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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八:曾經到過的地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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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八:曾經到過的地方(3)

2000.1.04------未知時間

江釉和蒼湖跟隨著團霧飄動的方向,順利穿過了黑森林,來到湖岸邊上。銀色的湖,就和蒼湖的眼眸一樣,只是此時它被一層霧籠罩了。

“錨點和祭壇都在湖中心的島上,我們游...劃船過去。”

蒼湖似乎有一瞬間的嘴瓢,緊接著悄悄地帶過了。他操縱觸肢伸到湖面之下,似乎在打撈著什麽。

“蒼湖,你是在撈船嗎?”

江釉好奇地打量著,水面布魯布魯的冒泡,看起來他真撈到了什麽東西上來。

“不完全是船。”蒼湖將那東西撈上來了。

是深綠色的,有點像烏龜的殼,但極大一塊,裏面還有著不少淤泥附著,被觸肢拉到水面上之後浮動。

應該是某種生物死後剩下的物質,至少看著挺堅硬,防禦性挺好的樣子。

“我們還缺船槳...”

蒼湖有些苦惱,觸肢還在潑水清洗著殼的內部,將淤泥都沖散開來。

“這個我來吧。”

江釉說著拿起軍刀,手起刀落直接將樹枝砍下,幾條樹枝拼接在一起,用繩索固定,再削了幾下樹枝的底部。這樣一下做了兩只船槳。

旁邊的某人看得目瞪口呆,她的動作有些過於利落了。“這樣應該可以了,我們上船吧。”

“好。”蒼湖先到了船上,向她伸出手,想拉她上來。

“出發。”她牽了上去,借力一下就翻進了巨殼中,剛站進去還有些不太穩。

觸肢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了她的後背,給她撐住了。接著兩人各拿一個船槳,開始往湖中心劃過去。

湖面銀波粼粼,面前是許久不散的濃霧,她們前進的方向只能靠蒼湖感知。

倏然間,波浪起起伏伏,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巨殼在浪濤中非常不穩,幾乎要被浪頭打翻。

江釉放下了船槳,扶著巨殼的邊緣,險些被打翻下去。那些濺起來的水花落到她的臉上,從額間的碎發一直滴落到鎖骨間。

另一邊蒼湖的情況也沒有多好,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木著臉操縱觸肢將水下冒犯的家夥扇了一巴掌。

“嚨...”水波之下傳來某種巨物的吼聲,湖面上冒出了咕嚕咕嚕的水泡,接下來倒是沒有動靜了,似乎沈到深處去了。

“快到了,我感覺到就在不遠處了。”他重新拿船槳劃動起來。

“好,我估計等會兒還有一些什麽生物。”江釉也一起劃,巨殼很快又往前勻速地前進了。

自從那巨物沈下去了之後,湖面平靜了不少,但越平靜,就越有古怪。刺啦...有什麽東西的背鰭劃拉到了這船的底部,發出了一些怪聲。

兩人同時停下了劃船的動作,都屏氣凝神註意著底下那家夥的行動軌跡。隱約有些生物游動的水聲,但聲音很小,水的阻力在它身上能起的作用不多。

應該是條像海蛇一樣的生物。

“長條形的實體?”江釉輕聲問。

“嗯,一種像蟒蛇一樣的生物,背部有鋒利的魚鰭,可以劃破很多東西。不過別擔心,這個殼子很堅硬。”蒼湖點了點頭,給她解釋。

“第一次來撞我們船的感覺像是一個龜型生物,和這個殼子的來源是同一種實體吧?”她從一些撞擊的不同狀態猜測。

“嗯,只是這個殼子的年份更加久遠一些。”蒼湖眼眸中帶著欣賞的亮色。

還沒等兩人聊完,那實體再次用背鰭劃拉這個殼子。似乎是見怎麽都破不了防,那實體便氣急敗壞地用身子撞擊。

“誒...”江釉一個沒扶好,被撞翻了下去。眼疾手快一只手握住了邊緣,但身子已經沒入了湖水中。

冰冷的湖水有些刺骨的寒意,浸到了她的前胸,有些悶住的不適感。太冷了,驟然下降的溫度,幾乎讓她心跳變緩。

低溫以及不斷搖晃的船身,她攀住邊緣消耗的力氣更多,逐漸有些脫力。

很快蒼湖的觸肢就伸了過來,想將她的腰卷住。

剛卷住,她的小腿就被另一個實體的觸手拉住了,正要將她往水下拖去。

“蒼湖,給槍。”她用力攀住。

蒼湖聽到了,立馬將槍拋給她。江釉在接住槍了之後,往實體觸手的方向立馬開了一槍,那如同魚雷一樣的槍彈就飛速射去!

直接擊中了那個實體的某個部分,它吃痛之後立馬松開了對她的禁錮。

蒼湖的觸肢用力把她從水下又拉了上去,她剛落到船上的時候,小腿都有些抽筋。

迅速反應過來,對抽筋的部位做了牽拉的緊急處理。江釉的小腿拉伸之後,緩解了很快就恢覆。

“你還好嗎?”蒼湖的神色帶著擔憂,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感情流露。

“我沒事,你的救援很及時。”

她搖了搖頭,蒼湖的動作很及時,她在水裏沒有泡多久,而且那一槍估計夠這實體喝一壺了,研究中心的武器一直不錯。

“嗯。”蒼湖點了點頭,那觸肢還是默默地游過來給她捏著小腿。

“蒼湖...這裏的霧散了...”江釉擡眸了之後,忽然間驚訝地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前方的濃霧散去了,露出了不遠處的石臺祭壇,這祭壇仿佛是浮在水面的。祭壇周圍的雕花都是混亂的,猶如很多觸肢基底交織在一起。

“這個是祭壇的入口。”蒼湖手上已經再次拿好了船槳。

“真正的祭壇在湖底?”

