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

關燈
第 115 章

小皇孫的父王有重度抑郁癥,他的母妃要操持府中生計,也沒太多精力管他,不知道小皇孫是如何長成這麽大,還這麽乖巧。

想到白日裏小皇孫說的話,可能是自己日子困苦,因此小小年紀就知道體恤困苦百姓了,和那些驕奢淫逸,不把百姓當人看的其他皇家子孫很不同。

“與其讓那些人當皇帝,還不如讓小玄兒當呢。”

臨睡前,林晚章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可是他們九皇子府,目前只有五人,撇去萬事不管的九皇子,只剩下他,帶著兩個後院種菜的女人,加上一個幾歲大的娃娃,拿什麽去搶皇位啊,算了,還是睡吧。

林晚章第二日便去信清河村,搖人來雍京做小皇孫的武師傅,而他,大楚頭一個□□,就做小皇孫的文師傅。

大楚頭一個□□,本該是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可他在殿試上的表現,讓二皇子手下的人給弄到了九皇子府中當長史,徹底被摒棄在大楚的權力中心之外。

所以也就民間討論了一段時日,很快便換到哪家在鬥富的話題上,討論他的人,也多數在說他開口討要狀元的事,民間又不知道當日朝堂上的具體情況,只說這林晚章如何膽大包天,有好事者,還送了他一個稱號“林大膽”。

整日無所事事的林晚章終於有了事情可做,但他也不是多麽勤快的人,不想累著自己,也不想累著才幾歲大的娃娃,所以多是寓教於樂,帶著小皇孫在玩樂中學知識。

九皇子妃很是高興,她早就想給兒子請夫子了,奈何府中囊中羞澀,九皇子也不管,她自己也不識字,所以只能在心裏幹著急。

沒想到時來運轉,自家兒子竟然有了一個狀元郎做夫子,喜的她和春蘭每日燒香拜佛,感謝佛祖保佑。

“只是這林長史教得好怪,奴婢上次路過,林長史竟然說我們腳下是個圓的球,小姐,我怎麽看著天是圓的,地是方的啊。”

春蘭和九皇子妃在給菜地除草,一邊和九皇子妃說這些怪事。

九皇子妃擦了擦額間的汗,笑道:“咱倆都不識字,林長史可是咱們大楚第一個□□,他說的必然是對的。”

春蘭還是不解:“可林長史還說,我打別人一下,不只別人感覺到疼,我自己也覺得疼。”

九皇子妃來了興趣,“春蘭,你打我手一下試試,算了,我打你一下看看。”

春蘭將手拿了出來,九皇子妃“啪”地一下打了上去,果然:“我也覺得疼,林長史果然智慧過人,這等小事都能關註到。”

九皇子妃對林晚章的教學內容產生了興趣,追問道:“還有什麽?”

春蘭道:“他還說了耕田的事情,皇孫聽後,表示要和林長史在他們院裏種些瓜果。”

九皇子妃和春蘭住在後院,林晚章帶著小皇孫住在前院,為了避嫌,林晚章從未去過後院,每日三餐也都有九皇子在場,不怕被人說閑話。

不過這府裏也沒什麽傳閑話的下人。

“還有呢?”九皇子妃追問。

春蘭絞盡腦汁想了想,“還有什麽雞啊,兔子啊,被關在一個籠子裏,然後……抱歉,小姐,這個太覆雜了,我沒記住。”

九皇子妃道:“我倒是也想去聽聽,林長史教的內容甚是有趣。”

不過春蘭去前院沒事,她作為皇子妃,若是與外臣過多往來,有失禮節。

林晚章昨日帶著小皇孫去挖了不少土回來,在院裏搭了個種瓜果的地方,買了些香瓜種子種上,一大一小忙了一整天,都有些累,所以今日雙雙起晚了。

春蘭已將他們的朝食單獨盛好,給他們送了過來。

早上沒見到他們,九皇子仍然是萬事不關心的,九皇子妃和春蘭倒有些擔心,春蘭來看過一次,發現他們都在熟睡,才放下心。

林晚章教了小皇孫數日,發現小皇孫竟然是一個天才,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大為驚喜,畢竟學生聰明,他這個做夫子的,輕松不少啊。

林晚章教小皇孫有自己的計劃,每隔幾日便完全休息一日,這一日什麽道理、知識都不教,只讓孩子全身心玩耍。

今日趁著暖和,陽光明媚,要打算帶小皇孫出城,雍京城內總看到一些奇葩景象,不利於孩子健康成長,所以他打算帶小皇孫出城踏青,順帶將九皇子喊上,九皇子整日在書房悶著,沒病的人也被悶出病了。

