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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八:曾經到過的地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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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八:曾經到過的地方(6)

----未知時間----

白色光芒之後,一切景象都消失了,只有儀器在發出嘀嘀的響聲,進度條仍然在進行。江釉站在純白的虛空上。

她茫然地看向這個空間,再也沒有黑暗了,現在是純白的光從四面八方照射過來。

她和儀器的影子落在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空洞的就如同她現在的心。光線甚至可以從她的心上透過去。

眼眸中逐漸蓄起了晶瑩的淚花,心裏也是空落落的。點點的淚珠落入虛空之中,卻浮在了空中。

無聲地抽泣,她克制著難過,直到呼吸都不順暢,心裏郁結著就像被水泡裹住。

倏然間,看見了空間裏飄蕩著黑色的點點,猶如黑天鵝的絨毛,在空氣中浮動,緩慢地落下。

只需要伸出手來,便能接住它們了,她的手心落下了不少,它們沒有重量,也沒有意識。

“蒼湖...”

她輕喚了一聲,垂下了眼眸,手上的小東西們並沒有回應她。

果然...重啟了之後,一切都會消失的。

他不會再回應了。意識到這一點了之後,江釉眼眶中的淚水終究像潰堤一般湧出,從白皙的臉龐下流下,落到空白一片的地面上。

她的哭泣永遠都是無聲的,連淚珠滴落的聲音都是輕盈的。

嘀嘀——嘀嘀——儀器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在提醒她應該離開了。

儀器上顯示空間接口消頻即將完成,該脫離這個空間了。

江釉用手背拭去了眼淚,臉上的淚痕漸漸幹涸,連為愛人哀傷的時間都相當短暫...

她必須要離開這個空間了。

環顧了一圈,這麽純白無物的一個空間裏,根本都沒有一個出口...

如果留在這裏,是不是也可以看到空間發展的過程呢?也不能...她只是人類,連空間發展的滄海一粟都不能見證到。

要是回不去...陸鷲那家夥真的可以帶領防衛科嗎?心裏不禁有些擔心。

要是有帶EI-12就好了,這次陳燁只帶了武器給她。

在她迷茫之際,那些黑色絨毛落到地上,如同一個小渦旋一樣轉動起來,形成了一個通道。

通道有著吸力,將她和那些儀器都吸了進去,包括一些黑色的星星點點...它們攀附在了她的衣服上。

腦子裏閃過他的名字,或許那些黑色的點點並非毫無意識——

來不及多想!這個通道就跟旋渦一樣!將她甩得頭暈腦脹。

還沒思索清楚,面前有著大量的水湧過來了...將她從頭到腳澆灌了一遍,這些水帶著暖意。

掙紮著浮出水面,另一只手還順手握住了儀器的桿子,她的頭露出了水面,呼吸了一口空氣。

不算清新,面前很暗,什麽都看不清,頭頂上的鐘乳石都快垂到她的腦殼了。

這裏是溶洞的地下河。

呃,就算是回到現實世界,所處的環境也不算好。

地下河的水是暖的,游動了一會之後,她的腳尖可以碰到水底下的巖石。這個深度發生了一些變化,可以踩到地上了。

水溫越來越高,像是接近了溫泉源頭。

游著游著,卻碰了壁,客觀意義上的石壁。石壁下方是一個水通道,不知道有多狹窄,萬一卡住了,就要淹死在下面了。

在石壁周圍摸索了一會兒,江釉發現了一條了小路,就在石壁旁邊,看著是能通向某處。

既然回到了溶洞,應該離蒼山北基地不會太遠,她看看能不能找到地下一層的位置。

...

另一邊,蒼山北基地負一層,大家看著已經關閉的入口,和滿地正在消散的殘骸。

幾個小時之前,一切都十分驚險。肉塊肢團沖出來的時候,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打了,一槍一個之後,它們的血肉碰在一起後會覆活。

趙芳亦隨意地用衣袖擦了一下臉上沾到血跡。她望著溶洞深處,江隊為什麽還沒回來...

“芳亦,蒼山北的領隊讓我們先上去修整。”何國平拖著疲憊的身軀,他的手臂被咬穿了一個洞,現在被繃帶包紮了起來,裏面還滲著血。

“你們先去吧,我要等江隊。”趙芳亦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這個命令,但她不打算執行。

“你都不上去,我肯定也不上去了,我也要等。”何國平聽了之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譴責地看向趙芳亦,“你居然想一個人等江隊,太不夠意思了!”

“你們要留下?我也要啊。”潘建國聽兩人這麽說,他可就不累了。

“陸鷲那家夥上去了?”趙芳亦往後面瞥了一眼,癟了癟嘴,“太不夠義氣了。”

“誰不夠義氣了?”忽然間某人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陸鷲抱著一箱葡萄糖補充液,朝她挑了挑眉:“我幫大家搬東西下來,沒想到背後這麽說我啊。”

“呃...沒說你,你人挺好的。”趙芳亦清咳了一聲,改了口。

“那還差不多。”陸鷲哼哼了兩聲,還點了點她的額頭。

陸鷲將箱子裏的補充液遞給每個人,他的支隊隊員也都在不遠處的石塊上歇著,沒有跟著蒼山北的人上去。

真是奇怪的隊魂,陸鷲失笑著喝了一口補充能量。

等了好一會兒,溶洞深處出現了一個人影,大家有些緊張起來,生怕是怪物沒清理好。直到緩緩走過來一個人,似乎撐著拐杖?

