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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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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阮書鈺也不是特別擔心,他隨身帶了十兩銀子留作急用,剩下二十兩放哪都不放心,幹脆讓季淩收著了。

和季淩道別,就背著個小包袱準備走了。

季淩見天已黑了,便道:“阿鈺,明日再出發吧。夜裏山路危險,今晚在家睡一晚,明日再出發也耽擱不了什麽。”

阮書鈺一拍腦袋,對啊,都已經這麽晚了,走什麽走,洗漱上床睡覺!

便開了院門,對院外馬車道:“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出發。”

楊柱子等了小半天,已經抓耳撓腮了,不過到了天黑,他反倒不著急了,畢竟趕馬車的是他,夜路危險,他比誰都清楚,不過做主的是關福,關福倒是好耐心,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不滿,仍舊恭敬道:“那明日一早,我們便來接您。”

關福和楊柱子趕著馬車去了村裏,找了戶農家夜宿一晚。

關福內心其實沒把阮書鈺放在心上,但眼下是他們求著阮書鈺回去,所以態度恭敬著。

他平常是個慣於做表面功夫的,往往臉上笑著,背地裏卻面不改色的打死得罪過他的雜役丫鬟,因此別看楊柱子脾氣不小,見到關福,還是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也是阮書鈺沒有之前的記憶,否則定然知道關福是個口蜜腹劍的小人。

阮書鈺對收拾完竈間鍋碗的季淩道:“阿淩,今日便留在我這裏吧。”

季淩楞住,眼神到處飄著,最後落在阮書鈺身上,耳朵微紅,輕輕應著:“好。”

兩人洗漱完後,便爬上了床鋪,臻兒已經睡著了,阮書鈺便給熟睡的臻兒擦了擦手臉,還有腳,又將臻兒穿著的外衣脫了。

臻兒此時翻身到了最裏邊,阮書鈺只好睡在了中間。個子高大,身材又有些壯實的季淩,便縮著手腳睡在了阮小公子的旁邊。

阮書鈺到沒其他心思,只是想著這一走,要好久才能回來,家裏的莊稼,菌菇醬,還有裝菌菇醬小陶罐的事,想和季淩細細說著。

兩人說了一會,便架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清晨還是有些寒意,阮書鈺平常一人睡著,還能裹著錦被,裹得緊緊的,但今日床上睡了三個人,他又老擔心臻兒凍著,便下意識地將錦被往床裏推,因此導致他和季淩都沒蓋上。

所以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季淩緊緊抱在一起取暖,他整個人被少年擁在了懷裏,而少年人正緊緊貼著他,讓他十分尷尬,同時也極為羨慕,沒想到阿淩年紀輕輕,本錢卻不小。

他深知再過幾年,季淩定然本錢更多,但他知道對方有種族天賦,所以雖然羨慕對方,卻並不為自己感到自卑。

季淩還在熟睡中,他昨夜在阮書鈺睡後,癡癡地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因此這會還沒醒。

外面傳來了急促地敲門聲,季家兄弟卻還睡著,阮書鈺穿戴整齊,洗漱過後,簡單吃了口昨日做的幹糧,背著小包袱出發了。

半個月後,他們到了千湖府,此府地處慶元府南邊,算是魚米之鄉,因都是平原,水系發達,上等田多,收成高,所以百姓的日子也更好些。

阮書鈺看關老爺病的那架勢,還以為非得要住很久,才能回清河村去,哪知道他才在關府住了不到三天,關老爺竟然奇跡般的好了。

關府夫人的臉拉的老長,那小子又回來了,她哪能高興得起來。

總不可能真讓這小子一直住到十八歲吧,關府夫人很不高興,便問了那道長,有什麽辦法斷了阮書鈺這小子和關家的聯系。

道長微微嘆息,意味深長道:“你們用阮大公子的性命換來滿府的榮華富貴,可為何就等不到他滿十八歲呢?”

關府夫人神色冷然,淡淡道:“當年老太爺與白神達成交易,以關家第一個孩子的命換取家族興旺。如今老太爺已去世,關家與白神的恩怨也該一筆勾銷。我更不願那小子繼續占據我家哥兒的位置。”

道長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憐憫:“那孩子無辜卷入這場災禍,享了幾年的富貴,卻連命都保不住。實在是可憐,可悲啊。”

關府夫人淡淡道:“道長此言差矣,這小子雖然活不到十八歲,但他這麽些年,也享受了十幾年錦衣玉食的富貴日子,該知足了。”

道長也不反駁,只回答了關府夫人之前的問題,道:“你之前將他分家單獨分出去,白神卻並沒有跟著他走,仍在你家作祟,關老爺因此而病重。貧道讓你們將阮大公子接回來,關老爺病才好了些。若你們想讓阮大公子帶走白神,便開了祠堂,讓他與你家分宗吧。”

