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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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看到這一幕，縣令和身後幾人都笑了，林晚章一出來，尷尬極了，手上抱著一罐子鳳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畢竟席縣令和他帶來的人都是外人，他在家裏隨便怎麽懶散貪吃都無所謂，但被外人看到，還是尷尬不已。
林晚章本可以趁著眾人和縣令見禮，快速跑進屋收拾一下，結果席縣令先上前和他見禮，彎腰拱手道：“下官拜見長史大人。”
“咳咳，不必多禮。”林晚章本該微笑上前，扶起下官，然後道：“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可是他剛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一手拿著雞爪，一手抱著小陶罐，整個人呆呆地站著，向來臉皮子厚的他，也不由得幹咳了幾聲。
看他呆呆楞楞的，赫羅圖低頭悶笑了幾下，才上前將他手裏的雞爪子和小陶罐都拿走，又給他擦了擦手，低聲道：“回神。”
林晚章這才回神，不好意思道：“讓席大人見笑了。”
院裏幾人都止不住的笑，這個年輕的長史大人明明為官近三年了，卻沒有任何上官的架子，很有些赤子之心。
席縣令笑道：“哪裏哪裏，大人心性淳樸，是我輩楷模。”
幾人說笑了一番，進了堂屋，阮家堂屋總是有客，所以吃飯的桌子是長的，椅子也很多，一行人也坐的下。
席子興先去了林家，知道林長史在阮家這邊，就趕了過來。
說完明年修路事宜，席子興又道：“書鈺，本縣今年春耕時，在全縣推廣了你們村的法子，秋收後，百姓倉裏多了不少糧食，你們村功不可沒啊。”
阮書鈺笑道：“還是大人體恤百姓，田賦仍舊按照往年收取。”
席子興嘆道：“本縣也是窮苦百姓出身，怎不知鄉民日子難過？金水縣多是下等田，往年畝產三百多斤，已算豐收，交了四成田賦後，家裏餘糧寥寥，不夠一年充饑。如今下等田畝產五百多斤，鄉民按照以往三百斤交四成田賦，倉裏便多了不少餘糧，一年到頭，也能填個半飽了。”
林晚章有些不可置否，席子興是個體恤百姓的好官，並不是因為他出身窮苦，而是他本性良善，愛護治下百姓。要是換一個人，說不定正因是窮苦出身，受夠了苦日子，翻身做主後，指不定壓榨得多狠呢！
他對席子興很是敬重，畢竟他一家老小都生活在席子興的治理之下，家鄉有個好官，讓他在外頭也不用擔憂家裏的事。
席子興雖然官聲好，將金水縣治理的井井有條，治下又出了個狀元，也算是政績斐然，可他在朝中沒有門路，只會一直在金水縣，做一個縣令，直到年老體邁，致仕回鄉，不過他本就在家鄉為官，真有致仕那日，也不用來回奔波了。
前任縣令秦榮使了大把銀子，找了朝中門路，被調往江南富庶之地當縣令去了，否則席子興即使在主簿之位上幹得再好，也無法升官。
今年夏，他和縣尉親自帶人，去剿了那作惡多端的雞鳴寨，縣衙無一人傷亡，還是多虧了小南山眾人的相助，才能如此順利，毫發無傷地滅了匪徒。
阮書鈺又問了那雞鳴寨的事：“席大人，不知知府可否受理前任縣令秦榮指使匪徒下山殺人之事？”
林晚章剛回來沒多久，還沒聽過這件事，當下便問：“什麽？”
席子興先是嘆氣：“府臺大人不願管此事，秦榮背後是雍京世家雲家，府臺大人膽小怕事，既然秦榮已不是他的下官，他便不願再管。”
接著又和林晚章細細講了秦榮和雞鳴寨勾連，指使雞鳴寨匪盜下山燒殺搶掠，害了老樹溝多條性命，好讓他立下名目，在全縣收取安民稅，以此斂財。
“這秦榮，真是個狗官！”林晚章罵道。
席子興見林晚章動怒，長嘆一聲：“我們雖然有人證物證，但秦榮背後勢力不倒，我等便拿他沒辦法。”
林晚章也嘆氣，他雖然是個長史，身後背靠九皇子府，但九皇子自己還是個任人欺辱的小可憐，更何況他呢？他也沒辦法將秦榮繩之以法。
大楚律法在世家貴族面前，只是空話，拓跋氏為了獨占金礦，都能堂而皇之地將當地百姓驅趕，陳子新去雍京告禦狀，反倒差點被打死。
世家貴族之霸道，可見一斑。
