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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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阮書鈺被丫鬟看管在自己院子裏,不得外出。後頭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向丫鬟打聽如今朝代是什麽,皇帝又是誰。

誰知丫鬟只道:“大公子的魔怔越發嚴重了,怎連國號為楚都不記得了?現今是武威帝三十八年。至於皇帝老爺的名諱,奴婢可不敢胡亂議論。”

“得了,你就是說出來皇帝是誰,我也不認識。”阮書鈺無奈擺手。

他所處的時代有上下五千年歷史,哪有什麽楚朝,哪有什麽武威帝的?丫鬟就是告訴他皇帝名諱是什麽,他也不認識,目前他只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朝代。

阮書鈺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閉著眼睛,仰天長嘆:“蒼天啊,大地啊,我到底是怎麽你們了?我好好地睡一覺,居然就穿越了,我剛買的手辦還沒拆封啊,我對不起你們……”

幾個丫鬟聞聲,面面相覷,顯然被他的“胡話”嚇得不輕。她們驚慌失措,紛紛叫嚷:“大公子又在說胡話了!快去端藥來!”

頓時,院子裏亂作一團。丫鬟們有的去端藥,有的掐阮書鈺的人中,忙得人仰馬翻。

搞得阮書鈺苦不堪言,從此以後不敢再瞎說話了。

他就這樣在院子裏迷迷糊糊地被關了好些天,每日看天看地,無聊至極。終於有一天早上,一個趾高氣昂的管家出現在他的院子裏,身後跟著幾個低頭聽令的雜役。

大丫鬟碧色見狀,連忙迎了上去,堆著笑臉道:“李管家,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有事差個小廝來說一聲就是,怎敢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呢?”

李福色瞇瞇地盯著碧色,目光在丫鬟發育甚好的胸前逗留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開口:“夫人差我來送大公子上路。”

阮書鈺頓時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腦子裏“嗡”地一聲,滿是恐懼與驚疑:“送我上路?這是要取我的命嗎?!”

管家見阮書鈺自言自語、臉色發白,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麽,眉頭微皺,顯得有些不耐煩,冷冷地催促道:“大公子,府裏已經分好家了,還請大公子這就走吧。”

阮書鈺心中一松,原來不是要取他的命,他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氣。然而,隨即又被李管家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啥情況?”

怎麽他剛來沒多久就分家?這副身子才十幾歲吧,怎麽就分家了?

李福給身後雜役使了個眼神,雜役沖進他身後的屋子裏,在幾個丫鬟的驚呼聲中,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

李福微微斜著眼睛,看向阮書鈺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按主子的意思,鄉下老宅歸大公子,這個院子裏的東西,大公子都可帶走。夫人說了,要一個不剩,都給您帶走。至於這些伺候的下人,都是府裏的家生子,夫人也說了,要是有願意跟著大公子走的,便將賣身契給大公子帶走。”

阮書鈺話還沒說一句,就被雜役們架著,從後門出去,被押進了馬車,就這樣糊裏糊塗地被送走了。

至於那些丫鬟,全都不願意跟大公子走,都留在府裏了。

阮書鈺在馬車上顛簸了至少半個月,送他走的兩個雜役像是看管犯人一樣,每次停下歇腳時,生怕他半路跑回府去,不讓他和別人多說幾句話,一路將他送到了老宅。

他在馬車上顛的七葷八素,連具體行了幾日都記不住,只知道進了山。

等他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看到眼前破舊的茅屋,都驚呆了。

也難為阮家夫人,特地給他分了這麽一處老宅。

他在馬車上的時候,還想著在鄉間做個吃穿不愁的小地主也好,誰知道是這麽個破屋子。

所以說,阮家祖上——到底是怎麽發跡的?

看著這處巴掌大的小院,還有屋頂都塌了一半的茅草屋,他心裏極為驚疑,這阮家的祖上,到底是怎麽走出山村,置辦下那麽大一份家業的?

這簡直是比神人還神人啊!阮書鈺佩服地五體投地。

不過現實也不允許他繼續感慨下去,那兩個雜役將馬車上的一大堆包袱扔在地上,又給了他清河村兩畝田的地契,也不多留,直接上馬車走了。

看著馬車揚長而去的背影,阮書鈺哼哧哼哧地將一堆行李搬進院子裏,見屋頂破了,墻下堆著一些屋頂掉下來的茅草,墻邊靠著一根帶著枝丫的木梯子,就想上屋頂看看,能不能修修。

但他一個現代上班族,從沒接觸過這些東西,也不知從何修起,抱著茅草站在木梯上,看著眼前的破洞,正在那兒思考著怎麽下手。

就在此刻,他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道沈穩清朗的少年聲音:“有人在嗎?”

