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第 14 章

封不寒臉皮厚,不痛不癢道:“那好,我成了小娘子,定要讓你做我的夫君。”

見阮書鈺甩了一個布巾砸過來,他輕松地躲過布巾,一個利落轉身,抓住了布巾,聞了聞,原來是阮書鈺的面巾,因在爐前熱出了汗,便用面巾擦汗。

阮書鈺的衣物常年熏香,身子早就染上了淡淡香味,他平日裏又極愛幹凈,因此這面巾上沒有汗味,倒有些淡淡的清雅香味。

封不寒放在鼻間,深深地嗅了一口,矯揉造作地道了一聲:“這是夫君給奴家的貼身物件,奴家定然好好珍藏。”隨即將面巾揣了起來。

阮書鈺無奈,笑罵一句:“什麽毛病,快去把師爺叫來。”

這段時間農忙,他們幾人包括老封爺都是一處吃食的,今日老封爺腿疼犯了,爬不起來,便在家歇著,等午飯做好再來。

他們家院門開著,老封爺在孫子封不寒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他年紀大了,年輕的時候被猛虎咬過腿,後來勉強治好,卻留下了腿疼的毛病,前段時間又摔了一跤,更是加重了腿疼。

他們祖孫還未接近季家,就聞到了極為濃郁的肉香,饒是老封爺年歲大,加上今日腿疼得很,胃口不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胃裏忍不住想吃些飯食。

阮書鈺在院裏忙活著,將烤好的鴨提了出來,剛出鍋的烤鴨色澤金黃,油光閃閃,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季淩和他幼弟臻兒已經跑出來看了,他們哪裏吃過這等精細食物,光是腌制鴨子就花了好幾個時辰,昨夜又晾幹了一晚上,今日朝食後才開始烤。

香味實在誘人,阮書鈺這等吃過無數美食的人,此刻也有些饞了,見院裏老的老,小的小,都眼巴巴看著,便直接切了。

切開之後,內裏的肉質細嫩多汁,油汁隨著刀鋒滲出,看得肚子裏缺油水的幾人,肚子已經鳴鼓了。

阮書鈺知道大家肚子裏缺油水,所以這次做的大餐幾乎都是葷的,又炒了一道香菇菘菜,一道木耳炒蛋,一道五花肉炒平菇。

這雞蛋在村裏買的,也要一文錢一個,價是貴的,阮書鈺去買雞蛋的時候,還想著等忙完這陣子的事,也給家裏整幾只雞養著,不指望雞蛋賣錢,只求家裏每日能有雞蛋吃。

湊齊了八道菜,又燉了一鍋濃白的魚湯。

封不寒和季淩將堂屋裏靠著墻放的竹桌擡到了院子裏,這會正值午時,被春日暖陽曬著,也不覺得冷。

老封爺坐在臻兒搬過來的竹椅上休息,見大家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搬桌子的搬桌子,他也想起來搭把手。

阮書鈺笑著勸道:“師爺,您就坐著歇會,我們幾個小輩一會就弄妥當了。”

說實話,第一次管老封爺叫師爺的時候,老覺得像是叫縣太爺的師爺一樣,不過他向季淩打聽過了,這裏縣太爺沒有雇傭師爺這一說法,縣太爺一般雇傭的是幕僚或者門客。至於縣衙裏的工作,還有主簿這一從八品的文官,充當縣太爺的副手。

他們金水縣是下縣,知縣官職是正八品的正官,縣尉和主簿,都是從八品的輔官。

幾個小的麻利地將飯菜上好,老封爺看著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吃食,不由感慨道:“老漢也就沾了鈺哥兒的光了。老漢這一輩子,還從未吃過這麽豐盛的飯食,這叫什麽東坡肉,老漢完全沒聽過咧!”

這桌上幾道菜,他們從未吃過,有些菜,他們甚至從未聽過。

但這年頭,世家門閥林立,有些世家貴族有幾百上千年的傳承,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美食方子,也不足為奇。

他們只道自己沾了阮小公子的光,哪知道有些菜不是這個世界的?

就比如那奶油小蛋糕,等他們幾人吃飽喝足後,見這瓷□□致的糕點端了上來,還是忍不住嘗了一口。

小臻兒是最喜歡的,抱著小蛋糕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臉上的笑容一直沒落下。

阮書鈺見小娃娃肚子都圓起來了,極輕地摸了摸小臻兒的小肚子,道:“好大一個瓜啊,來,讓哥哥看看,是不是熟了,可以吃了。”

小臻兒笑著躲避:“不能吃,不能吃,這是臻兒的肚子。”