九皇子自從幾年前被人羞辱後,再也沒有踏出府門一步,他並不想出門。

但他沒什麽架子,林晚章也不怕他,租了一輛馬車回來後,和小皇孫一左一右,將九皇子硬拉了出來。

九皇子一踏出府邸,面色變得蒼白,呼吸變得急促,抱著頭在原地蹲下,神經質地大喊大叫,嚇得林晚章連連安撫:“殿下,別怕,別怕。”

九皇子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府邸,林晚章看小皇孫面上驚恐不安,放過大的,將小的抱在懷裏安撫:“別怕,我們去踏青吧。”

路上還買了個風箏,今日是純玩的,林晚章又買了不少吃食,有果脯、糕點,可惜沒有百味坊的香辣小魚幹、泡椒鳳爪、虎皮鳳爪,這些早就被他和海長風吃完了。

兩人在城外一處風景優美的湖泊前玩,岸邊有一大處空地,已有些雍京裏的富貴人家在此踏青了。

看著別人一家老小的,小皇孫有些羨慕,玩了一會,就回到了林晚章那邊。

林晚章準備齊全,特地帶了一塊大的厚實麻布,鋪在地上,在上面擺滿了吃食,他剛剛教了小皇孫放風箏,看小皇孫開心的玩著,就躺在麻布上,享受春日的暖陽。

聽到小皇孫回來的動靜,林晚章眼睛睜開,坐了起來,給小皇孫擦了擦汗,遞了水囊過去,“玩累了?”

小皇孫脫了靴子,也坐了上來,他接過水囊喝了口水,搖了搖頭道:“不累。”

不遠處傳來嘈雜聲,原來是一個漢子在斥責自家的小子貪玩,竟敢獨自去了水邊,那小子挨罵了也笑嘻嘻的,小皇孫看著,臉上閃過羨慕,林晚章塞了一個甜甜的果脯到小皇孫的嘴裏。

小皇孫嘗到了甜味,也不多看了,而是坐著吃了零食。

他們待了沒多久,就聽到一陣呼喝聲:“靈怡郡主來此,全都速速離開!”

一隊兵士兇神惡煞地要來將眾人驅趕走。

靈怡郡主是二皇子的女兒,今年不過十三歲,卻已享盡了世間的榮華富貴。

林晚章和小皇孫看過去,遠處來了數輛華貴的馬車,有幾輛馬車上下來了一些穿著富貴的奴仆,手裏抱著錦鍛,正要將湖邊圍起來。

小皇孫臉上沒什麽表情,幫著林晚章一起收拾,然後小聲道:“林長史,晚間我們悄悄回來吧。”

林晚章疑惑:“為何?”

小皇孫道:“我聽說皇姐每次用的錦鍛都是新的,這些用過的錦鍛就不要了,我們晚點回來撿回去,給父王和母妃做幾身新衣。”

他經常跟著林晚章出府,因此知道了不少皇家的事情。

林晚章心裏酸澀,他摸著小皇孫的腦袋,道:“咱不要她的,咱自己買,臣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買新錦鍛的銀錢還是有的。”

小皇孫年紀小,沒覺得不好意思,他只道:“現在府裏都用你的銀錢吃喝,要是把你吃窮了怎麽辦呀?”

林晚章笑道:“別看臣來自小小的清河村,但臣再養一百個你,都養得起的。”

小皇孫不再擔憂了,兩人收拾妥當,往馬車裏搬,還沒搬完,一個侍衛過來怒喝:“賤民,磨蹭什麽?還不趕快走!”

林晚章不想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也不想亮出小皇孫的身份,他知道,即使他亮出小皇孫的身份,只會讓這些人羞辱嘲笑罷了。

他們提早回了府,路上遇到布鋪時,買了幾匹錦鍛,又買了酒樓的吃食帶回去。

自從林晚章入了府,整個九皇子府的夥食水平直線上升,九皇子妃和丫鬟春蘭都吃得圓潤了些。

用完膳,九皇子像往常一樣向書房走去,林晚章落後一步,和尚未離開的九皇子妃交談了幾句。

他想了解九皇子為什麽懼怕出府。

九皇子妃看了一眼林晚章,又看了看自家等著回答的兒子,輕輕嘆氣,將九皇子之前出府受過的屈辱告訴了他們。

九皇子每逢出府,必被百般羞辱。他一沒有母家,又不受寵的無權無勢的皇子,就連宮裏伺候的太監都敢斥責辱罵他,久而久之,九皇子再也不願意出門了。

林晚章聽完,暗道:九皇子應該是創傷後應激癥,又常在府裏悶著。久而久之便有了厭世感。

就連植物被長久罵後,都能枯萎,更何況有血有肉的人呢?難怪九皇子將自己完全封閉了。

過了兩個月後,九皇子府上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異族少年,林晚章開門一看,原來是許久未見的赫羅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