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林家雖然早期困苦,但林家兄弟姐妹幾人心齊,又都勤快,所以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除了外嫁的林三妹,其他兄弟幾人一直沒分家,住在一起,開枝散葉。

林家下一代有十個,林大河排行老大,下頭有兩個親弟弟,林小流和林小川是雙胞胎,排行老四老五,是林大娘生的。

林二嶺、林三巖加上六妹林小雲和九弟林小石是林老二家的。

七妹林小霞,八弟林小樹,還有排行最小的林小山是林老四家的。

這一大家子,加上已經娶妻生子的,又生了第三代,加起來幾十口人,是村裏人口最多的人家。

更何況這一大家子人都很勤快,心又齊,力都往一處使,因此田產也是清河村最多的,家裏還養著牛,日子過得很是不錯。

怪的是他們家娶的媳婦,也都是好的,生的第三代也都友愛手足,村裏其他人家都不敢惹林家人,那一出動嘩啦啦好些個壯漢,去哪家,哪家都得被掀翻了。

第三代雖然只供了林大河的長子林晚章讀書考科舉,但其他幾個小子也都被送去私塾識幾個字,包括林大河他們兄弟幾個,也都識些字,只是沒有下一代識得多。

幾個第三代讀書的娃兒,只有林晚章最為聰明,小小年紀就考上了童生,所以家裏支出大頭,都是供他去白山村的書社裏讀書。

更難得的是,林大娘非常開明,還讓幾個去私塾的小子,教家裏幾個女娃識字。

要不是私塾不收女娃,他們家丫頭小子都想送去私塾識幾個字。

對於林家人的做法,村裏人都不理解,丫頭最後都是別人家的,還花那力氣幹啥,但林家人多,也沒人敢去他們家說閑話,也就背地裏的叨叨。

就是他們敢叨到林家人跟前,林家人也不管這些,丫頭小子都是家裏的娃,什麽叫都是別人家的,嫁人了也是親人,村裏有些人家,吸丫頭血的時候,怎麽不說丫頭是別人家的?

林大娘因為自己當年難產,後來不知怎麽地,自己琢磨出了年紀太小,生娃更難的結論,後來給下面兩個小叔子,還有兒子侄子們聘親時,一個是要看他們自己是否中意,還有就是等女方滿了十八歲再進門。

林大娘的小姑子林三妹,也是留到十八歲後才出門,嫁給了隔壁靈遠縣的一個貨郎,生了兩個小子,都沒出現問題。

林家是有信義的,議親時,也都找的厚道人家,因此家裏媳婦,都是十八歲後進門。

這些媳婦有身子時,林大娘都不讓她們下田,有些身子弱的,連屋裏都不讓收拾,生怕累著這些有身子的媳婦,而且家裏的吃食也供更好的,等坐月子時,林大娘更是緊要伺候著,照顧著。

不知道是不是林大娘這模糊的念頭起了作用,還是對有身子的媳婦照顧的好,亦或是林家人相敬相愛,家裏的氛圍好,反正後來的媳婦,沒有一個因生產出問題。

有碎嘴的村裏人見林家這樣行事,背地裏還得啐一口:“養的跟富貴人家的小姐娘子一樣,不還是土裏刨食的。”

鄉民日子困苦,娶了媳婦就是回來傳宗接代,給家裏幹活的,哪怕要生了,也得下田。

在有些人家,生完第二天,要是爬不起身幹活,還得被夫家打罵著,農婦們也不識什麽字,一輩子辛勞著,不停生育,不停幹活,一輩子就這麽糊裏糊塗的過去了。

林家人心齊,也是一大家子將心比心換來的,如果是其他人家,早在林老爹去時候,就已經分家了。更有甚者,兄弟們為了誰家多分了一個碗打得頭破血流。

林小山見到阮書鈺,也是一驚,村裏何時來了這麽個小公子?見這富貴小公子極為和善地和他招呼,便停下聊了幾句。

“三日後的寅時正,你和阿淩一起到我家便是。沒什麽錢不錢的,我們家不靠著牛車賺些車錢,有時上縣裏,鄉鄰想去,便也帶著。”林小山聽對方問起去縣裏的事,便熱心道。

林家對失了爹娘的季家很是照應,所以每每上縣裏,都來問問季家長兄去不去,季淩有時也會送些野物給林家,因此兩家來往得勤,關系比尋常人家要親密不少。

林小山要趕回家幹活,也不多談,聊了幾句便走了。

阮書鈺見晌午了,帶著臻兒返回家中,季淩和封不寒帶著幹糧上山了,他們在山沒個一日下不來,有時找不到獵物,還要在山上待個幾日。

臻兒人雖小,卻會煮飯了,早上他兄長走之前,還交代他,中午煮飯時,將昨日的剩菜添些菌子、筍幹,先將就一頓。

阮書鈺見小娃娃才比竈頭高一點點,就開始忙活了,哪能讓孩子做飯,再加上他有心想多幹點,便道:“臻兒,你在一旁玩著,哥哥來忙吧。”

