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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七:一望無際的荒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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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聞七:一望無際的荒原(12)

2000.12.22 8:00

光圈之後是一片新的天地,淺綠色草被的原野映入眼簾,仿佛從未被人類踏足。

“那邊的光圈和我們這裏有什麽不一樣麽?他們來不了正確的時間...”江釉看著通道消失在眼前。

“他們的時間停駐了。”蒼湖說,“停在了1990年,其實對於他們來說,走哪個光圈,結果都一樣,而我們會到達不一樣的終點。”

怪不得,陳抒宜當時的表情有了些變化,她或許也知道,他們一行人是走不到這個時間位置的。也許是從看到1994年的計劃書時,陳抒宜就有了猜測。

江釉站在風中,手腕上的銀鏈隨風而動,另一個兜裏的異常錨點檢測儀器在嘀嘀作響。

她已經在錨點的中心了,一個正確的時間。但好像開心不起來,心口空缺了一處。

“人真是貪婪,明明之前的想法只是見他們一面,可後面卻想和他們待更長的時間。”

江釉開口呢喃,這段話像是對蒼湖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她的父母迷失在北原野的時間裏了,但沒有可以出去的通行證。北原野的1990也許是永遠停駐的時間。

“我消除了北原野空間和現實的接口,他們是不是就徹底出不去了?”她看向蒼湖,眼底閃爍著猶豫。

“...不會。”蒼湖的聲音很輕。

“那邊的光圈通向另一個空間,從那裏出去就不再是北原野了。那個通道是北原野錨點的最後防衛機制。”

“從通道出去之後,會是哪個空間?”她有些困惑。

“許多種特殊的空間,我不清楚。”蒼湖搖了搖頭,“這些通道的目的地一直在變化,也許是停車場閾限空間,也許是海底的遺跡。”

“嗯...也許我會和他們在某一個空間相見吧。”江釉垂下眼眸,“總一條線能讓他們從1990年擺脫出來。”

“去到擺鐘歧域,可以掙脫時間,達到你們小說裏寫的時空穿越的效果。”蒼湖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好思索那些方法。

“好...我相信他們最終也會到那個地方。”江釉好像沒這麽難過了。

“為什麽...你不告訴他們,你是江釉呢?”蒼湖忽然問,他眼裏帶著迷茫,不太懂人類為什麽這麽做。

“其實,她已經知道了。”

江釉倏然輕笑起來,撫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銀鏈,銀鏈上虛閃過亂碼的影子,就跟那支鋼筆上的一模一樣。

以陳抒宜的性子,怎麽可能將東西給一個認識才一會兒的人呢。

“嗯...”蒼湖似懂非懂地說,“人類很含蓄。”

“也有不含蓄的,人很多樣,就跟異常一樣,每個都是不同的。”江釉說著手上開始調試設備。

蒼湖幫著她一起弄設備,同樣的消頻儀器,他們帶了兩個,為的就是更快捷地消除這個空間的接口處。

“速度有點慢。”江釉看著那屏幕上的進度條艱難前進了一小格。

“嗯,這片空間體量太大了。”

蒼湖那邊也將儀器架好了,兩臺儀器一起用的速度快了一些。

“怎麽感覺北原野的軍方根本沒有來過這裏呢?”

江釉看著這美如油畫的一切,根本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與小黑洞的另一端相差甚遠。

“這裏沒有這麽容易來...除了異常本身,其他的情況是需要當時間混亂的時候,才能激活那些亂碼,從而開啟這個通道。”蒼湖隨便找了個地面坐下來,翠綠的草尖被他壓彎。

時間混亂...是指她遇到了90年的探查隊,然後再到了94年的開采區,接著就是那個耿直前輩將亂碼往黑洞裏扔去,徹底開啟了通道。

一個空間就有著好幾層,怪不得一直維持著如此穩定的頻率。

既然這裏和蒼山北的空間這麽像,那會不會也有一個蒼湖呢?

蒼湖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抿了抿薄唇:“這裏沒有像我一樣的。”

“我們是共感了?”她驚訝地問。

“你的眼神太明顯了。”蒼湖輕輕嘆了一口氣,“正如你之前所說,每個異常都是不一樣的。”

“嗯,那下次我眼神別這麽明顯。”江釉笑著,手上還揪了一條草穗。

在微風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等到那消頻儀器進度條到75%,就開始覺得要離開這裏了。

“該走了。”江釉站了起身,扯了扯褲子,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又要將儀器留在這裏了,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些消頻儀器變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這些會扣你的工資嗎?”蒼湖盯著她的笑容,垂下眼眸也跟著揚起嘴唇。

“不會,要是真扣我工資,那我是負資產給局裏打工了。”

她搖了搖頭,終於知道自己這麽浪費儀器的原因在哪裏了。

...