他讓少年進來,將茅草扔在地上,然後轉身下來,打算招呼一下這個少年。

就見一個俊朗高挑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很是英武,五官深邃硬朗,眼神極為銳利,陽光下竟然隱隱透著綠光。

微風吹過他深褐色的長發,帶著一股原始的氣息,充滿著別樣的野性,看著不似大楚人士。

阮書鈺在現代從未見過這樣具有野性的人,便多看了幾眼,隨後發現,對方也正盯著他,兩人四目相對,讓他有些尷尬,眼神便轉到旁邊。

原身細皮嫩肉的,從沒幹過活,阮書鈺自己也是,從小到大也就讀書不錯,做飯手藝不錯,壓根就沒種過田,也沒修過房子,還好有人來幫忙,否則他都不知道怎麽在這個破屋子裏住下去。

季淩接過阮書鈺抱著的雜草,將雜草都堆在一邊,剛放下雜草,就聽阮書鈺捂著手“嘶”了一聲。

他拉過那雙白皙如玉的手,見上面已經被磨出了水泡,有一個水泡已經破了皮,向外流膿水,不禁搖頭,這小公子的皮肉真的嫩。

季淩的手是粗糙的,抓著阮書鈺的手,惹得阮書鈺癢癢的,不由得勾了勾手指。

季淩看了那處破掉的水泡,又見眼前少年白嫩的臉上滿是紅斑,便道:“阿鈺,去我家處理一下吧。”

阮書鈺看著自己滿是水泡的雙手,心裏欲哭無淚,這麽巴掌大的院子,他拿著小鋤頭只清理了一會,就長了這麽多水泡,而且他動作不熟練,鋤草鋤的慢,大部分雜草還是季淩清理的。

他瞬間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憂慮:自己真的能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嗎?

他連種地都不會啊!

臻兒已經和阮書鈺熟悉了不少,這會跑過來,踮起腳吹著阮書鈺的手,安慰道:“鈺哥哥不要哭了,痛痛飛飛。”

阮書鈺既無奈又暖心:“謝謝小臻兒。”

他沒有哭,只是臉色比哭還難看,這會被個才幾歲的孩子安慰了,十分不好意思,便收起臉上沈重的神色,跟著季淩去了隔壁。

南山腳下只有這兩戶人家住在一起,山上野獸多,為了防止野獸沖擊,他們用很高很密實的柵欄圍著院子,擋著野獸。

因此阮書鈺在自家院子裏看不見隔壁人家的情況。

阮書鈺進了隔壁院子,這才發現,這院子極大,中間是一個石頭壘成的,屋頂是茅草的大石屋。

左邊有一小畦翻好地的菜地,菜地旁邊有一有一口石頭壘成的井口。

右邊靠近他家的方向,還有一個竹子建成的棚子,裏面靠著柵欄處,整齊地堆放著柴火,他還見到了一些套動物的套子,籠子等雜物。

他走了幾步,回頭又打量了幾眼,靠近院子門邊有一個很大的樹墩,上面有些血跡,好像是有人在這常年宰殺獵物,樹墩顏色都透著紅色。

樹墩旁邊也搭了一個小棚子,裏面掛了很多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肉幹,這個小棚子的下面還有一些動物的皮毛,有些硝制好的就掛在了竹架子上,沒硝制好的皮毛就堆在地上。

這個院子東西也很多,但看著很齊整,看得出來,住在這裏的主人極為勤快。

院子中間石頭屋的大門正敞開著,阮書鈺跟著季家兄弟進了屋子,就發現屋子正中間是一張很大的竹桌,邊上擺著幾把竹椅。

屋內東西比較簡潔,都是一些家用的物件。左邊被一面竹墻格擋,有一扇竹門關著,那裏應該就是睡覺的臥室了。

竹墻上掛了一張長弓,弓身泛著暗色,顏色古樸厚重,瞧著應該是把好弓。

右邊是一個竈臺,竈臺和吃飯的地方沒有隔出來,因此,顯得整個堂屋非常的寬敞。

竈臺旁邊有一個大陶缸,裏面裝著滿滿的清水,陶缸旁邊有一個高高的碗櫃,下面是鏤空的,擺著一個蓋著竹篾的陶缸,估摸應該是放糧食的。

阮書鈺踩到了堂屋的地上,這才發現,原來這個獵戶家的地面,都是由石頭細細打磨平整,鋪起來的,不是那種泥地,因此家裏格外清爽幹凈。

剛剛從院子裏過來的時候,從院門口到屋門也都是石頭鋪的一道小路,這樣下雨天的時候,便不會將屋裏頭弄臟。

他瞬間羨慕不已,想到自己家草屋地面,不僅全是泥土,還有很多蟲子安了家,地面都是大坑小洞,看著就頭皮發麻。

這才是人該住的地方,隔壁他家的草屋,用來養豬都覺得簡陋,哪裏是人該住的地方。

季淩看這富貴人家的小公子,滿眼透著對他家房子的驚嘆,不由輕笑一聲,隨即想到隔壁草屋的情況,估摸著這個小公子也住不下去,在給阮書鈺上藥的時候,提議:“阿鈺,我家裏只有我和幼弟二人,不如你先在我家住幾日,等收拾妥當再搬回去。”

阮書鈺聞言,喜出望外,連忙道:“那太好了。”

他還愁著今晚怎麽睡呢,那草屋地面,因為是陰涼的,所以不僅地面上的蟲洞看著讓人頭皮發麻,那些偶爾露面的蜈蚣、蚰蜒,更是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讓他在那樣的環境下湊合著住,他還不如睡在院子裏,好歹院子的地面看著是黃色的、幹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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