席子興也有同科好友在其他地方為官，他雖在偏遠的金水縣為官，但也有消息來源，也知道林晚章雖是大楚第一個□□，卻被發配到不受寵的皇子府做長史，所以他也不指望林晚章能在此事上幫上忙。
林晚章也想到了：“唉，可惜我沒什麽權力，否則即刻將秦榮下獄受審。”
席子興安慰：“大人獨自在雍京，身處權力漩渦，又未依附世家，無勢力保護，自己多加小心，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林晚章倒是想抱個大腿，但雍京世家行事，讓他看不慣，也不屑與那些人為伍，所以只能在九皇子府宅著，做一片隨風雨飄搖的樹葉了。
秦榮這事說出來也讓眾人煩心，席子興便換了話題：“本縣聽說清河村糧食畝產已達七百多斤？”
阮書鈺笑道：“確有此事，我們每年都將穗粒最多的穗株單獨種植，一年年馴化，現在已能出產七百五十斤。清河村除了種植粟米，還種了小麥、辣椒、玉米、豌豆、大豆、胡麻等，村人都同意從明年開始，本村田地集中管理，村裏人不用再去耕地，我們招些外村人來種地。”
清河村現在是全縣最富，席子興笑道：“現在隔壁的白雲村都因你們村富了起來，本縣可以想到，十年之內，整個金水縣便會成為慶雲府最富的縣了。玉米不錯，不知出產如何？本縣夏日裏來時，你們煮的玉米，味道清甜，很是可口。”
阮書鈺道：“還在馴化，目前畝產不過三百多斤。”
村裏養了不少牛，也養了不少只羊，種些玉米用來做青儲飼料。
“三百多斤？產量略有些低了，過些年本縣再推至全縣吧。”要是以前，席子興不覺得畝產三百多斤多低，現在縣裏下等田能收五百多斤糧食，清河村更是到了七百多斤，他感覺自已的胃口似乎也因此變大了，竟然覺得畝產三百多斤糧食產量低了。
眾人商議了一番要事，席子興縣衙還有其他事務，便起身告辭了。
阮書鈺他們常在清河村，早和本地縣令關系密切，平常也當個普通友人家走動著，並沒有以銀錢相贈，而是有什麽美食，會派人送些去縣衙。
席子興不收，阮書鈺就給縣衙捐建了一處膳堂，免費給縣衙裏，上至縣令，下至普通力夫，提供美味三餐。
縣衙裏幹活的吏役，月俸低，若是不敲詐勒索，不想辦法貪銀錢，養活一家老小很是吃力，所以有很多力役下了衙後，會去找些苦力幹。
很多能脫離官府的力役直接辭了衙門裏的差事，去百味坊幹活了。
席子興一度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阮書鈺無法，本想以百味坊的名義給縣衙幹活的人發補貼，但席子興不願開此口子。
百味坊又不會只招壯勞力，所以招了那些吏役的爹娘、娘子或丫頭小子，來坊裏幹活，和其他夥計享有相同的待遇。
清河村的新舊兩個坊子放不了那麽多夥計，阮書鈺便在金水縣城外，又建了一處坊子，招些夥計去幹活，林小川和錢寶夫婦便管了那處坊子。
林小川是個憨厚老實的，和他雙胞胎哥哥林小流性子不同，他的娘子錢寶也是個憨憨的，兩口子不願意去外地做掌櫃，只在金河縣裏幫忙。
來林家看狀元郎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直到大雪封山，林晚章才清凈下來，在家無事，便幫著幾個弟弟改改文章，或者跑阮書鈺家裏玩游戲，或者跑南山居去看人打拳。
外面又是雪花漫天，屋內也冷嗖嗖的，不過林晚章縮在炕上，倒也暖和極了，林家以前的規矩是，幾個小子住一屋，成親了單獨建屋子搬出去，但林晚章十九了，還沒定親，因此還和林晚星、林晚竹、林晚繁住一屋。
以前是窮，所以幾個小子擠一屋，現在家裏銀子不缺，林家要給林晚章他們幾個單獨建屋子住，被林晚章拒了：“我在家也住不了多久，建了久沒人住，又要荒廢。再說了，我在雍京有地方住呢，過幾年世子大了，我就在那買一個宅子住。”
同住一屋的林晚竹也幾年不著家，而且林晚竹在南山居那邊有單獨的屋子，基本上不在林家住。
林晚繁是林晚章的親弟弟，也跟著南山居習武去了，很少回家住，所以這個屋子平常都是林晚星在住，明年林晚星去府學了，這屋子恐怕一年到頭都沒人住了。
林家人想想也是，這才罷了。
