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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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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阮書鈺心知,這定然是鐘離氏族的人所為,這幾年風平浪靜,他們還以為鐘離氏族那群武瘋子已經放過了阿離,沒想到,竟然在阿離去府學時,將人擄走。

慶雲府既有百味坊的鋪子,又有通明鏢局的鋪子,阿離又在府學裏頭住著,那裏和慶雲府府衙,山北道道衙在一處,這鐘離氏族的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擄人。

阮書鈺和季淩兵分兩頭,一頭去金水縣衙報官,一頭去南山居找海潮聲。

南山居幾人一聽,決定和阮書鈺他們一起去武林大會,將阿離救回來。

林晚竹剛從家裏回到南山居,準備收拾包袱,第二日和他師父出發,卻見南山居忙忙碌碌,他大師伯見他呆站在門口,道:“出事了,阿離被人擄走,那賊人也要去武林大會。這次除了你師祖他們,還有你二師伯留在清河村,其他人今日便出發。”

聽到阿離被人擄走,通明鏢局也派了些鏢師跟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金陵去了。

席縣令也派了些衙役捕快跟著,由步進帶領,也跟在他們身後去抓人。

鐘月離可是金水縣治下的百姓,還是一個秀才,他作為金水縣的父母官,不可能置之不理。

這些官差雖然沒有武功,但他們代表的是官府,普通武林人士不敢與官府對著幹,他們帶了官差去,也是希望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林晚竹本以為只有他和師父兩個人的行程,如今卻演變成了一大群人同行,略覺郁悶。

他們紮營於一片荒野中,天色漸暗,篝火旁的影子忽明忽暗。他從篝火邊退開幾步,披著月光,腳步輕緩地走到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後,雙手扶住樹幹,望向不遠處席地而坐的季臻。

季臻今年已十二歲,身形比同齡人高,早已不覆當年那般軟糯,眉宇間更添了幾分隱忍的堅毅。他此刻雙拳緊握,隱隱發白,指尖似要陷入掌心。

林晚竹見狀,眉頭微蹙,擡腳上前一步,終究是忍不住低聲說道:“臻叔,離叔應該不會有事的,那人將他擄去金陵,參加武林大會,定有目的,不會隨意傷人性命。”

季臻聞言,依舊沈默不語,擡眼望了林晚竹一瞬,眼神冷峻而焦灼。他和阿離一起長大,感情極為深厚,如今阿離被人擄走,他心急如焚,若不是兩位兄長攔阻,他早已晝夜不停地趕去金陵。

武林大會在五月舉辦,他們現在趕路,到了金陵,也才四月中旬。

他們不知曉賊人落腳何處,只能按捺住急躁的心情,耐心等候武林大會的來臨。季臻雙眸微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如火般的焦慮,默默調勻呼吸,輕輕點了點頭。

阮書鈺坐在火堆旁,怔怔看著跳動的火光,臉上透著些許憂慮,柔軟的發絲隨著春風輕輕拂起,顯得那張精致的面龐愈加動人。

季淩忙完後,走近了些,在阮書鈺身旁坐下。他的視線落在阮書鈺精致的側臉上,變得極為柔和。他將水囊遞過來,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溫柔:“阿鈺,喝點水吧。”

阮書鈺微微擡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接過水囊,將頭輕輕靠在他身上,嘆了口氣:“阿淩,阿離現在會在哪裏?”

季淩沈默片刻,“阿鈺,我們會將阿離平安帶回去。”

阮書鈺心裏很是慌亂,鐘離氏族都是瘋子,他很怕阿離再遇到原書中的情節,一想到原書中阿離一度淪落到小官館,他就心神不安。

夜已深,眾人紛紛就寢,其他人都已睡熟了,阮書鈺還在輾轉反側,季淩伸手探向他的肩膀,阮書鈺以為季淩要與他同房,低聲道:“抱歉,阿淩,我沒有那個心思。”自從阿離被人擄走後,阮書鈺和季淩已多日未親近,他以為阿淩今夜動了念頭。

季淩聞言一怔,手在阮書鈺肩上停頓片刻,隨即輕輕收了回去。他低聲回應道:“我……只是想將棉被拉上來些。”

阮書鈺側過身來,眼裏含著愧疚:“抱歉。”

季淩註視著阮書鈺的臉,將人攬進懷裏,柔聲道:“別多想,安心睡罷。”

阮書鈺將臉貼近季淩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沈穩的心跳聲,竟出奇地令人安心,他原本紛亂的思緒漸漸模糊,眼皮越發沈重,最終墜入深沈的夢裏。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眾人便已收拾妥當,向金陵而去。