幾個大人也很喜歡吃,畢竟他們很少吃到甜味,第一次吃這種奶香濃郁、口感清甜的奶油小蛋糕,也很是喜歡。

封不寒更是眼睛發亮,他自小也是愛吃甜食的,但鄉戶人家,能花點銅錢,買點飴糖,已是很奢侈了,畢竟這年頭看天吃飯,大家還在溫飽線上掙紮,一旦誰家受了傷、生了病,要麽熬著,要麽就掏空家底的治著,日子實在艱難的很,哪有閑錢去滿足口腹之欲,能填飽就已算不錯的了。

季淩一向銳利的眼神此刻極為柔和,專註地看著正逗著小臻兒的阮書鈺。

自從阮小公子住在他家裏,每日都能聽到臻兒的笑聲,每日他回家的步伐都帶著期待,似乎回到了他爹娘還在的時候,一家三口貧窮卻溫馨的日子。

林家童生已經回書社去了,他只和阮書鈺簡單交換了一下彼此的信息,發現兩人對穿越都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他們都是在同一處山上露營時,第二天睡醒便到了大楚,林晚章穿來的早,阮書鈺穿來的晚。

林晚章要是知道,今日阮書鈺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他恐怕飛,也要飛回來吃上這一口。

誰讓他不僅是個吃貨,還不會做飯呢?

中午吃得油膩,阮書鈺讓老封爺祖孫帶了些菜回去,他們晚上只吃了些素菜,又喝了些稀粥。

因林家還在忙著農活,他們便去林家幫著播種,這活計較為輕省,不比耕田的時候累。

等林家田地也忙完後,林家來了幾個壯勞力,幫著阮書鈺蓋房子。

這會很多人家已經閑了下來,正好此時是大量菌子、野菜、春筍生長的時候,家裏老老小小都去山上采菌子、挖野菜春筍。

阮書鈺看著自家的破草屋,此時正是草木叢生,蟲子螞蟻活躍的時候,他都不想打開自家那破草屋的院門,裏面馬陸、蜈蚣、蚰蜒一大堆,春耕前被鋤完的草,又長了不少,襯著黑洞洞的窗子,到有點像是鬼屋。

他打算重新蓋一座房子,不求是個大宅子,起碼要像季家鋪著青石板的石屋啊。

他現在也有些銀錢,便請林家幫著找一些厚道人家來,幫他蓋房。

林家幾個壯勞力,都是蓋房子的好手,林大娘就讓林大河帶著下面幾個弟弟,來幫阮書鈺蓋一間寬敞幹凈的石屋,保證比季家的還好。

阮書鈺不想讓林家人來幹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家人不收工錢,只道:“鄉裏鄉親,搭把手而已,談什麽工錢,不收不收。”

林家人厚道,又很照應季家兄弟,對著這孤身一人的阮小公子,也照應了起來。

他們林家每到農事不忙時,家裏的壯勞力就會去金水縣裏,給別人幹苦力賺些銀錢,攢著供家裏小子們上私塾。

金水縣等著做苦力的壯勞力多,因此工價也便宜,每人每天能賺到十五文大錢,都算很多了,畢竟十五文錢可以換得四五斤粟,因此每當縣裏有活計,一大堆村裏的鄉民,都會去爭搶著做。

阮書鈺要按每日二十文錢招人蓋房,林大娘說:“花這冤枉錢作甚,你大河哥幾個兄弟,都是蓋房的好手,我讓他們兄弟幾個去給你蓋房。”

這用石頭建房子,很是累人,還要蓋的結實牢固,更是要花不少心力,林家兄弟幾個和季淩師兄弟,還要去山裏河裏的找石頭,磨石頭,花費的時間和力氣,哪能不給銀錢呢。

林大娘卻擺手:“鈺哥兒,你還小,又是個種不得田的小公子,也無甚恒產,以後娶妻生子,養家糊口,哪一樣不要花錢?大娘知道你有些銀兩,但還是要省著點花,現在花完了,以後該怎麽辦?”

林大娘心善,還為阮書鈺的未來操心著,這讓阮書鈺心裏很受感動,但林家怎麽都不肯收他銀錢,他除了每日裏做些豐盛飯食,只能默默記著林家的恩情,想著未來報答了。

因為要比著隔壁季家建房子,阮書鈺就將周圍的地買了,這做宅基的地都是荒地,又多是山石,不值什麽銀錢,因此阮書鈺花了二兩銀子,將周圍一大塊好幾畝的荒地都買了下來。

要知道清河村的下等田,一畝需要五兩銀子,而且這些田地,都是鄉民們祖輩傳下來的,很是金貴,村裏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賣了這些田。

季家院子旁邊的破舊草屋已經被拆了,地被曬了幾日,又做了驅蟲。

林家和幾個磨石頭的石匠,一起將地基打好,還在預留給臥室的地方,挖了地窖,地窖周圍都被平整的石頭整齊的圍著,地面也鋪了石頭。

磨石頭的石匠是收工錢的,每日十五文銅錢,加上阮書鈺每噸飯食都做得有葷有素,味道極為美味,幹飯管夠,因此這些匠人很是高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