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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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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他這三年一直嚴密監聽北戎動向,發現他們並沒有拿出那等利器,但他也不敢放松,畢竟曾經和他同伍的同袍,都是見證者,見證了火藥威力的強大。

而除了他和伍長蔣天,其他同袍全部慘死在北戎人的鐵騎下,他怎麽可能放松警惕?

一旦放松警惕,北戎人一旦拿出那等利器,大楚將會在頃刻之間,生靈塗炭。

那時候,所有楚人,都將淪為戎人的奴隸,甚至是“兩腳羊”。

阮書鈺拿了紙筆,將高爐煉鋼的法子,還有火藥配比,包括註意事項,容器和引信的選擇,全都寫了下來,遞給封不寒。

他還畫了大概的示意圖,方便神威軍盡快研究。

封不寒拿著這幾張紙,瞠目結舌地道:“阿鈺,這幾張紙重逾千金,有了這個,我大楚邊境可以安穩了。”

阮書鈺想起那個神威軍主帥,眉頭微微皺起,提醒道:“我觀拓跋猗心思並不在大營上,他和一個與北戎關系甚密的楚人青年關系匪淺,這東西獻上去,會不會……”

他還未說完,封不寒立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一個與北戎關系甚密的青年?”

阮書鈺道:“那人名喚雲嵐,與我相貌極為相似。但我肯定,我和此人,絕無任何關系。”

他將遇到那男子的情形仔細說給了封不寒。

封不寒手輕輕敲擊桌面,與阿鈺面貌相似,定然相貌極為貌美,難道……

難道此人就是向北戎獻上方子的楚人青年?

此人竟然還和神威軍主帥拓跋猗有糾葛,又和武寧侯糾纏不清,難道拓跋猗和武寧侯通敵叛國?

這樣一想,封不寒待不住了,當即要離開,他匆匆道:“阿鈺,阿淩,我還有要事,這便走了,過幾日再來找你們。”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百夫長,做不了任何主,此事事關重大,他只能去找副將衛霽。

衛霽此人,出身平民,勇武過人,每場戰役都身先士卒,平日又十分體恤下屬,常常接濟軍中將士,因此深受將士愛戴,在神威軍中威望極高。

在主帥拓跋猗敵我不明的情況下,他只能去找衛霽。

送走了封不寒,阮書鈺長嘆一口氣,在桌邊坐下,季淩見他情緒低落,似乎極為疲憊的樣子,便走過來,打算給他按按肩膀。

阮書鈺將季淩的手抓住,轉了半個身子,季淩就變成了站在他面前,阮書鈺將臉埋在季淩身上,環抱著季淩的腰道:“差一點,我們大楚就要滅國了。”

季淩摸了摸他的頭發,道:“那火藥真的如此可怕?

阮書鈺聲音從季淩身下傳來,悶悶的:“非常可怕,若是鉆研得深了,北戎用這等武器,能瞬間將武寧城的城墻炸毀。”

季淩安慰道:“阿鈺,不用擔心,你將法子都寫了下來,師兄定會交給穩妥的人,我大楚很快便有這等利器了。”

阮書鈺嘆了口氣:“火藥現世,不知是好是壞啊!”

讓兩人沒想到的是,第二日就有人來拜訪,見到是封不寒帶來的人,季淩才放人進屋。

阮書鈺聽到有生人進屋,轉身望去,首先看到一高大魁梧的壯漢,肩膀寬厚,肌肉極為結實,整個人像熊一樣的壯,眼神極為銳利,又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氣勢。

他身旁跟著一身材修長,相貌清俊的溫潤青年,正滿目狐疑地打量著他。

那壯漢朗聲道:“在下衛霽,是神威軍龍驤將軍,這位是我摯友,也是我的同鄉,江拾。我們今日突然來訪,還請小兄弟勿要見怪。”

阮書鈺和季淩都抱拳見禮。

阮書鈺問道:“將軍此來有事?”

衛霽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倒了一杯遞給隨後坐下的溫潤青年江拾,他道:“本將昨夜看了你呈上的方子,非常詳盡。”

他看阮書鈺還目露疑惑,他解釋道:“我和小拾此番前來,是想特地來謝過你,不瞞你說,三年前便已發現北戎有火器出現,我們一直加強戒備,雖然這三年裏,不知為何北戎並未動用這等武器,但我們仍然無法安眠。”

那溫潤青年江拾只在一旁淡淡看著,也不說話,但他耳邊一直有個喋喋不休的機械音道:“這小子是身穿啊,不是不能有身穿存在嗎?主系統怎麽回事?”