林晚星是林家特有的長相，身材高大、濃眉大眼，但和他親弟弟林晚竹有些不同，林晚竹是習武之人，林晚星卻有些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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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縣令和身後幾人都笑了，林晚章一出來，尷尬極了，手上抱著一罐子鳳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畢竟席縣令和他帶來的人都是外人，他在家裏隨便怎麽懶散貪吃都無所謂，但被外人看到，還是尷尬不已。
林晚章本可以趁著眾人和縣令見禮，快速跑進屋收拾一下，結果席縣令先上前和他見禮，彎腰拱手道：“下官拜見長史大人。”
“咳咳，不必多禮。”林晚章本該微笑上前，扶起下官，然後道：“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可是他剛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一手拿著雞爪，一手抱著小陶罐，整個人呆呆地站著，向來臉皮子厚的他，也不由得幹咳了幾聲。
看他呆呆楞楞的，赫羅圖低頭悶笑了幾下，才上前將他手裏的雞爪子和小陶罐都拿走，又給他擦了擦手，低聲道：“回神。”
林晚章這才回神，不好意思道：“讓席大人見笑了。”
院裏幾人都止不住的笑，這個年輕的長史大人明明為官近三年了，卻沒有任何上官的架子，很有些赤子之心。
席縣令笑道：“哪裏哪裏，大人心性淳樸，是我輩楷模。”
幾人說笑了一番，進了堂屋，阮家堂屋總是有客，所以吃飯的桌子是長的，椅子也很多，一行人也坐的下。
席子興先去了林家，知道林長史在阮家這邊，就趕了過來。
說完明年修路事宜，席子興又道：“書鈺，本縣今年春耕時，在全縣推廣了你們村的法子，秋收後，百姓倉裏多了不少糧食，你們村功不可沒啊。”
阮書鈺笑道：“還是大人體恤百姓，田賦仍舊按照往年收取。”
席子興嘆道：“本縣也是窮苦百姓出身，怎不知鄉民日子難過？金水縣多是下等田，往年畝產三百多斤，已算豐收，交了四成田賦後，家裏餘糧寥寥，不夠一年充饑。如今下等田畝產五百多斤，鄉民按照以往三百斤交四成田賦，倉裏便多了不少餘糧，一年到頭，也能填個半飽了。”
林晚章有些不可置否，席子興是個體恤百姓的好官，並不是因為他出身窮苦，而是他本性良善，愛護治下百姓。要是換一個人，說不定正因是窮苦出身，受夠了苦日子，翻身做主後，指不定壓榨得多狠呢！
他對席子興很是敬重，畢竟他一家老小都生活在席子興的治理之下，家鄉有個好官，讓他在外頭也不用擔憂家裏的事。
席子興雖然官聲好，將金水縣治理的井井有條，治下又出了個狀元，也算是政績斐然，可他在朝中沒有門路，只會一直在金水縣，做一個縣令，直到年老體邁，致仕回鄉，不過他本就在家鄉為官，真有致仕那日，也不用來回奔波了。
前任縣令秦榮使了大把銀子，找了朝中門路，被調往江南富庶之地當縣令去了，否則席子興即使在主簿之位上幹得再好，也無法升官。
今年夏，他和縣尉親自帶人，去剿了那作惡多端的雞鳴寨，縣衙無一人傷亡，還是多虧了小南山眾人的相助，才能如此順利，毫發無傷地滅了匪徒。
阮書鈺又問了那雞鳴寨的事：“席大人，不知知府可否受理前任縣令秦榮指使匪徒下山殺人之事？”
林晚章剛回來沒多久，還沒聽過這件事，當下便問：“什麽？”
席子興先是嘆氣：“府臺大人不願管此事，秦榮背後是雍京世家雲家，府臺大人膽小怕事，既然秦榮已不是他的下官，他便不願再管。”
接著又和林晚章細細講了秦榮和雞鳴寨勾連，指使雞鳴寨匪盜下山燒殺搶掠，害了老樹溝多條性命，好讓他立下名目，在全縣收取安民稅，以此斂財。
“這秦榮，真是個狗官！”林晚章罵道。
席子興見林晚章動怒，長嘆一聲：“我們雖然有人證物證，但秦榮背後勢力不倒，我等便拿他沒辦法。”
林晚章也嘆氣，他雖然是個長史，身後背靠九皇子府，但九皇子自己還是個任人欺辱的小可憐，更何況他呢？他也沒辦法將秦榮繩之以法。
大楚律法在世家貴族面前，只是空話，拓跋氏為了獨占金礦，都能堂而皇之地將當地百姓驅趕，陳子新去雍京告禦狀，反倒差點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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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章也想到了：“唉，可惜我沒什麽權力，否則即刻將秦榮下獄受審。”
