我心思一動，說：“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們？呵呵呵哈哈哈……”
他們的聲音，尖銳的低沈的，高亢的萎靡的，刺耳的舒緩的，形形色色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最後全部變成一種宛若鬼怪的低語：“來這裏……只需要獻上你的誠心，你就能得知你想要的答案……”
那些人頭融入了深不可測的黑氣之中。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有一處散發著熒熒白光。
“來這裏……”
它們桀桀怪笑，陣陣黑氣從我身邊穿過，往那個方向飛去。
它們誘導我往那個方向走。
可是，我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所有免費的“利好”，實際上是因為它的背後停留著更大的陷阱。
我扒掉幾個纏在身上的黑氣，厲聲說：“滾。”
可是它們只是嬉笑著，伸出宛若觸手般的黑氣，推搡著我，強行逼迫著我往那個白光的方向前去。
我費力掙紮。
而它們好似看出我的不配合，有點著急。
黑氣逐漸變得陰冷，眼前的白光似乎十分溫暖。
人是渴望溫暖，而害怕陰冷的。
我也是人，我也不例外。
縱使我的理智警告著前方白光的危險，可是我的身體還是悲哀地想往溫暖的白光靠去。
“尊上。”白郎中突然響起。
他像是很著急，直接推門而入。
黑氣宛若融化的山雪，煙消雲散。
隱隱間，我聽見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我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腿腳，猛地跌倒在地上。
剛想說話，然而嗓子卻幹得冒煙，就像互相摩擦的砂紙。
“咳咳……我沒事。”我借著他的手，站起來，裝作若無其事，“什麽事情。”
“有兩件事。”白郎中聲音響起，同時也有水流碰撞杯盞的迸濺聲。
他給我斟了杯茶，同時聲音不徐不急，就像平常那樣。
仿佛他剛剛進門的焦急只是我的幻覺。
“第一件事，京城的使者剛到。出於禮儀，城主今晚會為他們設宴。”
我皺了皺眉頭。
京城使者偏偏這時候來。
“他們帶了多少人？”
“二三十個，他們好像很著急。”
我心裏明了。
人不多，說明不是為了我們而來的。
能讓京城那些人這麽著急，只能是因為——
那面“鏡子”。
我不由自主摸上手臂，剛才那些詭異的黑氣正好碰到這裏。
我懷疑，這一切都跟那面鏡子有關系。
“我們回避。”我抿了口茶，喉嚨間的幹澀被溫和的茶水撫平。
我們暫時是“土匪”，現在還不宜跟他們見面。
“城主也邀請了我們。”他有點遲疑，“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我們……”
我沈吟片刻後，說，“我舊疾覆發，你和蕭雨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中便多了一卷地形圖。
他輕聲說：“城主府的地形圖我已經拿到了，給你。”
我下意識攥緊這卷紙。
即使沒有展開，我也能感覺到，紙是凹凸不平的。
他知道我看不見，所以刻意加重了描摹的痕跡。
……他很體貼。
“多謝了，以及……”我頓了頓，“再給我一份藥。”
“不行。”出乎我的意料，他果斷地否定了，“藥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你不能把自己的身體拿來開玩笑。”
“我有分寸。”我將茶杯放回桌上，解釋道，“再者，你了解我的。”
言外之意，他最好乖乖聽話，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身份。
他沈默了，顯然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我的話。
半晌後，他起身出門。
“砰”的一聲，門劇烈地合上，連帶著桌上的茶盞也輕微碰撞。
帶動的風刮起了我的額間碎發，須臾才停下。
我抄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生氣的樣子。
看樣子，“睜”眼睛去探探府邸，是行不通了。
我展開地形圖，摩挲著上面的每一筆橫豎撇捺。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北城城主府裏的那個“東西”。
那個，似乎可以知曉過往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若是能為我所用，那麽我便用盡一切手段，說服北城城主，將其交給我。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麽這個東西，也就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時間過得很快。
待到門外的動靜小了很多，靡靡弦樂從很遠的前堂傳來，我便知道，宴會開始了。
是時候找找那個東西了。
為了防止意外，我帶上了佩刀。
不知為何，方才那陣奇怪的黑氣雖然消散，可是那道白光並沒有散去。
我斂氣，隱藏著自己的身形，朝著白光走去。
雖然看不見，但腳步聲，呼吸聲……這些聲音非常明顯。
我因此輕松躲過了府裏的下人，來到了白光的所在地——按照白郎中給的地圖，這裏應該就是，城主夫人的廂房。
“嘎吱。”
我推開門。
裏面只有一個活人的氣息。
“城主夫人，冒犯了。”我禮貌地站在門口打招呼。
“你終於來了。”城主夫人嘆了口氣，聲音氣若游絲，“進來吧，門不用關。”
我照做。
那道白光更加耀眼。
“我想了解，宮裏的那面鏡子。”我開門見山，道出我前來的目的，“是你們獻給宮裏的嗎？”
“你還挺……直接的。”城主夫人像是被我的話噎住了，“實不相瞞，是的。不過，這種鏡子，只有兩面。一面在京城，另一面，就在這裏。”
我下意識望向了白光所在地，說：“你其實早就知道我會來，是因為……”
“不錯，是這裏的鏡子，能夠看見過往的所有事情。”
我心裏一跳：“這麽說，宮裏的那面，其實是能夠……”
“就是你想的那樣，知曉未來。”她說。
“代價是什麽。”我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苦惱地說，“我們能看見，是因為兩面鏡子實則一體。京城的鏡子獲得了足夠的代價，我們這裏也能窺見幾分。”
我沈默了。
城主夫人大概看出我內心的驚濤駭浪，咳嗽幾聲，安慰道：“這聽起來確實很不真實，不過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身邊，有異世之人。”
她本以為拋給我一個晴天霹靂，可沒想到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不驚訝嗎？不恐慌嗎？不厭惡嗎？”她好像難以置信。
我理了理袖子，淡淡地說：“無所謂，只要能為我用，這些情緒都不重要。”
“嘖嘖，真是個怪人……怪不得這面鏡子會選中你。”她喃喃道。
我皺眉：“什麽意思？”
“如你所見……哦，忘了你看不見。”她有點無辜，“因為某些原因，我和這面鏡子連在一起。我和它都互相嫌棄。我渴望恢覆身體，作為交換，我答應幫它找到你。”
“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我找，你就來了。”
像是驗證她說的話，那道白光加快了閃滅的速度，看起來很期待。
……我一點不期待，甚至心生惡寒。
被某種不知名東西惦記的感覺，也太糟糕了。
“不要。”我果斷拒絕。
雖然我這次前來確實是出於利用的目的。
但是這個東西的代價未知，還只能看見過去……難不成，要跟對手對峙，劍拔弩張之時，我張口，說出來的卻是什麽——“八歲捉雞反被雞啄”“十一歲時睡覺尿褲子”？
讓對手羞憤而死，不是我的風格。
也許察覺到我的嫌棄，城主夫人的聲音又響起：“咳咳，它好像說，它能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事情……甚至可以幫你看見，這件事情的未來結果如何。”
“它不是只能看過往嗎？”
城主夫人笑瞇瞇地說：“但我說過，兩面鏡子實則一體——有的時候，它也是可以看見未來的。”
也許是生怕被我嫌棄，眼前的白光中心突然生成了一道漩渦，五彩斑斕的畫面逐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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