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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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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黑暗中,阮書鈺看不到季淩眼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情感,他笑著抽出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季淩:“好啦,不要想那麽多,早些睡,明日我做一些方便面讓你嘗嘗。”

季淩今夜又是難眠,將要入眠時,卻發現旁邊的少年覺得炕頭燥熱,往炕尾翻了過來,不一會又鉆到了他的被窩。

他臉上露出微笑,將人攬入懷中。

第二日一早,阮書鈺發現睡在炕頭也沒那麽燥熱,覺得就此分開睡也挺好。

季淩不怕冷,睡在炕尾正舒服,他怕冷,但睡炕頭熱,睡炕尾冷,以前冬日兩人睡一起溫度正好。

季淩已備好朝食,敲了敲裏屋的門:“阿鈺,朝食備好了。”

“這就來。”

季淩今日要去山上,道了一聲:“阿鈺,我晚間回來。”就上山去了。

林晚章一大早來了,明日下午羯族人要表演,這幾日一直排練著,他這兩日都睡在赫羅圖那,看他們載歌載舞的,頗為熱鬧。

他看了熱鬧,同時心裏也惦記著吃食,一進門先看了看,發現季淩不在,他興高采烈地向阮書鈺走去:“阿鈺,今日咱們來炸方便面吧。”

阮書鈺笑道:“我正要準備,你就來了。”

林晚章道:“你昨日去買了魚了?”

昨日林晚章沒來,阮書鈺和老封爺兩人坐著馬車去了金水縣裏,買了很多東西,再過些日子就開始下雪,出行不便,他們得提前備著。

“都是凍魚,你若是無事,便將魚處理了吧。我去和面,等會油炸。”

阮書鈺交代了一聲,便去忙活了,留下林晚章和桶裏的魚大眼瞪小眼。

林晚章拿著刀比劃了幾下,決定不為難自己了,丟下一句:“書鈺,我去去就回。”

不一會兒,赫羅圖滿臉不情願地被拉了過來,被迫在那刮魚鱗。

林晚章幫著燒火,三人忙得不亦樂乎。

林晚章這次回清河村,沒見到阮書鈺家的雞,便問了問:“書鈺,你家雞呢?”

阮書鈺將面條煮至半熟,又撈出來過涼水清洗,準備等會瀝幹水分油炸,他回道:“在師爺家,師爺照看著。”臻兒和阿離未上私塾時,是兩個娃娃照看,老封爺搬到這後,就幫著照料家裏的雞、牛等牲畜。

赫羅圖已將幾條魚處理完了,阮書鈺看了看,對赫羅圖道:“勞駕你將魚肉剔出來,等會我做些魚丸。”

聽到魚丸,林晚章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道:“赫羅圖,等會你多拍打拍打,這樣出來的魚丸勁道。”

阮書鈺笑道:“你知道的不少。”

林晚章道:“當然,雖然我不會做,但我會吃啊。”

赫羅圖聞著濃重的魚腥味,哼了一聲,將竹筐裏處理幹凈的魚拿了出來,捏著鼻子剔出魚肉。

在三人忙碌的時候,羯人青年連方上門拜訪,要商量今年冬日慶典的事情。

山海族夏日裏有慶典儀式,夏季草木繁盛,獵物繁多,山海族會舉辦慶典,感恩自然的賜予。

去年他們被羯人的另一支黑山族打敗,幾乎滅族,又流落到了奴隸販子手裏,不得脫身。

今年夏日有了住處,又賺了不少銀錢,雖然建造房屋花了不少,但剩下的足夠他們吃飽喝足,因此族裏老人找了連方,要重啟今年的慶典。

阮書鈺一聽,覺得這是好事,清河村幾乎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所以讚助了銀錢,讓他們將慶典舉辦得大一些,也讓清河村村人熱鬧熱鬧。

夏日裏的慶典不算太大,但也讓清河村的村民看了不少熱鬧,大家都很是喜歡,對這群長相不錯的羯人更是歡迎了。

冬日慶典要祈福和祭祀,羯人們更是打算辦得大一點,又得了坊裏銀錢資助,所以專門定制了他們山海族的傳統服飾,包括帽子、面具、表演用的木劍、木盾、鼓等。

連方和族人已將所需用品備齊,羯人要表演的戰舞也練得差不多了,此時來和阮書鈺說說進度。

連方一進屋,就見他們的少主正咬牙切齒地拍著一團腥味濃重的肉泥。

赫羅圖一見到連方,便下了命令:“連方,你來。”

連方凈了手,過去幫忙。

阮書鈺將面條搭成彎曲狀,放在油鍋裏炸著,他仔細看著鍋裏的面餅,怕炸糊了,炸好一塊後,抽空問了句:“連方,你們那邊都備好了?”