阮書鈺回了關府,被安排在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子裏,不過他不以為忤,反倒很是高興,因為這處院子,有一道小門通往府外,他可以時常溜出府去。

府城本就比縣城繁華,更何況千湖城還是一處富庶之地。千湖城內,河道縱橫,水路發達,天下第一幫漕幫,便在此處設有分舵。

阮書鈺第一天入住小院時,便通過那道小門出了府。

千湖城極大,道路也比普通的縣城要寬闊,主街道甚至能容納十馬齊驅並駕。兩側店鋪連綿成片,鋪子氣派非凡,尤以漕幫的千湖分舵最為顯赫。

千湖分舵占地廣闊,由數家店鋪相連打通而成,期間金碧輝煌,極為氣派。

阮書鈺在大街上溜達著,很快就被前面一座金光閃閃的鋪子吸引,門口出入的都是身穿綾羅綢緞的富人,他有心想去見識這氣勢恢弘的鋪子,看到底是做什麽營生的,便走了過去。

鋪子前的廊柱上貼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水路通四海,權勢鎮百府。

下聯是:聲名傳八方,財富滿千箱。

這一對聯,頗為霸氣,頗有些傲視群雄,阮書鈺被震撼到了。

阮書鈺再看那一眼橫批,那可真是不得了了,橫批哐當寫著:唯我獨尊!

這漕幫,真是夠霸氣!夠膽氣!

不知道本地知府看到這幅對聯,心裏是怎麽想的,反正對他來說,這幅對聯,實在是有些藐視官府甚至是藐視朝廷的意思。

此時,一個幫眾正送著一位富貴的中年男子走出,阮書鈺剛好看到他,這位穿著印有“漕”字衣服的幫眾見阮書鈺只是一介鄉民,雖容貌出眾、氣質不凡,但身穿粗布麻衣,讓他心生鄙夷。於是,幫眾走上前來,冷冷地驅趕道:“去去去,你這鄉下野狗,也敢在此瞎溜達?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界!”

阮書鈺被推得一個踉蹌,尚未反應過來,那身穿“漕”字衣服的幫眾已經離去。

阮書鈺自覺討了個沒趣,興致也隨之全無。他瞧著這漕幫,雖氣派赫赫,但裏面的幫眾未免過於趾高氣昂,讓他覺得有些不滿。

走了一會,拐進一處攤販甚多的巷子,這個巷子也頗為寬敞,兩邊的店鋪沒有主街上的富貴,估摸著是一處平民地界,找了個小攤,坐下填飽肚子。過後又在一家糕點鋪子,買了裹滿糖霜的雲糕,嘗了嘗,果然不錯,可惜千湖城離清河村甚遠,這雲糕,帶不回去給臻兒嘗嘗了。

阮書鈺見糕點鋪還有柿餅,這東西稍稍能放一段時間,便買了一些,回去帶給臻兒吃。

河道上的畫舫也極多。夜幕降臨時,河畔燈火通明,舟楫間絲竹聲繞耳不絕。富家公子們常常豪擲千金,只為博得美人一笑。一時間,錦衣華服,珠光寶氣,盡顯富裕之城的紙醉金迷。

阮書鈺只是好奇,遠遠觀望,不料卻被一酒醉公子錯當成小娘子,拉扯調戲。他無奈之下,只好施展一招猴子偷桃,趁對方捂著下三路痛呼不止,迅速逃了出去。

他住在府中一個偏僻的小院,仿佛被眾人遺忘了一般,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安排。幸好他身上還帶著十兩銀子,不然差點餓死在這關府裏。

他在外面找了家小攤,吃了碗餛飩,又教訓了一位不長眼的小公子,隨後從角門悄然進院。

好在院子裏還有一口水井,讓他不至於連洗漱的水都沒有。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朗,銀白色的光輝灑在鋪滿青石板的院子裏。阮書鈺如往常一樣打了盆水,在院子裏坐下洗腳,擡頭望向那輪圓月。他心中微微一動,今夜正是十五,不知阿淩和臻兒在家裏是否安好。

他的思緒漸漸飄遠,又想起了另一個時空的父母親人。他突然穿越而來的這段時間,不知道家中一切是否安好。小侄子該上大班了,他曾答應過要給小侄子買開學禮物,現在無法兌現,不知道小侄子會不會鬧。

思念跨越了兩個世界,他的內心充滿了惆悵,悵然若失地盯著月亮。

突然,阮書鈺感到腳腕處被什麽東西纏住了。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手腕粗細的白蛇。

與常人對蛇的恐懼不同,阮書鈺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因為這條白蛇和他在現代養的蛇一模一樣,不僅體型相似,甚至擡頭吐信子,然後又縮回去的動作也如出一轍。他有些不可置信:“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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