臻兒昨日雖聽他鈺哥哥要煮飯,還期待著更好吃的飯食,但今日兄長走之前,跟他說鈺哥哥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平日裏連衣物都是別人幫忙穿的,哪裏會做飯。他年紀小,記憶卻很好,心裏惦記煮飯的事,因此回了家便要忙活。

見臻兒目露懷疑,阮書鈺道:“哥哥真的會做飯,你在旁邊瞧著,哥哥定然給你做一頓好吃的飯。”

見鈺哥哥這麽篤定,臻兒便點頭道:“好吧。”

阮書鈺有心想露一手,奈何家裏調料只有鹽巴,還非常珍惜的在櫃子裏放著,而且就連這石頭搭成的竈臺,他也燒不起火。

見竈間忙活的阮書鈺滿臉黑灰,成了個大花貓,臻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臻兒無奈:“鈺哥哥,我來吧。”

阮書鈺用火石點著了火,卻沒辦法讓竈膛火引起來,他沒用過農家土竈,因此也不逞強,便讓小臻兒在旁邊打下手。

見小臻兒手腳麻利地燒起了竈膛,阮書鈺用油布擦了擦陶鍋底部,又挑了一塊帶著肥肉的肉,切成塊,放在鍋裏煸著,等煸出香味,便放了季淩走之前泡發的菌子、筍幹,做了個香噴噴的筍幹菌菇炒肉。

雖然味道只有鹽調味,但筍清香,香菇木耳肥厚鮮美,裹著肉汁,極為美味。因此這盤筍幹菌菇炒肉,一下子便征服了只吃過煮菜的臻兒。

阮書鈺又將昨日剩的菜放在鍋裏,添了些菌子、筍幹,又放足了鹽,因此今日的野雞蘑菇湯,比昨日味道更好些。

他不識農家疾苦,因此又煮了一鍋粟飯。

臻兒見狀,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吃飯的時候,雖然桌上菜著實香甜好吃,他也只吃了一點點。

倒是阮書鈺,見臻兒吃得不多,心裏納悶。今日這菜,絕對比昨日的好吃,而且他們兩人上午又到處溜達了會,他都已經餓了,更別提臻兒了。

他想了想陶缸裏不多的粟,心下了然,便打算去縣裏換錢後,多買點口糧,多買些鹽巴和其他調料,連帶著季家兄弟倆的口糧,都備足了。

晚間,季淩和封不寒擡了一頭小野豬回來,看著三四十斤,因家裏肉食不缺,便打算處理好後全賣到縣裏,換些銀錢。

他們剛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極為濃烈的肉香,放好野豬後。兩人去打水清洗,就見阮書鈺在竈前忙活,聽到他們動靜,穿著季淩衣物的少年轉過頭來,溫柔笑著:“回來啦,菜正好做好了,稍等一會就可吃了。”

因自己心裏有成算,所以阮書鈺也不客氣,為了方便他幹活,臻兒將自家長兄的衣物拿給阮書鈺,阮書鈺便換了季淩的粗布衣衫,晚上又做了些豐盛的飯菜,等季淩他們回來吃。

季淩一楞,看著穿著他衣物,此刻正溫柔含笑的如玉公子,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待看到桌上擺著的飯菜,心裏更是湧上些漣漪,說不上來,總覺得阿鈺像是一個在家坐好飯食,等著外出忙碌的漢子歸家的小娘子。

封不寒也沒想到,這出身富貴的小公子,竟然還會做飯,便厚著臉皮留下,蹭了一頓美味的晚食。

晚上這一頓飯,著實讓兩個少年獵戶驚訝,明明同樣的食材,這小公子做的,就是更香一些,味道更鮮美一些。

其實阮書鈺也沒做什麽,只是煸炒了一番,那些筍幹、菌子,加上獸肉,都相當於被油給炸了一下,他又舍得放鹽,因此這菜才更為好吃。

到了去金水縣這一天,阮書鈺摸黑起了床,他昨日已收拾好了兩大包袱的衣物,都是綾羅綢緞的好料子,這會背著包袱跟在季淩後頭。

季淩挑著兩個大竹簍子,裏面裝滿了這些時日攢的野物和皮毛,還有已經被處理好的野豬肉。

現下時節還冷著,也不擔心肉質變壞,若往後天氣熱了,那些獵到的野物便留下皮毛,肉就便宜些賣給村人,也能讓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肉的農家,多吃上幾口肉。

到了林家,林家已經收拾妥當,車上坐著林小山,還有他大伯家的堂兄林大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