那不是拐杖,那是儀器的桿子...趙芳亦站了起來,指著遠處的身影,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江隊!在這裏!”

明明經過這麽激烈的作戰,趙芳亦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依舊有聲音喚出來。

她的聲音通過溶洞的回響,傳來到不遠處的人的耳畔。

江釉朝趙芳亦招了招手。

“聽到了。”江釉的聲音不大,但正巧能傳到那群人耳邊。

衣服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水,她身上濕透了,攏共游了三段地下河,終於穿出來了,實屬不容易。

她走到了SFN局防衛科隊員的面前,揚起了一個笑,帶著輕淚的眼眸看向了每一個人:“辛苦了,各位同志。”

“你回來啦!我就知道江隊無往不勝。”趙芳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還被她身上的衣服沾濕了。

“江隊,快去換一下衣服...呃,我們好像沒有帶衣服...”接著趙芳亦看到她渾身濕漉漉的,連忙拉著她要到附近的帳篷處換衣服。

“給張東西披一下就好。”江釉隨手拿了一下裏面的毛巾,醫療帳篷裏還有些物資,看著有些幹衣服。

“這裏有蒼山北基地的幹衣服。”趙芳亦跟著進來了,拿衣服給她說:“太好了,江隊快換上吧,別感冒了。”

換好了衣服之後,江釉將濕衣服拿在手上,褲子沒辦法換。因為這帳篷裏居然沒配給褲子。

“我們上去吧。”江釉走出來後,對等在外面的隊友們說。

實際上她並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在地下等她,鼻尖有些酸意。

“收到!”

在電梯裏站著等待上升的過程中,她抱著濕衣服的手忽然有一些黑色點點跑上去了,貼著她左手的中指游蕩過去。

形成了一圈閃著微弱輝光的黑色“戒指”。

這是什麽時候...跟著她跑出來的?

江釉環著衣服的手一顫,眨著震驚的眼眸看向左手的中指,黑色的星點環繞了一圈,凝固成了黑色的戒指,泛著某種金屬的光澤。

“江隊,你在看什麽?”趙芳亦見她臉色有變化,便問。

“沒什麽...”她搖著頭收起了手,將手垂下。

“對了...那個...誰來著...他怎麽不在?呃,等一下...有這個人嗎?”趙芳亦忽然想起了什麽人,但腦海裏對那個人的痕跡仿佛被抹去了一般。

“誰?”陸鷲疑惑地低頭,輕聲問趙芳亦。

“我不記得了,好奇怪。但隱約有些印象...”趙芳亦皺了皺眉,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江釉自然是聽到兩人說的這些話,眉頭微皺。

他們都不記得蒼湖了?這難道是蒼山北空間從現實中消失了之後的後果嗎?可是海底遺跡消失的時候,大家分明都還記得商先生。

難道重啟意味著一切記憶的抹去麽...手指上的戒指泛著光輝,冰冰涼涼的觸感繞在指上,就像是他的指尖繾綣地纏著自己。

或許就像他曾經說過的,在未來的某一時刻,她會和父母再次見面,那她肯定也會和他再次見面的。

希望這一天能快點到來...她撫摸著戒指,垂下眼眸思索著。

再度擡眸的時候,電梯門開了,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雲層很薄,天空深藍,陽光燦爛而熱烈。

趙芳亦攬住她的肩膀,“江隊!我們順利完成任務了,不知道局長會不會給我們更多的獎金呀。”

“怕不是又去一個像奚江動物園的地方讓我們活動手腳?”何國平嗐了一聲,唇角的笑意是掩飾不住。

“是局長。”陸鷲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蒼山北領袖聊天的小老頭。

“各位辛苦,因為你們關閉了空間,現在那些偽人不會再被異常吸引到蒼山附近的村落了。”局長笑瞇瞇地說。

“你們把北原野那幫人搞下臺的事跡讓我深感佩服。”蒼山北的領袖說著這番話的時候,眼睛看向的是江釉,

“本來控制異常空間的延伸是我們的職責,他們反而利用這些空間斂財。非常感謝各位相助,若不是各位,蒼山北防線根本堅持不了這麽久。”

“您客氣了。”江釉的視線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聽說你們的研究所和實驗室要並入我們局裏的研究中心了?”陳燁從局長身後走出來,語氣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是。”蒼山北的領袖沒好氣地說,險些翻了個白眼。

“誒喲,幹嘛這個語氣啦?聽說您可是要回上林市當書記的,算是升官了吧。”陳燁瞥了蒼山北領袖一眼。

“那是他的原職。”局長適時地補充道。

...一個星期之後,蒼山北基地徹底關停,在職人員調到別的部門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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