蒼湖用掉了自己帶著的亂碼,開啟了一條未知的通道。

“從這裏走吧。”他說著,朝她伸出了手,“怕你走丟。”

“好。”江釉的手由他緊緊地握著。

快要到通道的出口時,耳邊傳來不少雜亂的聲音,像是什麽人在搬運東西。

“怎麽這麽慢,最近的訂單很多不知道嗎?”

“但工頭,我們怎麽看這賣的是空氣啊...這不是騙人麽...”

“什麽空氣,你們就是沒見識,這裏面裝著一些看不見的物質。聽上頭的人說啊,這賣得可貴了。”

“工頭,那邊有人吐了,怎麽辦?”

“能怎麽辦?現在沒空管他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這些聲音聽起來應該是某一條采集線,這內容聽著...像是在收集塵埃實體,後面可能就是賣給某些實驗室。

“蒼湖,看起來外面...是北原野軍方的采集線。”江釉一下謹慎起來,將背上從探查隊裏拿的噴子握著手裏。

“我有這個。”蒼湖淡淡地從自己那衣服兜裏拿出兩顆閃光彈。

“你...又回去拿了?”江釉驚訝地看著那兩顆閃光彈。

“不是,在我們走之前,我又帶了幾個備用。”蒼湖完全不怕閃光彈了,現在他覺得這東西非常好用。

從通道出去之後,果然正面撞上了軍方的采集線,但那個工頭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她們。

這條采集線最前端是三處巨大的采集器,在下方是管道,將這些實體帶到管道,然後通過流水線工人打開壓力開關將實體裝瓶。

裝瓶之後,就是由另一條集裝線裝箱,隨後由運輸線的工人運出去。這個地方離空間出口很近,但有軍隊把守。

江釉和蒼湖所見到的就是運輸線,這邊已經有士兵在巡邏,但巡邏的人更換頻率很高。

空氣中的實體會將人異化,基本上12個小時就會出現嘔吐的跡象,但離開空間可以減輕癥狀。

那些工人來來往往,就瞥了兩人一眼,也沒有理會,滿身大汗地將裝箱用推車推到出口處,然後再交接。

有點想去關停那個裝置,但是現在不太需要了,預計還有一些時間這部分的空間會坍塌。

“我們先到出口附近。”江釉不想將槍口對向自己的同胞,一路上用這些工人做掩護。

可惜剛到出口附近,就被發現了。荒原太過於空曠,她和蒼湖站在這裏有些明顯。

“你們是誰?有通行證嗎?”兩個士兵朝兩人舉著槍,呼呵著。

“沒有。”江釉看著他們過來,倒是沒什麽害怕的情緒。

下一秒其中一個士兵忽然嘔吐了起來,痙攣著倒地抽搐。

“餵,你怎麽樣了?”另一個士兵連忙扶住他,“能不能堅持?能不能...”

這次的異化似乎不一樣,那個士兵的手發生了異變,頭部變成了蠕蟲的形狀,從臉上開出口來,長出一圈又一圈的牙齒。

另一個士兵沒來得及逃開,就被一口咬住了脖子,血液瞬間就飛濺出來。

江釉這會兒手起槍落,一槍將那人形蠕蟲崩開了!

蠕蟲在地上掙紮,但無奈自己的嘴巴被子彈炸開了。

“先止血。”江釉將這士兵身上的衣服撕開,然後做成臨時繃帶給他止血。

但蠕蟲的唾液裏似乎有什麽物質,使得這位士兵的凝血功能障礙了。在血液沒辦法止住的情況下,他很快就失血過多休克了。

“沒救了。”

江釉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喃喃道。不知道這裏有多少人因為異變死去。

她轉頭卻看到有兩三個人將原先嘔吐的工人擡走,在附近就地埋了。

“...”江釉攥緊了拳頭,另一邊還在掙紮的人形蠕蟲也死去了。

她還沒來得及憤怒或是悲傷,地上震動了起來,仿佛發生地震了一般。

“接口處消頻完成了,這裏要坍塌了。”蒼湖將她拉起來,往出口跑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見到她和蒼湖往出口處跑,就跟著一起往外跑。一群人爭先恐後地擠出去,把外面守衛的人都嚇了一跳。

“裏面怎麽回事?”士兵用槍指著累倒在地上的工頭。

“不知道啊,裏面忽然地震了。”工頭立馬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怎麽會!這裏一直都好好的......”這士兵話音剛落,那個空間入口徹底消失在眾人面前。

仿佛從來沒存在過,入口之後的地方是一處山洞,看著有些幽深,但是平平無奇,就是自然形成的山洞。

“報告!這邊的入口出現了一些問題!它消失了!”那個士兵立馬就用上了傳訊器,火急火燎地往駐地趕去。

剩下的人也跟著散去,士兵們都有些慌亂,根本就沒註意到江釉和蒼湖。畢竟常年穩定的空間突然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

“什麽!鄭長官在十幾分鐘之前從另一個入口進了空間?!”遠遠地還能聽到某一個士兵十分驚恐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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