金陵城自古以來便是繁華之地,素有“富甲天下”之稱,街道寬闊整齊,青石板路縱橫交錯,碧瓦紅墻,鱗次櫛比。正值五月,街頭巷尾花香四溢,玉琢河邊柳樹垂下嫩綠的枝條,被微風輕拂,搖曳生姿。

漕幫作為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大派,總舵便設在這金陵城中。漕幫勢力龐大,弟子遍布大江南北,船只控制著水路的命脈。

城中還有兩大門派——長湖門與天鷹派,這兩派雖不及漕幫聲勢浩大,但也各自有著深厚的底蘊和威望,平日裏在金陵的勢力不可小覷。

最近幾日,由於武林大會的緣故,金陵城的街市顯得愈發熱鬧非凡,隨處可見持著刀劍利器的江湖人士,他們或身著勁裝,背負長劍,或素衣簡裝,步伐淩厲,顯然都是各門各派的高手。

金陵府的上下官員都被漕幫打點了,整個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都看不到官差的身影,這座富庶之城,似乎整個變成了江湖。

城中的客棧早已人滿為患,每一間茶樓酒肆都是座無虛席,廳堂內或是豪客豪飲,或是三五成群的江湖武林人士低聲交談,在談論這第一屆武林大會。

阮書鈺一行人來到金陵,已無空餘客棧可住,好在百味坊在金陵有鋪子,羅青玉的大哥羅青旭早早地在城裏包了一家客棧,供他們一行人暫住。

俠以武犯禁,自從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來到這金陵,城裏已有不少摩擦,有些門派之間有齟齬,相互間遇到時,或大打出手或爭吵不休,好在大家都攝於漕幫威勢,都留有餘地,沒鬧出人命。

林晚竹沒跟著他們入住同一間客棧,而是對客棧大堂稍作休息的眾人道:“我去我兄弟那,讓他們去打探離叔的消息。”

眾人在客棧安頓好後,也都出去打探消息了。

此時,金陵城某處普通民宅前,身穿黑色長袍的年輕男子隔著錦帕,輕輕叩了叩門。門輕響幾聲,隨即打開,一名青年男子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恭敬地行禮道:“屬下見過教主。”

“起來吧。”莫問天淡淡道,邁入門中,面無表情,臉龐精致得如同雕刻,透著一股不似人間的冷漠。

“屬下調查到,那些被滅門的小門派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整個門派不足二十人,門派中武功最高的為掌門。屬下還調查到,有一個叫光明會的組織,和這些小門派滅門脫不了幹系。”

那名青年男子垂首跟在他身後,接過教主遞過來的錦帕,稟告這一年多來調查到的進展。

“光明會?”

“是,這個光明會十幾年前突然出現,從不露於人前,非常神秘。他們有個奇怪的口號,叫‘剿滅無能之派,凈化江湖之路;唯有強者立,方顯武林之光’,光明會的人像是死士,屬下抓到一個,結果這人口中藏著毒藥,屬下一時不察,讓他服毒自殺了。”

青年男子說完,眉宇間露出憤憤不平之意:“他們滅門就滅門吧,非得要藏頭露尾,到現在江湖武林,都沒有聽過他們的名號。這些自詡正派的大俠,都以為是我們輪回教幹的,這次武林大會不知道是何目的,是不是要聯合各大門派,去攻打我們輪回教。

如果季淩在此,就會發現這個青年男子,極為眼熟,就是他們曾經在客棧遇到的熊貓眼仁兄,這位仁兄此時已沒了熊貓眼,是一個擁有娃娃臉長相的青年。

莫問天只淡淡道:“行了,胡非,你下去罷。”

胡非止住話頭,將桌椅又擦了一番,擦得錚亮後,才退了出去。

在他們對面的民宅裏,住進了一個成年武者,還有一個相貌清美的少年,那少年被反綁著雙手,臉上帶著憤恨,民宅的屋主也不敢多事,將宅子鑰匙留下,匆匆跑了。

“鐘離日,我可是名冊在案的大楚秀才,你敢這樣對我?不怕官府找你麻煩?”阿離道。

鐘離日功力比幾年前更高了些,現在南山居眾人再和鐘離日打一場,恐怕已打不過鐘離日。

鐘離日神色淡淡,仿佛毫不懼怕官府,“一群無能廢物而已,我有何懼?”

阿離一噎,知道和這無法無天的武瘋子沒有道理可講,他坐在鐘離日對面,理直氣壯道:“我又不會武,你綁著我雙手做甚?你武功這麽厲害,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鐘離日臉上突然變得陰沈,“作為鐘離氏的嫡系子弟,一點武功都不會,你真是丟盡了鐘離氏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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