連方道:“都備好了,明日便去空地搭臺子。”

阮書鈺點了點頭,專心炸著面餅。

暮色漸沈,屋裏冒著濃烈的油香,裏面還夾著香辣的面香、魚肉香。

林晚章迫不及待地嘗了一碗泡面,連連道:“好吃好吃。”

阮書鈺將炸好的魚丸都放在竹筐裏瀝油,桌上竈上都亂作一團,赫羅圖已回他們族裏去了,只有連方幫著收拾。

忽然,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赫羅圖離開的時候,順道將院門關上了,阮書鈺將竹筐放下,跑出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位青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身披灰色毛裘,見到開門的少年,這位青年楞了楞,才抱拳道:“敢問這裏是鐘離月家嗎?”

阮書鈺狐疑地盯著這青年,找家裏任何一個人都能理解,但指名道姓要找鐘離月的,百分百是鐘離氏族的人,阮書鈺臉色一冷,語氣冷漠:“你找錯地方了,這裏沒有什麽鐘離月。”

青年道:“你可能不知,我是鐘離日,是鐘離月的大哥。”

林晚章抱著泡面碗跑了出來,嘴上還叫道:“書鈺,怎麽還不回來。”

正好聽到對方自我介紹,哐當一聲,林晚章手裏的面碗摔到了地方,他結結巴巴:“你,你是鐘離日?”

鐘離日目光淡漠,轉向院中另一個少年,“你認識我?”

林晚章大喊一聲:“變態來了,快跑啊,書鈺。”

他拽著阮書鈺的衣衫,要將他拉進屋內。

鐘離日指尖微動,林晚章已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阮書鈺也被點了穴道,只能說話。

林晚章心裏暗道:“完了完了,今日要唧唧了。”

阮書鈺面上含怒:“敢問尊駕要幹什麽?”

聽到院裏傳來爭執聲,在屋內幫忙收拾的連方出來張望,還未說話,也被點了穴道站著。

鐘離日又重覆了一開始的問題:“這裏是鐘離月家嗎?”

林晚章驚嚇之下,大腦有些不做主,他不受控地罵道:“你還有臉來找阿離,你們家族都是變態家族,有大病,天天追求武學至高境界,沒有武學天分的小孩出生在你們家真是倒了大黴了。”

鐘離日面無表情,只淡淡道:“哦?這麽說鐘離月果然住著。”

林晚章一噎,不吭聲了。

阮書鈺冷冷道:“你既然已知阿離在此處,又何必反覆相問?”

鐘離日只道:“我今日便是來帶鐘離月回去。”

臻兒不去私塾了,只有阿離一人去私塾,老封爺去接他歸家,明日就開始放冬假,老封爺問阿離明日要不要去金水縣裏玩。

阿離性子靜,喜歡在家裏待著,所以他搖了搖頭:“封爺爺,我明日在家練字。”

老封爺道:“讀書別太累了,家裏又不指望你考秀才,識字明理就好了。”

老封爺正處於溺愛孩子的年紀,看不得孩子辛苦。

阿離只點頭道:“我會註意的,放心吧,封爺爺。”

老封爺出門時家裏在煮魚丸,他嘗了幾口,味道很是不錯,樂呵呵和阿離道:“你鈺哥哥今日做了新鮮吃食,等會你家去就能吃到了。”

阿離肚子也有些餓了,聽到有新鮮吃食,回家的步伐快了幾分。

一進院子,就見到院裏呆站的幾人,老封爺發覺不對,警覺地看向屋裏。

正有一陌生青年,淡然地坐在椅子上,拿著茶盞喝著。

老封爺大喝一聲:“你是誰?”

門口站著的羅青玉面色愁苦,他下午去了林家,看快到飯點了就趕了回來,一進院子就被人點了穴站著。

阿離呆楞住:“大哥?”

鐘離日放下茶盞,緩步走了出來,語氣淡漠,聽不出什麽感情:“兩年不見,你長高了不少。”

早就知道族裏假死騙他的鐘月離,今日見到活生生的兄長,他面帶恨意,“你們果然是在騙我!”

鐘離日道:“你不是已見過大長老了?”

言下之意,不是早就知道鐘離氏族並未被人滅門,而是假死騙鐘月離罷了。

林晚章罵罵咧咧:“你們都是瘋子,有大病吧,這樣對待一個孩子。”

鐘離日冷聲道:“聒噪!”

林晚章就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了。

阮書鈺道:“阿離已入我阮家戶籍,是我弟弟,你若是強行帶走他,我會去衙門報官!”

林晚章拼命眨眼,表明支持。

老封爺將阿離護在身後,“你是來搶阿離的?你要想帶走他,先從老漢的屍體上過去!”

鐘離日道:“小小一個金水縣縣衙,又能奈我何?”

至於老封爺,他壓根沒看到眼裏,手一揮,就將老封爺拍出了院門。

老封爺年紀大了,哪經得住這樣,當下就摔暈了過去。

阿離一驚,要沖過去,被鐘離日抓住:“你還要往哪跑?今日便和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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