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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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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阮書鈺看了他們兩家周圍的荒地,便打算建一些更大的屋子,裏面用作長菌子,還有專門造幾個屋子,用來熬醬、放置原料。

有了更多銀錢,阮書鈺便請林家還有村裏一些厚道人家幫忙造屋子。

林晚章在林家,是除了林大娘之外,最能做主的一個,因此林家眾人也沒有異議,因現在是賺錢的買賣,所以也不像之前幫阮書鈺蓋房一樣,不收銀錢。

除了林二嶺、林三巖還有老八林小樹,其他兄弟都在家裏,這會便幫阮書鈺,在阮、季兩家的院子不遠處,開始動工建菌醬坊。

阮家那邊要造個小作坊,光靠林家這些壯勞力,人也不夠,林大伯便和兒子林大河,去村裏一些厚道的,田地少,缺口糧的人家,請他們來幫忙。

這可不是在金水縣搶破腦袋,一天來回走幾個時辰,賺那五六斤粟米的工錢。鈺哥兒說了,一日給三十文工錢。這相當於工錢翻倍,在縣裏的雜貨鋪裏,能買到十斤粟米,如果在村裏田地多的人家買,便能買十二斤,幹了不到一個月,便能有一畝地的口糧。

而且就在家門口,在阮家建作坊,一天只幹四個時辰,他們晚間還能在田裏鋤會兒草,也能去山裏采摘平菌,賣到林家。

阮家院子這邊要熬制菌醬,不方便接待眾多村人,因此林大娘幾個不來熬醬的娘子,便在自家院門口收些菌子,一文錢一斤。

金水縣周圍多山,山裏菌子又多,缺口糧的窮苦人家也多,這東西也不能當飯吃,因此不值什麽錢。以前他們要是采摘菌子了,家裏沒有牛車的,一天要走上幾個時辰,將菌子背到金水城裏,賣到酒樓,新鮮的菌子也不過一文錢三斤。

現下在村裏就能賣出去,省去趕路的麻煩,還能賣到一文錢一斤,要是一家幾口人勤快些,在這菌子茂盛生長的時節,每日便能采摘個幾十斤。

這要是連著采摘個一月,這一年的口糧,就不愁了。

林小流林小川兄弟,帶著自家娘子,專門通知了些田少缺口糧的人家,像鄭大奶奶家,只有鄭大奶奶帶著一個才六歲的孫子鄭石頭過活,家裏曾經也有幾畝田,但給兒子兒媳治病,相繼賣了不少田,現在家裏也只有一畝田嚼用,又沒什麽壯勞力出去做苦力賺口糧,每年只搭著山上吃食,勉強混個半飽。

還有村裏孤兒寡母的馬春秀家,帶著一個小丫頭芳兒過活,周圍鄉鄰因她克夫名聲,也不願意和她家來往,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林小流心思多些,一開始他雙胞胎弟弟林小川只想著和他兄弟二人,各自去些這些人家告知,林家要收些菌子。但林小流拉住林小川,帶上各自娘子,畢竟他們去的人家,大都是家裏沒有壯勞力的,還需避嫌。

林小川拍拍他兄弟肩膀,看著和他長相幾乎一樣的兄弟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林小流無奈:“不周到不行,這些收來是給鈺哥兒做買賣的,名聲更是要註意點,省得別人汙了鈺哥兒菌子醬的名聲。”

除了鄭大奶奶、馬娘子家,兄弟倆還去了張大伯家,他腿腳不好,家裏幾個丫頭小子需要照顧;李嬸家,丈夫早逝,獨自撫養一對雙胞胎;李老叔家,無兒無女,老邁多病,孤苦伶仃,難以維生;周寡婦家,獨守亡夫舊居,撫養三子,年年入不敷出;徐老漢與妻子年邁,子女常年奔波在外,家中僅靠薄田維持生計。還有崔家媳婦,丈夫三年前從了軍,至今未歸,孤身撫養七歲的幼子,倍感艱難。

這八戶人家,都是村裏生計艱難,這段時間新糧未收,舊糧已吃完的境地,聽到林家要在村裏收菌子,這些人都很歡喜,忙不疊地將家裏有的先送過去,第二日一大早,家裏老老小小都上山采菌子了。

李老叔采了十幾斤平菌歸家,家裏就他一人,年紀大了,在山上走了一會就氣喘籲籲,因此只得了十幾斤菌子,就往家走了。

進了院子,看了看平菌上的泥和草屑,見日頭正早,就坐在門口清理,打算清理幹凈後,再送到林家。

張媒婆今日說成了一家親事,得了一百文媒人錢,心情正不錯著,路過李老叔家的院子,看李老叔面前堆了一堆平菌,李老叔正仔細清理著,便譏諷道:“李鐵拐,怎麽,家裏揭不開鍋了?不是我說,你揭不開鍋了,便把你那祖傳的鐲子賣了,不僅賣不少銀錢,你還能討個婆娘回來,用得著整日吃這些菌子飽腹嗎?”