席子興安慰：“大人獨自在雍京，身處權力漩渦，又未依附世家，無勢力保護，自己多加小心，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林晚章倒是想抱個大腿，但雍京世家行事，讓他看不慣，也不屑與那些人為伍，所以只能在九皇子府宅著，做一片隨風雨飄搖的樹葉了。
秦榮這事說出來也讓眾人煩心，席子興便換了話題：“本縣聽說清河村糧食畝產已達七百多斤？”
阮書鈺笑道：“確有此事，我們每年都將穗粒最多的穗株單獨種植，一年年馴化，現在已能出產七百五十斤。清河村除了種植粟米，還種了小麥、辣椒、玉米、豌豆、大豆、胡麻等，村人都同意從明年開始，本村田地集中管理，村裏人不用再去耕地，我們招些外村人來種地。”
清河村現在是全縣最富，席子興笑道：“現在隔壁的白雲村都因你們村富了起來，本縣可以想到，十年之內，整個金水縣便會成為慶雲府最富的縣了。玉米不錯，不知出產如何？本縣夏日裏來時，你們煮的玉米，味道清甜，很是可口。”
阮書鈺道：“還在馴化，目前畝產不過三百多斤。”
村裏養了不少牛，也養了不少只羊，種些玉米用來做青儲飼料。
“三百多斤？產量略有些低了，過些年本縣再推至全縣吧。”要是以前，席子興不覺得畝產三百多斤多低，現在縣裏下等田能收五百多斤糧食，清河村更是到了七百多斤，他感覺自已的胃口似乎也因此變大了，竟然覺得畝產三百多斤糧食產量低了。
眾人商議了一番要事，席子興縣衙還有其他事務，便起身告辭了。
阮書鈺他們常在清河村，早和本地縣令關系密切，平常也當個普通友人家走動著，並沒有以銀錢相贈，而是有什麽美食，會派人送些去縣衙。
席子興不收，阮書鈺就給縣衙捐建了一處膳堂，免費給縣衙裏，上至縣令，下至普通力夫，提供美味三餐。
縣衙裏幹活的吏役，月俸低，若是不敲詐勒索，不想辦法貪銀錢，養活一家老小很是吃力，所以有很多力役下了衙後，會去找些苦力幹。
很多能脫離官府的力役直接辭了衙門裏的差事，去百味坊幹活了。
席子興一度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阮書鈺無法，本想以百味坊的名義給縣衙幹活的人發補貼，但席子興不願開此口子。
百味坊又不會只招壯勞力，所以招了那些吏役的爹娘、娘子或丫頭小子，來坊裏幹活，和其他夥計享有相同的待遇。
清河村的新舊兩個坊子放不了那麽多夥計，阮書鈺便在金水縣城外，又建了一處坊子，招些夥計去幹活，林小川和錢寶夫婦便管了那處坊子。
林小川是個憨厚老實的，和他雙胞胎哥哥林小流性子不同，他的娘子錢寶也是個憨憨的，兩口子不願意去外地做掌櫃，只在金河縣裏幫忙。
來林家看狀元郎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直到大雪封山，林晚章才清凈下來，在家無事，便幫著幾個弟弟改改文章，或者跑阮書鈺家裏玩游戲，或者跑南山居去看人打拳。
外面又是雪花漫天，屋內也冷嗖嗖的，不過林晚章縮在炕上，倒也暖和極了，林家以前的規矩是，幾個小子住一屋，成親了單獨建屋子搬出去，但林晚章十九了，還沒定親，因此還和林晚星、林晚竹、林晚繁住一屋。
以前是窮，所以幾個小子擠一屋，現在家裏銀子不缺，林家要給林晚章他們幾個單獨建屋子住，被林晚章拒了：“我在家也住不了多久，建了久沒人住，又要荒廢。再說了，我在雍京有地方住呢，過幾年世子大了，我就在那買一個宅子住。”
同住一屋的林晚竹也幾年不著家，而且林晚竹在南山居那邊有單獨的屋子，基本上不在林家住。
林晚繁是林晚章的親弟弟，也跟著南山居習武去了，很少回家住，所以這個屋子平常都是林晚星在住，明年林晚星去府學了，這屋子恐怕一年到頭都沒人住了。
林家人想想也是，這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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