這虛空中的機械音突然說話,其他幾人沒反應,只有江拾的眉頭皺了皺。

這個聒噪的聲音繼續道:“這小子給你們送裝備來了,是個大好人吶。哎呀,和他們一比,我這個系統咋這麽廢柴呢?啥也不能給你提供。唉,不說了,我自閉去了。”

衛霽本來沒想過來,是江拾說道,此人將這等方子不求回報地送給神威軍,他作為神威軍的副將,理應親自來感謝,所以衛霽今日才帶著江拾過來。

封不寒只是一個百夫長,此刻在門外候著。

衛霽待了沒多久,就準備打道回府了,主帥拓跋猗幾乎不管軍事,他們這幾個副將,便要多操心一些,因此他軍務纏身,也不便久待。

他和江拾剛起身,就聽身後的少年道:“將軍可聽過馬鐙、馬鞍、馬蹄鐵?”

衛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看了一眼江拾,才道:“阮小兄弟何出此言?”

阮書鈺以為衛霽不知道,就詳細地說了一下樣子,反正這些沒什麽技術含量,只要知道樣子,就能讓人打造出來,以後神威軍也可以組織一批騎兵,不用再擔心將士摔下馬受傷。

衛霽沒多說什麽,只道:“多謝幾位小兄弟了。”

江拾和衛霽出了客棧,見衛霽心事重重,自己主動交待:“阿霽,我一年前說的馬鐙那些東西,也是從一個胡人那聽來的,這位小兄弟,“江拾見衛霽臉色難看,頓了頓,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估計也是從那聽來的吧。”

衛霽臉色發暗,一直盯著他的摯友,“小拾,不是我不信你,而是這一年多來,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總想著讓我辭官回鄉,也不告訴我為什麽。一年前你突然說出那些東西,讓神威軍實力大增。據我所知,武寧城所有的胡人都不知道這些,你又從未離開武寧城的地界,又是從何聽來?這兩位小兄弟又和你是何關系?”

江拾見眼前活生生的摯友,哪怕重生一年多了,也無法忘記他死在戰場上的模樣,死不瞑目地站在那,他心裏痛極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和衛霽和盤托出,可每當他有這個念頭,那個機械音就道:“紅色警告!紅色警告!江拾,你能重生都是前世十萬神威軍死去的煞氣加上我的能量,你若是讓這些本該死去的神威軍任何一人知道,他們就還會走向前世的下場,望你三思!”

江拾不想再見到十萬神威軍屍體堆積如山,同袍被踩成肉泥的景象,所以對於性情大變的原因,一直閉口不談。

見江拾又沈默不語,衛霽追問:“說啊,小拾,你遇到什麽事了?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為何你現在遇到事情了,卻不願和我說了?你若是說出讓我辭官回鄉的理由,我必然聽你的。”

江拾悶頭向前走,也不理會在旁邊一直追問的衛霽。

衛霽道:“……我不明白,你怎麽了?怎麽忽然就變了?我想起來了,是我升至龍驤將軍的那日起,你就變了,難道你是因為我和你一同入伍,我一路立功扶搖而上,不高興了?”

江拾聽到這個,有些惱怒,見路過一個偏僻的巷口,一把將身旁的壯漢推了進去,將他推到墻上,怒道:“你說些什麽昏話?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衛霽也怒道:“我清楚,我太清楚了!我就是清楚,才無法接受,你怎麽突然就變了!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江拾見眼前壯漢怒目而視,心裏有些受傷,但又不能說出實情,只能沈默不語。

衛霽見江拾又是這樣,心裏有些難過,他們這二十多年,幾乎是形影不離的,曾幾何時,曾經無話不談的好友,變成了這樣。

衛霽面色哀傷,語氣低落極了,低著頭道:“對不起,小拾。我不該沖你發火,我,我只是……”

恰在此時,江拾擡頭,兩人的唇輕輕地碰觸了一下,兩人都一楞。

衛霽本來哀傷的神色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表情。

而江拾楞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用來解釋他性情大變的原因:“因為,因為我發現,”

他停頓了一會,撇過臉去,艱澀出聲:“……我竟心悅於你。”

衛霽本來空白的臉更空白了,張著嘴,看著轉過臉不看他的摯友,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話:“小拾,我,我……”

江拾捂住他的嘴,佯裝苦澀道:“阿霽,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什麽都明白,你不用苦惱,我一定會好好藏起自己的心意。”

這本來就是借口,他說出來,以後衛霽就不會再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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