她上次給馬娘子和李大說媒,被馬娘子拒了,後頭挨了李大不少白眼,心裏很是怨恨馬娘子,怪馬娘子不識趣,也怪馬娘子沒讓她賺到那一百文媒人錢,今日說成了一件親事,賺了一百文,到讓她心裏舒坦不少。

李老叔面色如常,手中收拾平菌的動作絲毫不停,只淡淡回了一句:“這山裏的野菌,倒比某些人的嘴皮子值錢。”

張媒婆聞言一楞,隨即雙手插腰,眉頭一挑,尖聲道:“哎喲,李鐵拐,你這張嘴還挺利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野菌子可不能當飯吃,你仔細吃出個好歹來,到時還得請我這個媒婆幫忙張羅喪事,晦不晦氣!”

她說著,撇了撇嘴,眼中滿是輕蔑。

李老叔看也不看她,專註地做著手上的活計。

張媒婆討了個沒趣,翻了個白眼家去了。

她家就在李老叔家旁邊,隔著一道兩三米高的小土坡。

李老叔收拾好這些采回來的平菌,就背著去了林家。

林大娘和林大伯正坐在前頭大石屋裏說話,旁邊幾個兩三歲的奶娃娃圍在一處,不知在玩什麽,也不需要人帶著,幾個娃娃自己逗著自己,玩的很是開心。

見到李老叔,林大伯上前接過李老叔手上的背簍,道:“老李,你最近怎麽樣?”

李老叔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還成。”

其實他家早就沒糧食下鍋了,最近一直吃得時山裏的菌子,臉上滿是菜色。

林大伯幫著稱好重量,道:“老李,一共十五斤十二兩,按十六斤算,這是十六文錢,拿好了。”

半斤八兩,大楚一斤有十六兩。

李老叔看著手裏的大錢,不到一日,他便能賺到這麽些,那些去金水縣做苦力的漢子,也不過一日掙個十五文,他在家門口便能賺到,心裏高興著,蒼老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笑道:“謝謝了,林老哥。”

他轉身要走,就聽林大娘在後頭叫著:“老李,你等等。”

李老叔停下,納悶地看著林大娘,林大娘道:“鈺哥兒考慮得周到,說這些時日有些鄉鄰沒有糧食了,便從餘糧多的人家收了些糧食回來,和去年秋收時糧鋪下村的收購價一樣,一文半錢一斤粟,不知你要不要換一些回去。”

這個價格很是公道了,現下去雜貨鋪買,得要三文錢一斤,如果要在糧食多的人家買,現下也要兩文錢左右。此時糧食正是金貴的時候,等兩個月後,秋糧入倉時,那會糧價才會降下來。

李老叔當即表示要換,還要全給換成粟米,等他到家時,看著竹簍裏飽滿的粟米,不知怎地,心頭湧上些熱意。

鈺哥兒他知道,他早聽村人說了,是從大戶人家回來的小公子,住在關家的老屋裏。村人還說,這個小公子估計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身無分文地被趕出來了,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公子,還要跟他們這些土裏刨食的農人一樣,要下田幹活。

沒想到這個阮小公子,心是善的,他在鄉裏幾十年,怎不知現下一文半錢壓根買不到一斤粟米,肯定是那小公子貼補的。

李老叔心裏感激,接下來日日都將采摘回來的菌子清理幹凈,之後再送到林家。

馬娘子近日也因林家收菌子,帶著芳兒日日在山上忙著,她力氣小,采摘多了,山路難行,也難背回來,就采摘了三十多斤,便往家趕了,路上遇到周寡婦,便一道結伴。

周寡婦的夫家姓齊,大兒子今年十八歲,二兒子十歲,小兒子七歲,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家裏早斷了糧,前段時間,還向亡夫的兄弟家借了糧。

她家大兒子去了南山腳下幫忙蓋屋子,她就帶著老二老三去山上采菌子,遇到馬娘子,因兩人都是寡婦,便親近了些。

周寡婦大兒子十八歲了,還沒相看人家,主要原因是家窮,哪怕小夥子長相不錯,又勤勞肯幹,也很難娶到媳婦,便只能請張媒婆相看遠一點更窮的人家。

林小山未過門的媳婦,是老樹溝的,那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是窮的,常年賣兒賣女的,又娶不到媳婦,因此曾經也是兩三百戶的人家,現在也只剩下七十多戶了,因此周寡婦便想給兒子相看那裏的。

老樹溝之前兩三百戶人家,都是前朝戰亂時,躲進去的百姓,因此住在深山老林裏,田地很少,日子很是窮困,這麽些年下來,現在也只剩下七十多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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