“嗯,那是一個沒有光的地方。接口錨點的中心也在那裏。”

兩人劃動著船槳,巨殼慢慢地靠近祭壇的入口,直到殼子外圍發出了哢的一聲。便知道是這巨殼已經靠岸了。

江釉從船上下來了,踏上石臺的那一刻,腦子裏重新出現一段十分清晰的音樂聲,仿佛就在她耳邊炸開了。

“蒼湖,這裏有音樂聲,像是一種帶著哀傷的交響樂。”她驀然想起自己從來沒有和蒼湖說過這件事情。

“音樂聲?”他作為異常本身,根本沒有聽到過她說的音樂。

“是空間裏的某種頻率轉化的吧。”看來是一種腦電波頻率,而蒼湖本身就是異常,不會接收到這段。

“我想聽一下。”

蒼湖走過來,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間,在肌膚相觸碰的那一瞬間,一段頻率被他感知到了。

那是就是他生活了這麽多年裏,空間一直存在的頻率,它無色無味無法觸摸,但在空氣中震蕩著。

一直很喜歡人類大腦的構造,只有她們才能聽到頻率的另一面,而他通過江釉的腦電波,終於聽到了這個地方的“音樂”。

蒼湖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江釉擡眸看向他,睫毛輕飄飄地掃到了他的鼻尖。

風從遠處吹來,湖面又開始蕩漾了。

哀傷的曲目似乎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祭壇地上的石門打開了,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音。露出了背後旋轉直下的樓梯。

“我聽到了。”蒼湖輕笑著對她說:“我們下去吧,該...行動了。”

江釉應了一聲,和他一前一後的下去。

不知道是誰的手先勾纏,一點一點地試探,最後被她一手抓住,輕輕地牽在一起。

石階一路往下,一點光亮都沒有,但是每個石階的高度和寬度都是一樣的,只要保持勻速和下樓的腳步,就不會踏空。

她掏出了手電,打開了之後卻發現手電筒的光就跟擺設一樣,根本沒辦法照亮腳下的道路。

這些黑暗就猶如一團厚重的霧一樣,總是把光線隔絕在外面。

走了約莫三十分鐘,她下一步就踩到了極其柔軟的地上,那地面還在...蠕動。

“到底了。”蒼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祭壇就在腳下?”江釉從背包裏拿出了消頻儀器,準備架設。

她將儀器架在地上的時候,那些軟乎乎的東西似乎很識趣地散開了。周圍傳來轟轟聲,驟然間周圍墻壁上的石燈都亮了起來。

暖藍色的微光從石燈裏發出,照亮了地下的部分地方。地上的東西也可以清晰地看見了,那是一團又一團的觸肢,它們縮在一起,但是又好奇地扭動著到她的腳邊。

有的還晃著攀上了她的腳踝,接著就被蒼湖冷著臉一腳踩了下去,疼得那小玩意兒躥了回去。

剩下的觸肢都不敢靠近她了,害怕被蒼湖揍一頓。

消頻儀器上顯示著進度條,她一個人帶了三份儀器,主要就是擔心這個速度會比較慢。之前在北原野也見識過大空間裏消除接口的速度了。

“接下來,就是幫你重啟空間?”江釉轉頭看向他。

“嗯...需要消耗一些精神力。”

蒼湖帶著她走到了一處大型石像旁邊,石像是由不可名狀的觸肢們構成,它面前有兩處石鈕,需要兩個人按下去。

而她所對著的那個石鈕閃著微弱的光,將手掌覆上去之後,那團光更加閃耀起來,同時石像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蒼湖的觸肢覆上去之後,周圍的一切都震動起來,仿佛要坍塌了一般。只有兩人所在的地方不被地震影響。

從祭壇裏有一束光沖出去,沖向了天空。風停了,雲也消失了,藍天發生了變化,扭曲了起來...

耳邊的音樂聲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激昂,而她的腦海裏逐漸出現了更多的片段...

當時的她從溶洞出來,到了黑森林,被肉塊肢團追擊,卻遇到了“蒼湖”,他當時只是一團影子,模仿成了人的樣子。

被他的觸肢拉到了樹上,她順利地躲開了那肢團的追擊。隨後他就消失在了黑森林深處。

在空間裏呆久了之後,她的精神被影響了,聽到了空間的頻率,那段頻率化為了一個聲音,指引著她前往一個地方。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一個完全黑暗的地方,什麽都看不清。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該完成儀式了...

儀式最後並沒有完成,她中途清醒了,從某個忽然產生的通道離開了祭壇深處。

...

現在想來,這個通道...可能是蒼湖給她開的...

當時她到了祭壇,分明站的是蒼湖現在的位置...祭壇因何為祭?

這麽一想,她猛地看向蒼湖,只見他眸色暗暗地看著她,眼眸中帶著柔和的眷念和不舍...在她的面前,他的外表的皮囊化為星星點點,變回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想要掙脫自己按在石鈕上的手,但怎麽樣都無法拉起來,她的手仿佛被緊緊吸附在上面...

轟的一聲...空間的一切都變成了空白...包括面前的影子...

架設的消頻儀器孤零零地立在那裏,而她也孤零零地站在這個空白的世界裏...仿佛回到了奇點,一切都還沒誕生的時候。

驟然間眼前變黑了,仿佛這片純白的空間裏暫時關閉了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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